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那个在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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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东浑身都挺热的，就像有人把小太阳放他旁边还开到了最大。他赶紧把摩托罗拉揣回兜里，大步流星走过去，欠儿登的在他戴口罩的脸上掐了一下：
“瞅啥呢？走，大功告成，哥送你回去。这都后半夜了，再熬下去，你这小身板非得散架不可。”
顾彦斌没躲，任由他掐，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今天才认识，实打实算陌生人的北方人的动手动脚。可能是刚才的实验解决了问题，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法医和林法医还在做证物封存，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走。”
“老刘，骏啊！我们先撤了昂！明天一早把检材锁好带回局里！”郑卫东直接冲里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根本不给顾彦斌客套的机会，揽着人的肩膀就往外带，“跟他俩客气啥，走走走，冻死了。”
上了那辆破吉普，郑卫东发动车子才想起来他压根就不知道于德海家住哪儿。这事儿闹的，让人笑幻。
他示意副驾驶上的顾彦斌：“顾工，那啥，你知道你海哥住哪嘎达吧？”
借着昏暗路不知道看什么的顾彦斌回过神来：“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都傻了。
“得了。”郑卫东靠边停车，给于德海回拨，也是无巧不成书，人正好打过来，那就接呗。
他刚按下接通键，喂都没来得及说一声，漏音严重的听筒里就传来了于德海的咆哮声：
“郑卫东！你他妈还有脸接电话？刚才谁挂我电话的？啊？饭店门口我咋跟你说的？是不是让你十二点前必须把人给我送回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把斌斌弄哪儿去了？！”
这干大舅哥脾气还挺暴。
郑卫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赔笑道：“海哥，消消气，大晚上的肝火这么旺哈？我刚带顾工从殡仪馆出来。”
“火葬场？！”于德海说，“人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落地饭都没吃踏实，你就拉人去解剖中心？郑卫东你是不是人！你们现在在哪儿？别动，我这就开车过去接！”
顾彦斌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伸手去拿郑卫东的手机：“海哥，是我自己要求去的，不怪郑警官……”
郑卫东一把按住顾彦斌伸过来的手，也不知为啥顺势就在人家手背上摸了以下，趁着顾彦斌没反应过来，他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对着手机大包大揽道：
“行了海哥，这死冷寒天的，你再从被窝里爬出来热车，折腾到猴年马月去？我这已经结束了，我直接给你送家门口去。你搁家里踏实等着，把地址报给我。”
于德海显然气得不轻，在那头喘粗气呢，但一想现在都快十二点半了，等他开车过去，斌斌还得在解剖中心等着，只能咬牙切齿报出自家地址：
“望海区，青云街三十二号，海军大院！我告你郑卫东，从殡仪馆过来最多十五分钟，一点前我要是在大院门口见不着人，你小子就给我等着吧。”
啪——
郑卫东先挂了电话，他还有心情逗顾彦斌：
“啧，听听，老弟你这干哥哥脾气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给拐跑了呢。”
顾彦斌把手从郑卫东手里抽回来，重新放在胳膊下面，帮于德海解释：“海哥只是比较关心我，我阿爸阿妈也常说他比他们还紧张我。”
“那是，要不怎么是干哥哥呢。”郑卫东单手打着方向盘，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不肯饶人，“不过他也是瞎操心，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还能把你饿着冻着啊？”
半夜的雾港街道上连辆出租车都少见，一路绿灯，郑卫东把破吉普开得飞快，只用了十二分钟，就把车开到了青云街海军大院的岗亭外头。
大院门口的路灯底下，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的于德海正在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把脖子伸得跟大鹅似的往路口瞅。
郑卫东眼睛贼好，他早就看到了，故意没把车开到于德海跟前，而是选择停在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顾彦斌不明所以，他看到了路灯下的于德海，就去拉副驾驶的门把手：“郑警官，今天……”
“等等。”
郑卫东伸出胳膊，把自己的手放在顾彦斌的手上不让他开门。因为探着身子的缘故，他落下的阴影几乎把顾彦斌整个都罩住。
