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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惊蛰 确认反击证 ...

  •   11月11日,早晨八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临川的气温拉到了十七度,但清晨的空气里依然带着十度左右的清寒。

      沈厌站在玄关,身上穿着那套极夜黑的高定西装,内搭冷霜白真丝衬衫。她今天换了一双黑色的尖头短靴,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带着一种即将开战的凌厉。唇上涂着极深的冷调红棕色,气场压人。

      “你去事务所,我去荒野。”夏野拄着拐杖,靠在门边。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金色的真丝长裙,外搭米杏色的羊绒大衣,唇上的复古砖红明艳张扬。

      “好。下午两点,我们在荒野碰头。”沈厌看了她一眼,推门走进了阳光里。

      上午十点。沈厌的事务所。

      小会议室里,除了沈厌,还有陈屹然,以及他带来的两名陈氏集团最顶尖的商法律师。

      沈厌将昨晚和夏野查出的那份资金流水复印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那家撤资赞助商在海外的打款记录。”沈厌指着红笔圈出的那串数字,“虽然经过了十几道壳公司的洗盘,但最终的流向,全都指向了周培在开曼群岛控制的离岸信托。”

      律师拿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推了一下眼镜:“沈总,这份证据非常致命。如果能证明这些赞助商是受周培恶意操纵,故意撤资并倒打一耙,那么荒野不仅不用赔偿,还可以直接反诉他们恶意操纵商业竞争。只是……”

      “只是什么?”沈厌问。

      “只是,要在仲裁会上拿出这份证据,我们还需要一个引子。也就是,必须有一个内部知情人,来指证这份流水是真的。”律师说道。

      “不用知情人。”陈屹然突然开口。他坐在椅子上,全黑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冷峻,“我会让陈氏的财务总监出面。陈氏和其中一家赞助商在海外有过资金往来,我们的财务总监,可以直接证明这份流水单的真实性。”

      “用陈氏的名义作证?如果失败,陈氏也会被牵连进来。”沈厌看着他。

      “周培既然敢把手伸向荒野,就是在试探陈家的底线。”陈屹然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陈氏已经退无可退。这一步,必须打回去。”

      下午两点。荒野艺术空间。

      阳光斜斜地打在露台的绿植上,夏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大堆被撤回的合同原件。

      沈厌推门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真丝衬衫坐在夏野对面。

      “陈屹然那边搞定了。”沈厌把一份带有陈氏财务公章的证明复印件放在桌上,“加上我们昨晚查到的资金流水,足够在明天的仲裁会上,把周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夏野拿过文件,看了一遍,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切的弧度:“沈总,你这反击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沈厌看着她,“明天的仲裁会,你出不出席?”

      “当然出席。”夏野指了指自己的拐杖,“我这只脚虽然站不起来,但坐在那里看周培的人灰头土脸,总还是可以的。”

      下午四点。

      沈厌和夏野正在核对仲裁会上的发言材料。

      夏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荒野的公关总监打来的。

      夏野按了免提。

      “夏老师,出事了。”公关总监的声音透着焦急,“刚刚有十几家媒体同时发布了一篇通稿,标题是《荒野艺术空间涉嫌操纵展览底价,多家赞助商血本无归》。现在网上的阅读量已经爆了,行业协会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说如果舆情控制不住,明天的仲裁会将延期,甚至会引入第三方审查!”

      夏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培这只老狐狸。”沈厌坐在对面,声音冷得像冰,“他知道明天在仲裁会上,按规则打不赢我们,就干脆在会前动用媒体资源,先搞臭荒野的名声。只要舆论压力足够大,仲裁委就可能被迫延期,他就有时间销毁证据。”

      “这一招,够狠。”夏野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是打算用舆论逼死我们。”沈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如果我们明天在仲裁会上输了,这盆脏水就洗不清了;如果我们要求延期,就等于默认了心虚。”

      “那怎么办?”夏野看着她。

      沈厌转过身,目光在暖光下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

      “既然他喜欢把舆论当武器,那我们就用舆论把他的退路堵死。”沈厌回到桌前,“明天仲裁会之前,你联系几家信得过的深度财经媒体。我要在仲裁会前一个小时,接受他们的独家专访。”

      “你要把事情直接捅到公众面前?”

