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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空夹层 夏野硬刚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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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上午九点。
临川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深秋的凉意。
夏野没有穿平时那件慵懒的风衣。她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内搭酒红色真丝衬衫,长发扎成高马尾。左手腕上那根磨得发白的黑色细绳,被她严严实实地收进了袖口。
她坐在场地运营公司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旁边坐着她从律所请来的资深法务。
赵总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夏老师,这么早……”
“赵总,早上好。”夏野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合同第六条,场地租用期内,非不可抗力,出租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不知道赵总说的‘消防整改’,是市政府发的红头文件,还是某个人嘴里的一句话?”
赵总拉开椅子坐下,干笑了一声:“夏老师,昨天咱们不是聊得挺清楚的吗?消防那边查得严,我们也没办法。再说了,圈子里的规矩您懂,有人打了招呼,我们这些小本买卖,得罪不起啊。”
“得罪不起。”夏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平。
她把面前的第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上个月提交的消防审批件,上面有你签字的验收合格单。”
接着,她推过去第二份文件。“这是贵公司去年到今年的所有消防维保记录。很有意思,有四家展商的安全通道宽度,比我的方案还窄,但直到上个月,你们才突然说‘查得严’。”
赵总的脸色微微变了。
夏野把第三份文件推过去。那是几张股权穿透图。
“昨天我闲着没事,去查了一下贵公司的母公司。”夏野的指尖点在图表最顶端的一个名字上,“母公司最大的机构股东,是林氏资本注资的子公司。赵总,林知意让你来卡我的展,你就算要当枪,也该先查查这把枪的膛线,够不够硬。”
赵总看着那份股权图,额头渗出冷汗。
“荒野的展,明天必须恢复进场搭建。”夏野的声音不大,但砸在桌子上,掷地有声,“如果不恢复,我不介意把这三份文件打包发给媒体。顺便让我的律师,跟贵公司好好清算一下违约金。你回去告诉林知意,她的招呼,在我这里不管用。”
赵总拿起纸巾擦了擦汗,连连点头:“夏老师,这……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我马上联系上面,明天,明天你们准时进场。”
上午十一点。
夏野走出场地公司的大门。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叶打旋。她拉开车门坐进911,紧绷了一上午的后背终于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沈厌的消息。
夏野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场地搞定了。晚上我去看你。”
刚发出去,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老师,您快回荒野一趟!出事了!”
下午两点。
荒野园区,储藏室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夏野快步走过走廊,法务跟在后面。
“门锁被液压钳剪断的。”助理脸色煞白,指着储藏室里面,“我们清点了一下,陈墨的《无声》,还有那幅无名氏的装置手稿,不见了。其他的画都在。”
夏野看着空掉的两个画框位置,眼神冷了下来。
“监控呢?”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一段被人黑了。”助理咬着嘴唇,“园区大门的保安说昨晚没有异常车辆出入。”
夏野走进储藏室,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切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这动作太熟练了,不仅避开了监控,还知道只拿这两幅画。
陈墨的《无声》,是陈宗泽当年最看重的青年画家作品,原本是陈氏艺术基金打算收购的。
夏野拿出手机,翻到沈厌的对话框。
她想打电话,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今天是周四。按规矩,林知意全天都在沈厌的办公室里当值。沈厌的身体昨天已经到了极限,今天如果再因为这件事被林知意抓住软肋,甚至不顾一切开车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夏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滑向了返回键。
“别报警。”夏野转过身,对法务说,“先封现场,不要惊动警方。”
“可是夏老师,这价值……”
“我知道。”夏野打断他,“我来想办法。你马上让人把园区所有出口都排查一遍,尤其是地下车库的死角。”
她不能让陈氏的人知道画丢了。
林知意在这个时间点偷画,摆明了是连环套。如果报警,陈宗泽查出画是在荒野丢的,夏野不仅面临天价索赔,连带着她后续在艺术圈的背书都会受到影响。
夏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了一个熟悉的安保公司。
“调一组人,守住荒野的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晚上七点半。
风里已经带上了霜降的寒意。
夏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循环播放着今天园区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她没穿外套,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在冷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手指按着鼠标,眼底是一片熬出来的红血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夏野抬头,看见沈厌走进来。
沈厌没穿大衣,薄薄的黑色西装和领口的高领打底衫根本挡不住这种骤降的冷空气。她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额角甚至渗着一层极薄的冷汗,但眼神依旧冷厉。
“谁让你来的。”夏野站起身,眉头拧紧。
沈厌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在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上扫过。
“监控被黑了,画丢了。”沈厌语气笃定。
夏野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又气又无奈的火。“林知意今天在你那,你跑出来,她知不知道?”
“监控查到什么。”沈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声音有些哑。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空的。但我让人在后门垃圾桶里翻到了这个。”夏野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印着林氏资本Logo的保温杯。
沈厌看着那个杯子,冷笑了一声。“她是故意的。如果你报警,警方会查到林氏的人,那陈宗泽立刻就会知道画是在你这里丢的;如果你不报警,画找不回来,陈氏索赔,你一样走投无路。”
“所以画一定还在园区里。”夏野接话。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厌闭上眼,抵挡着胃里一阵阵上涌的绞痛,再睁眼时,目光清明,“去地下三层。那几个废弃的杂物间,没有监控。”
“你在这里等着。”夏野拿起旁边的风衣,一把披在沈厌的肩上,“你现在要是敢跟着我下地库,吹了冷风,胃穿孔了,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
夏野转身,抓起手电筒和一根防身用的钢管,快步走了出去。
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夏野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杂物间。门上的铁挂锁被剪断了,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角落。
那里放着两个深灰色的防水画袋。
夏野走过去,拉开拉链。画在里面。
但她抽出画框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画框的背板被撬开过,里面的夹层是空的。
林知意偷画不是为了画,是为了夹层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人呢?刚才看见灯亮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动作快点,拿了东西就走。”
夏野关了手电,往货架后一缩。手摸到了那根钢管。
紧接着,头顶的楼板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辆车在坡道上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几乎就停在走廊入口。
外面的两个人骂了一句,推门冲进杂物间,直奔画袋。
“轰——”
一阵跑车引擎的低吼声炸开。远光灯从走廊尽头直射进来,把杂物间照得雪亮。
沈厌走下车。
“谁让你们动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泥走廊里回荡,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两人掏出折叠刀。沈厌没有退,逼退了他们。
夏野提着钢管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个歹徒见势不妙,转身跑了。
杂物间安静下来。
夏野扔下钢管,大步走到沈厌面前。
“你疯了?你刚才站在车灯前面,他要是真敢动手呢?”
“他们不敢。”沈厌的肩膀塌了一点,冷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画在吗?”
“在。”夏野看着她,“但夹层空了。”
沈厌眼神微沉。“陈墨的《无声》,画的是陈氏艺术基金的收购案。里面很可能藏了陈氏内部的某些账目。”
“上车。”沈厌拉开车门,“回公寓。”
晚上九点。
沈厌的公寓。
冷雨打在玻璃上。外面是霜降前最深沉的寒意。
夏野把画放在工作台旁边,转身把胃药和温水塞到沈厌手里。沈厌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没说话。
“今晚我睡沙发。”夏野脱下外套,往客卧走,“你休想再自己开车出去。”
就在这时,沈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一条来自虚拟号码的短信。
沈厌看了一眼,目光深不见底。
“画里的东西,不在我手里。陈宗泽的账,我替他保管了。明天霜降,陈氏会有变。”
窗外,冷雨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