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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刻痕 夏野拆画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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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上午九点。
连日的阴雨让临川的气温跌到了十七度,湿冷的感觉透过落地窗缝隙,一点点渗进陈氏中心的顶楼会议室。
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沈厌坐在长桌末尾。她今天穿了一套曜石黑的高定西服套装,外面披着一件极夜黑的羊绒大衣。内搭是冷霜白的真丝衬衫,因为胃病未愈,她没穿高领,但这身装扮依然将她衬得极度冷锐。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带依旧扣在第三个孔。
林知意坐在对面。冷灰色极简西装,墨绿色丝质内搭。她将一叠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像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
“各位董事,陈氏资本的资金漏洞,账目明细都在这里。截止到昨天收盘,陈氏的市值已经蒸发了近百分之十。我提议,立刻暂停陈宗泽先生的主席职务,引入第三方审计。”
会议室鸦雀无声。陈宗泽铁青着脸,正要发作。
“等一下。”沈厌开口了。
她没看林知意,只是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心。“这是陈氏近五年所有核心实体工程的合规审核报告。陈氏的实业底盘没有任何问题。拿几张真假难辨的流水就想做空陈氏,林总,吃相太难看了。”
林知意冷笑:“沈总,工程合规不代表资本没漏洞。你拿几张图纸,就想掩盖挪用公款的烂账吗?”
陈宗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知意怒斥:“林知意,你林家这几年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拿几张伪造的流水,就想来撬我陈氏的盘?”
“陈主席,您别激动。”林知意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平稳得滴水不漏,“这叠流水是真是假,等审计部门查完自然有定论。您要是问心无愧,急什么?”
“你——”
会议室里顿时窃窃私语,几个老股东面面相觑,眼神里已经有了动摇。
沈厌没看那叠复印件,目光只是盯着桌面上自己平板的侧边。她的胃部在一阵阵痉挛,但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林知意今天既然敢来逼宫,说明她已经切断了陈氏资本表面的所有退路。要想赢,只能从别人看不到的暗处下手。
她在等。等夏野。
主位旁,陈屹然穿着全黑的极简衬衫。因为彻夜未眠,他罕见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得像刀,死死盯着局势。
下午两点。荒野。
外面的冷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
夏野把办公室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她穿着酒红色的修身针织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高开叉真丝长裙。为了方便干活,长裙被她在腰侧利落地打了个结,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外面套着那件暖棕色短风衣。
长桌上铺着绒布,陈墨的《无声》静静躺在上面。
夏野握着一把极细的美工刀,屏住呼吸,沿着画框背板边缘,一点点挑开已经松动的封木胶。
“咔哒”一声,背板被掀了下来。
顺着侧面看,木板边缘刻着一排极细极浅的划痕,像木料本身的纹理。夏野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距镜头和强光手电拍了下来。
光线扫过去,那排划痕在微距镜头下显出原本的轮廓。那不是木头的纹理,而是用极细的针尖刻上去的,深浅不一,甚至有几次因为用力过猛而刻断了。
夏野凑得很近,几乎要屏住呼吸。
这不是普通的数字,更像是某种加密的代码。她顺着划痕往下看,在木板的右下角,还刻着一个极小的、类似印章一样的符号。
她突然想起沈厌说过的话,陈墨当年画这幅《无声》时,对陈氏基金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这些刻痕,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留的底牌。
夏野直起腰,按了按有些发酸的颈椎,立刻把照片发给沈厌。
刚拍完,沈厌的微信就到了:“林知意开始反咬客户名单了。她逼得很紧。你那有结果了吗。”
夏野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电话打过来了。
“这组数字,是陈氏早年基金捐赠人的内部代码。”沈厌的声音极沙哑,语速极快,“代码最下方那串,对应海外信托的账户。”
“你身体怎么样?”夏野问。
“死不了。拿到数据,我直接发给陈屹然。”沈厌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夏野看着窗外的冷雨:“少废话。等这事完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傍晚五点。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林知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细表盘的腕表。她似乎觉得这场戏拖得够久了,耐心终于耗尽。
“既然陈主席不愿意主动退位,那就按规矩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带着杂音的对话声在会议室里响起。那是陈氏资本某个高管的声音,正在指示财务人员将一笔巨额资金打入一个海外账户。