      “对。”沈厌的声音极其冷静,“周培想用假新闻逼退我们。那我就用真的证据,把他这几年的暗箱操作、违规洗盘,全部摊开在阳光下。只要舆论一旦反转,明天的仲裁会,他就必须堂堂正正地走进来,跟我们硬碰硬。”

      夏野看着沈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种“不破不立”的打法,极其冒险,但也极其高效。只有沈厌这种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才敢在风暴中心直接掀桌子。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了。初冬的夜风拍打着玻璃。

      夏野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联系着她认识的媒体朋友。

      沈厌从卧室走出来。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安排好了?”沈厌把水杯递给夏野。

      “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半,临川财经频道的记者,会准时到你的事务所。独家专访。”夏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沈厌点了一下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紧张吗?”夏野看着她。

      “不紧张。”沈厌闭了闭眼睛,声音很平,“周培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放冷箭。只要把他拖到明处,他比谁跑得都快。”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夏野说。

      “不用。”沈厌睁开眼,看着她,“明天你就在荒野,等我消息。一旦专访的新闻发出去,你就立刻通知法务部,把那篇造谣的通稿,全网存证。我们要把周培按死在法庭上。”

      夏野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但在临川这座城市的南北两端,两双清明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同一张棋盘。

      夏野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递到沈厌面前。

      “这是什么?”沈厌接过纸袋。

      “荒野最初建立时,我签下的第一份场地契约,以及那几个青年艺术家签给荒野的独家版权协议。”夏野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如果明天的专访和舆论战真到了最坏的地步,这些就是荒野最核心的底牌。只要有这些版权在,荒野就不会倒,周培想拿走荒野的壳子,我就算把壳子砸了,也不会留给他。”

      沈厌看着手里的纸袋,指腹在粗糙的牛皮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太了解夏野了。表面上随性慵懒,但在专业和底线面前,这个女人比谁都刚烈,寸步不让。

      “用不着砸壳子。”沈厌把纸袋重新放回桌上,目光极其坚定,“我既然敢去接那个专访,就有把握让周培连荒野的一块砖都碰不到。”

      “我知道。”夏野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极其清浅的笑,“有沈总在,我连退路都不用想。”

      晚上十点。

      初冬的夜风拍打着落地窗,将室内的暖意衬得格外珍贵。

      夏野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右脚搭在矮凳上。沈厌从医药箱里拿了新纱布和剪刀,蹲在她面前。

      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长出了一层淡粉色的新肉,但周围因为长时间包着纱布,肤色显得有些苍白。

      “明天去事务所,别穿高跟短靴了,换一双平底的软底皮鞋。”夏野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明天要见记者,还要去仲裁会。”沈厌用棉签蘸着药水,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边缘。

      “见记者看的是脑子,不是鞋跟有多高。”夏野毫不退让。

      沈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对上夏野的眼睛。僵持了几秒后,她妥协了:“知道了。换平底的。”

      夏野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沈厌替她缠好纱布,站起身,刚准备去洗漱,手腕却被夏野一把拉住。沈厌回过头,夏野顺势借力,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明天,小心点。”夏野的声音微哑。

      “嗯。”沈厌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浴室。

      深夜十一点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沈厌躺在主卧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正在和陈屹然核对明天仲裁会的最后流程。

      陈屹然:“财务总监的证词已经录好了。明天只要舆论一反转,这份证词就会立刻出现在仲裁委的桌上。”

      沈厌:“好。周培的底牌已经被我们看透了。他明天只有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上庭输个精光,要么主动撤诉。”

      陈屹然:“他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的。你明天注意安全。”

      沈厌:“放心。”

      锁了屏幕,沈厌把手机放在床头。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像极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明天的所有可能性、所有应对策略,全部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凌晨才真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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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心口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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