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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朔风 沈厌回国联 ...

  •   11月9日,清晨六点半。临川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凛冽的偏北大风裹挟着初冬的干冷,毫无遮挡地灌了进来。气温只有七度,天边虽然透着多云转晴的亮光,但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沈厌走下廊桥。她依然穿着那件极夜黑的高定西装,外面披着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只是这次,她没有穿短靴,而是换上了一双极简的黑色尖头细高跟鞋。踩在航站楼空旷的瓷砖上,发出清脆、冷硬、毫无感情的“哒哒”声。

      唇上那抹极深冷调的红棕色,在苍白的天光下,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陈屹然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出口。

      上午九点。屹然画廊。

      狂风把画廊外的落地窗吹得嗡嗡作响。

      陈屹然坐在办公桌后,全黑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灰蓝色眼眸,在看完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后,彻底结成了冰。

      沈厌坐在他对面,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三年前,他借着林景深做局的由头,把陈氏最核心的几十亿流动资金抽走,转进了苏黎世的信托池。”沈厌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他把你推上前台,让你去顶着林家的明枪暗箭。而他自己,早就给自己铺好了退路。”

      陈屹然的手指在鼠标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今晚陈家家宴。”陈屹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会让他把这笔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需要我出面吗?”沈厌看着他。

      “需要。”陈屹然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代表荒野,也代表沈家。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体面地交权。”

      下午五点。临川公寓。

      朔风依旧在窗外肆虐。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瞬间暗沉,气温更是骤降。

      夏野已经换好了一套酒红色的厚实羊绒长裙,坐在沙发上。她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沈厌。

      沈厌换上了那套极夜黑的高定西装,内搭冷霜白真丝衬衫。没有穿大衣,整个人锋利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夏野拄着拐杖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

      “今晚这顿饭,怕是不好咽。”夏野轻声说。

      “我负责去砸盘子,不需要咽。”沈厌看着她,目光深邃,随即抬手捏了捏夏野的手心,“等我回来。”

      晚上七点。陈氏老宅。

      风在院子里的竹林里呼啸,把古朴的窗棂吹得沙沙作响。

      老宅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比外面的朔风还要冰冷。

      陈宗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唐装,手里端着一盏盖碗茶。他依旧维持着大家长的威严,但眉宇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林婉清坐在一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外搭一条深灰色的披肩。她涂着温婉的豆沙色口红,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什么都看透了。

      陈屹然和沈厌并肩走进大厅。

      “爸,妈。”陈屹然淡淡地叫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沈厌坐在他身旁。她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陈宗泽面前。

      “陈叔叔,看看这个。”沈厌的声音极冷,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陈宗泽皱眉,放下茶碗,拿起文件。只翻开第一页,他夹着文件的手指猛地一紧,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这是苏黎世那家信托机构的资产冻结申请书。”沈厌看着他,一字一顿,“冻结的,是您当年以‘陈氏备用金’名义,违规转移出去的四十亿。”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清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陈主席。”陈屹然开口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陈氏陷入危机的时候,你让我去扛。你告诉我,陈家的规矩是‘先搭骨架再填血肉’。结果,你把血肉全抽干,藏到了国外?”

      陈宗泽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屹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给陈家留一条后路!”

      “留后路?”沈厌冷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得像刀,“您留后路的方式,就是把陈氏集团当成您的提款机?把所有人当猴耍?如果您觉得这四十亿见得了光,我不介意明天一早,把它发给陈氏的几位核心董事。”

      “你敢!”陈宗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嗡嗡作响。

      “我既然能查到,就敢发。”沈厌没有退让分毫,脊背挺得笔直,“陈叔叔,时代变了。陈氏现在需要的是干净的资金,而不是您藏在海外的脏盘子。今天这顿饭,要么您主动把控制权交出来,签了这份资产重组协议;要么,明天陈氏开盘,大家鱼死网破。”

      陈宗泽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沈厌,又转头看向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陈屹然坐在那里,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冷酷如冰,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这个掌控了陈氏大半辈子的老派掌舵者,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寒意。

      他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

      “我签。”陈宗泽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晚上九点半。老宅院外。

      朔风不仅没有停,反而更加猛烈了。

      沈厌和陈屹然并肩走出大门。陈屹然手里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

      “今晚的事,谢了。”陈屹然停下脚步,看着沈厌,灰蓝色的眼眸里,有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锐利。

      “不用谢我。”沈厌看着漫天狂舞的落叶,“我只是在替荒野拔掉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回到公寓时,已经很晚了。

      沈厌推开门,原以为夏野已经睡了。没想到客厅的暖灯还亮着。夏野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呼吸绵长,显然是等她等得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夏野睁开眼,立刻撑着拐杖站起来:“回来了?老狐狸签字了?”

      “签了。”沈厌脱下大衣,走到她面前。那股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朔风冷意,在看到夏野的瞬间,仿佛全数融化。

      “去热两杯汤。”沈厌走到厨房,拿起了锅。

      夏野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背影,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而此时的陈氏老宅里,陈宗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事情办砸了。屹然查到了那四十亿,沈家丫头也插手了。”陈宗泽闭着眼睛,声音透着极度的怨恨,“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别食言。否则,当年林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沈厌把火打开,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她脱掉了那件极具压迫感的极夜黑西装外套,随手搭在餐椅背上,只穿着那件冷霜白的真丝衬衫,将袖口随意地挽到了小臂中段。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她身上那股刚刚在老宅里杀伐果断的锋利感褪去了大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夏野拄着拐杖走到厨房门边,靠在门框上。

      “陈宗泽签字的时候,什么反应?”夏野看着她把汤倒进锅里,轻声问。

      “不甘心,但也无计可施。”沈厌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液体,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这种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当着林婉清的面,被自己的儿子和外人联手逼到死角,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这种老狐狸,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栽的。”夏野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手里既然能藏四十亿,就说明他背后还有我们没查到的底牌。”

      沈厌搅动汤汁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夏野,目光恢复了那种特有的锐利:“你说得对。他今晚签字签得太干脆了。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哪怕被逼入绝境,也会反咬一口。他这么痛快地交出资产重组协议,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后手?”

      “一定。”沈厌把火关掉,拿过两个白瓷碗,“不过,不管他有什么后手,只要那四十亿的资金池被冻结,他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接下来,只要陈屹然能稳住陈氏的董事会,他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她盛好两碗热汤,递给夏野一碗。

      夏野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传到心口。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相对无言地喝着汤。外面的朔风依旧在呼啸,但在这个封闭的、充满暖意的小空间里,所有的算计与冰冷都被隔绝在外。

      喝完汤,夏野看着沈厌眼底那层淡淡的乌青,知道她连轴转了几天,早就到了极限。

      “去洗澡。”夏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沈厌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浴室。

      而此时的陈氏老宅里,陈宗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大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将他苍老的脸隐没在阴影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事情办砸了。屹然查到了那四十亿,沈家丫头也插手了。”陈宗泽闭着眼睛,声音透着极度的怨恨,“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别食言。否则,当年林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陈主席,稍安勿躁。”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沈家那个丫头断了你的财路,我自然会替你,把她的路也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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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心口难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