车厢里原本就不算大，这一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得极近，顾彦斌终于觉得自己的边界被入侵了，他不自在的动了动，又往椅背里缩了缩：
“怎么了？”
“记个数。”郑卫东丝毫没察觉到这姿势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在那叭叭，“我手机号，139……”
他报了一串十位的数字①，报完还不放心，问顾彦斌：“记住了没？你是老师，脑子好使，背一遍我听听。”
顾彦斌虽然觉得他说话做事有些没头没尾的，但良好的记忆力还是让他把那串数字准确无误的复述了一遍。
“行，是聪明啊。”郑卫东满意的笑，他收回胳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跟你说昂，你这个海哥虽然对你好，但他毕竟是结了婚的人。这大晚上的你去他家住，家里还有个嫂子呢，你们又是那种关系，他媳妇儿要是给你脸色看，或者你在他家住着哪儿不得劲、不习惯，哪怕是半夜三更饿了想歹点宵夜，都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这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哪怕是你在他家待腻歪了，想换个地方，哥也能随时骑摩托来接你，带你家去，听见没？”
顾彦斌没想到郑卫东会说这些。
来雾港之前，顾彦斌就计划好了要去住酒店，他连住哪里都已经想好，再如何把于德海当亲哥哥，他也已经成家，贸然去家里打扰，恐怕不太好。
是于德海在电话里发了火，说住外头打他的脸，顾彦斌才妥协的。
他万万没想到郑卫东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人心思居然细腻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种微妙的寄人篱下的尴尬都替他考虑到了。
顾彦斌完全忘记了住郑卫东也是寄人篱下，还更加尴尬的事了，很认真的道谢：
“好，我记住了。谢谢你，郑警官。”
“又叫郑警官？不是让你喊哥吗？砸的，喊不出口啊？”郑卫东啧了一声，见不远处的于德海已经发现了这边的车，正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这才不情不愿的探出身子，给替顾彦斌拉开了车门，“行了，快下去吧，再不下去你海哥要把我车玻璃砸了。我这大衣你先穿着，别脱，明天来局里再还我就行。”
顾彦斌推开车门，一条腿都迈下车，人却突然停住了。
一冷一热的，让他的镜片上起了雾，他拿下眼镜，用那双和郑淳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双眼皮眼睛看驾驶座上的郑卫东：
“郑队，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啥事儿？你说。”郑卫东挑眉，也不问他到底能不能看清楚自己的脸。
“今天晚上，那个在你们办公室里抱住我的孩子……就是那个叫郑淳的小朋友。”顾彦斌的普通话突然就变得极其难懂了起来，口音比原先重了不少，“你之前说他是走失儿童，能告诉我，你们是在哪里捡到他的吗？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
郑卫东就知道这家伙藏着事，都倒不过气了竟然还他能憋到现在才问，是个干保密工作的好材料。
“咋的？你还真信那小瘪犊子的话，觉得他是你生的啊？”郑卫东嘿嘿笑了两声，欠欠的逗顾彦斌，“咋的，咱们顾工真有那功能？这真没看出来。”
“不逗你了，昨天下午，前天了都，就5号下午我们队赵庆雷去买泡面，在站前大该那边捡到的。那块儿离雾港火车站就隔着一条马路，盲流子特多，人也杂。捡回来的时候，这小犊子身上除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裳，啥也没有，穿得还算厚实，就你看到的那身棉袄棉裤。我已经去人民路派出所和站前派出所备了案，到现在也没个大人来找。”
“火车站附近……”顾彦斌喃喃自语，难道姐姐或者说他姐姐的买家这几天正好带着孩子途经雾港火车站，结果孩子不小心走丢了？
孩子看上去五六岁，这么大的孩子不会说谎但是会胡说八道，他阿妈就是老师，最是知道这一点。他姐姐这么多年都没有信息传回家，一定是没有人身自由。她应该是不被允许说自己的名字，但她没准偷偷和孩子提过他的名字？
孩子太小了，把名字搞混了？以为那就是他妈妈的名字？至于为什么抱着他喊妈妈，也许是因为他害怕那个姐姐的买家？正如他喊郑卫东爸爸一样。
“不是，顾工，你到底咋的了？”郑卫东看顾彦斌呼吸又急促起来了，直接一把将人拉进了车里，“你冷静一点，别又倒不过气了。看着我！顾彦斌你看着我，听见没！”
郑卫东把车熄火，双手捧着顾彦斌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对视。
“郑卫东！你他妈手往哪儿放呢！”
一声怒喝在车外响起，紧接着，于德海就冲了过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往车里钻：
“送个人磨磨唧唧的，我搁那边瞅半天了，拉拉扯扯干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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