陈宗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各位董事,这不仅是违规,这是犯罪。”林知意关掉录音,声音冷得像铁,“陈氏不能交给一个涉嫌挪用公款的家族。”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陈屹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后爆发的锋利。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邮件。低头看了一眼后,他把手机递给助理,连接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沈厌刚发来的最终资金流向图。
“林总,你伪造的流水,漏掉了陈氏最早一批基金捐赠人的海外信托数据。”陈屹然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你二叔的空壳公司,收到钱后的第二天,就把资金全额转到了林氏资本底下的私募账户。实际控制人,是你。”
林知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盯着屏幕,手指猛地攥紧了复印件。她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破局的关键,藏在荒野的一个破画框里。
“现在,该滚出陈氏的人,是你。”陈屹然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压迫感拉满。
林知意站了足足五秒,才慢慢松开手。
她整理了一下冷灰色的西装,把目光投向沈厌:“沈总,好手段。”
她没有再纠缠,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林知意走得很快。她的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但在推门而出的一瞬间,她还是停住了。
她回过头,隔着长长的走廊,看了一眼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姿笔挺的陈屹然,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桌末尾、苍白却赢了全局的沈厌。
林知意没有输过这么惨。她不仅没拿到陈氏的控制权,反而把林氏资本的底裤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电梯门合上。
陈屹然转过身,看向沈厌。“你该回去了。”
“嗯。”沈厌撑着桌子站起身。站起的那一瞬间,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让她险些失去平衡。
陈屹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是吩咐助理:“叫个车,送沈总回公寓。”
沈厌摆了摆手,“不用。夏野来接。”
晚上八点。沈厌公寓。
门锁响了一声。夏野推开门,手里提着热汤和胃药。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沈厌已经脱掉了那件极夜黑大衣,身上披着一条毯子,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那件冷霜白真丝衬衫有些发皱。
夏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她刚想把沈厌手里的手机抽走,沈厌睁开眼,醒了。
“解决了?”夏野问。
“陈屹然发了公告。林知意撤了。”沈厌声音沙哑。
夏野“嗯”了一声,把药递给她,顺手把带回的画框放在桌上:“背板上的刻字,我用铅笔拓了一份。”
沈厌接过画框。
“叮”的一声,夏野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彩信。
夏野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把屏幕转向沈厌。
上面是一张图片:两把被剪断的黑色挂锁。配了一行字:
“画框里的东西,你们保住了。但你们猜,陈氏那条地下通道的墙里,又藏着谁的秘密?”
沈厌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眼底最后一点困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地下通道五年前翻修的时候,陈氏不仅用了劣质板,还封了墙。”沈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极深的寒意。
夏野把手机收回来,眉头紧锁:“林知意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在董事会上不直接拿出来当做底牌?”
“因为她手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只是在陈氏安插了人,听到了一点风声。”沈厌掀开身上的毯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发这张照片,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把那面墙砸开。”
“借刀杀人。”夏野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们真的去砸了墙,挖出了东西,不管那是什么,最后违规施工、破坏证据的罪名,都会扣在你这个建筑师和荒野的头上。”
“所以,我们不能硬砸。”沈厌转过身,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明天是周日,陈氏不上班。但地下通道的钥匙,我有。”
“你要亲自下去?”夏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得去看看,那面墙里到底藏着谁的东西。”沈厌看着桌上的画框。
夏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知道这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夏野上前一步,把胃药和温水直接塞进沈厌手里,“吃药。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真要砸墙,我力气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