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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抽薪 沈厌釜底抽 ...

  •   11月8日,早晨七点。苏黎世。

      绵密的冬雨敲打着落地窗,淅淅沥沥,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冷。酒店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依然驱不散窗外透进来的刺骨寒意。苏黎世湖面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隐没在云端。

      沈厌站在窗边。她洗了澡,换上了那套极夜黑的高定西装,外面披着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冷霜白真丝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冷调红棕色的口红将她的气色修饰得极具攻击性。

      昨晚甩掉那辆无牌越野车后,她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一趟陈屹然联系的当地律所。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封加密邮件。

      沈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一个地址上:班霍夫大街,林氏家族信托实际控制机构。

      “果然。”沈厌低声念了一句。

      林知意没那么容易死。林氏国内破产,她飞来苏黎世,根本不是为了跑路,而是为了把最后一点能动的核心资产,转移进这家号称“绝对保密”的欧洲老牌信托机构里,企图在国外另起炉灶。

      沈厌拿起桌上的折叠黑伞,推门走进了苏黎世的冷雨中。

      上午十点。班霍夫大街。

      这里是欧洲最昂贵的街道之一,汇聚了全球顶级的私人银行和信托机构。

      沈厌收起黑伞,踩着尖头短靴,走进了其中一栋外表极其低调、内里却透着老钱奢华的建筑。

      信托机构的VIP接待室里,经理汉斯正在试图向面前的客户解释着什么。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林知意。

      林知意今天穿了一件冷灰色的极简风衣,内搭黑高领。因为没有休息好,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端着一杯冰美式的手,依然很稳。

      “汉斯先生,协议昨天已经签了。资金今天必须划入我的离岸账户。”林知意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冰冷。

      “林女士,恐怕不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知意转过头,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厌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踩着极简的黑色短靴,大衣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她没有看林知意,径直走到长桌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汉斯经理面前。

      “沈厌?”林知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汉斯先生,我是这十亿资金的原始债权人代表。”沈厌没有理会林知意,用极其纯正的英语看着经理,“这是行业协会关于林氏资本违规操作的最终通报,以及瑞士本地律所出具的资产冻结函。”

      汉斯的脸色变了,他翻开文件看了几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林女士,您知道,我们机构是不接受任何有商业争议的资金的。”汉斯立刻把文件推回给林知意,语气变得极其公事公办,“这笔资金的转移,我们无法办理。”

      “汉斯!”林知意猛地站起来。

      “林女士,请自重。”沈厌在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正眼看向林知意。

      隔着两米的距离,两个女人对视着。

      林知意看着沈厌,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荒凉。

      “沈厌,你够狠。”林知意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不仅要扒了我的皮,还要抽了我的筋。”

      “我只是把你当年加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还给你而已。”沈厌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操纵舆论,毁我荒野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林知意死死盯着她,几秒钟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傍晚五点半。苏黎世湖畔。

      雨停了,但气温降到了五度,天色阴沉得可怕。

      林知意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出大厦。她没有撑伞,冷灰色的风衣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林知意。”

      沈厌跟了上来,手里依然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林知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我认输。”林知意轻笑了一声,“林氏倒了,我连最后这十亿也拿不到。在国内,你赢了;在这儿,你也赢了。”

      “你并没有全输。”沈厌看着她,“只要你不碰我的底线,我不介意放你一马。”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起来:“沈厌,你确实比我强。你比我狠,也比我有底线。”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沈厌。

      “这是什么?”沈厌接住U盘。

      “我在国内最后一次查账时,查到的一个异常账户。”林知意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这个账户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林氏的人。他藏得很深,我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他在背后,把我和陈家的盘子,当成了他暗中违规腾挪资产的工具。”

      沈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收不收得下这盘大棋,看你的本事了。”林知意转过身,背对着沈厌挥了挥手,走进了一片灰蒙蒙的夜色里。

      晚上九点。苏黎世酒店。

      国内的时间已经是周一的清晨。

      沈厌靠在沙发上,拨通了夏野的视频。视频一接通,画面里是夏野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裙,一边吃着陈屹然刚送来的早饭,一边看着她。

      “看你气色不错,大获全胜了?”夏野咽下一口粥。

      “嗯。林知意的资金被我截住了,她放弃了在国内最后的布局。”沈厌抿了一口温水,声音很平。

      “太棒了。那你可以安心回国了?”夏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的航班。”沈厌说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U盘上,“不过,林知意临走前,给了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关于‘陈氏与林氏当年暗中违规腾挪核心资产’的隐秘记录。”沈厌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夏野,我顺着这个账户往下查。发现那个实际控制人的资本转移网络,最终的资金流向,全都指向了一个人。”

      “谁?”夏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陈宗泽。”沈厌看着夏野,一字一句地说。

      视频画面里,夏野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绷直了,连手里的勺子都磕在了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陈宗泽?”夏野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不是早就被陈屹然架空,退居二线了吗?”

      “退居二线,不代表交出了底牌。”沈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盯着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十三年前,林景深做局,陈宗泽表面上是被逼无奈的受害者,把烂摊子甩给了林家。但实际上,他借着那个机会,把陈氏集团最核心的几十亿流动资金,通过海外的壳公司,转进了这个隐秘账户里。”

      “他给自己留了后路?”夏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而且他瞒过了所有人,包括陈屹然。”沈厌闭了闭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林知意之所以把这个给我,是想在临走前恶心我一把。她想让我知道,陈家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她输了,但她想看我和陈屹然因为这件事内讧。”

      “那你打算怎么做?”夏野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告诉陈屹然吗?”

      “必须告诉他。”沈厌睁开眼,目光冷厉,“陈氏和荒野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陈宗泽还在暗中调动这笔钱,陈氏的股价随时会被他一个人拖垮。陈屹然需要知道,他的父亲,背着他留了一个多大的雷。”

      “但你要小心。”夏野提醒道,“陈宗泽这个人城府极深,如果你贸然把底牌掀开,他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沈厌看了一眼窗外的苏黎世夜景,语气沉了下来,“所以我不打算在电话里说。我已经订了明天回临川的机票。落地后,我会亲自去一趟陈氏中心。”

      “好。明天我去接你。”夏野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早点睡。”

      挂断视频后,套房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厌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她极夜黑的西装上,将她冷硬的下颌线衬得越发锋利。

      她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将林知意给的那个黑色U盘重新插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林知意查不到那个实际控制人的真实身份,是因为她当时已经被国内的监管逼到了死角,没资源去查。但沈厌有。她不仅有钱,还有陈屹然在欧洲这边的顶级律所人脉。

      沈厌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屹然欧洲负责人的电话。

      “我是沈厌。”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帮我查一个瑞士信托账户的最终受益人。对,很急。我要在明天上飞机前,看到这份资产冻结的申请函。”

      打完电话,沈厌看了一眼时间,苏黎世时间晚上十一点。

      国内已经是周一的清晨。夏野应该已经吃完早饭,开始收拾去荒野的文件了。

      沈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苏黎世湖上的雾气愈发浓重,远处的灯光在雾里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她不能把国内的战场留给陈屹然一个人面对。陈宗泽是个老狐狸,如果陈屹然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去质问,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她必须在明天落地之前,用这个海外账户的冻结令,切断陈宗泽最后的一条退路,把这只老狐狸逼到谈判桌上。

      沈厌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叩了一下。

      “陈宗泽……”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划过一丝极冷的锋芒,“你藏了十三年的底牌,也该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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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心口难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