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浑身散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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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东顺着刘建民的视线往操作台上一瞅，好家伙，那儿四仰八叉躺着一只油光水滑但已经蹬了腿的耗子，怎么嘴角还挂着点白沫子？咋的了？
郑卫东只愣了几秒就把捂在鼻子上的袖子放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彦斌，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顾彦斌正在取手上的乳胶手套，察觉郑卫东的视线，他就朝他看过来。
军大衣有点厚，白大褂又不够大，这个南方人就显得鼓鼓囊囊的，倒衬得他那张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脸越发小了。
郑卫东脚比脑子快，两三步走到了他身前，准备等他开口解释呢，旁边的林骏就没有一点深沉，竹筒倒豆子似的替顾彦斌把事儿全秃噜出来了：
“郑大！真神了！顾工真是神了！”
林骏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咱们这解剖中心你是知道，啥都没有，顾工进屋就是打算重新看一眼唐小丹的尸表，再提取一些明儿要用的检材。结果我刚把保存胃内容物的玻璃罐子拿出来，墙角那粘鼠板上就吱吱叫唤！”
林骏比划着，唾沫星子乱飞：
“打十月份外头冷了起，那成了精的耗子就开始往我们这屋里搬家。我怕顾工看着膈应，赶紧过去把那刚粘上的活耗子给弄铁笼子里，一会儿扔外头去。我师傅顺嘴跟顾工解释了两句，让他别介意。”
“说重点！”郑卫东的手机又响了，想也知道是于德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他后，直接给怪了。
“重点，对，说重点。重点就是顾工说你急着要定性并案，他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就问我有没有长针头的注射器！”
说到这儿，林骏咽了口唾沫，看顾彦斌的眼神带上了服气：
“我给他找了一个，他就和我师傅一起抽了点玻璃罐里的唐小丹的胃内容物，给耗子给灌进去了！这才不到十分钟，活蹦乱跳的耗子就抽抽了两下，咔嚓一下就蹬腿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用最原始的生物实验法呢？”
“要不人家是专家，这是真有绝活。”刘建民干法医这行几十年了，随着科技的发展，老手艺用得越来越少，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林骏被自己师傅怼了一句，也不反驳，他这会儿学到了新东西，正心悦诚服呢。
郑卫东也听明白了，之前他和老曾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不就是因为省厅的阴性报告，把他的路给堵死了嘛，没有证据证明唐小丹是中毒，他就没法光明正大地成立专案组，没法调动全局的资源按连环杀人案去查，人手实在是太紧缺了。
现在好了，有了顾彦斌毒死的这只死耗子，他就有了并案的充分事实条件。
郑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压在他心头的邪火彻底消失了。他直勾勾地瞅着顾彦斌，越看他越得他好看啊。
原来这就是小犊子说的只要有检材就能让死人开口说话吗？
顾彦斌很细致的把摘下来的手套反折好，心情很好的看什么都觉得顺眼的郑队长就想献献殷勤，他上手抢：“我给你扔。”
“这个最好扔医疗垃圾桶。”顾彦斌没给他，自己扔在了黄色的垃圾桶里，“郑警官，生物试验是比较粗糙的，只能作为初步定性手段。唐小丹的胃内容物本身可能因为腐败产生一些尸碱……”
老刘隔着口罩开口打断了他：“顾工你别谦虚了，这老鼠被灌胃后，三分钟左右就出现了后肢麻痹步态不稳的情况，随后又出现了强烈的强制性痉挛，嘴角的白沫还在呢，从症状上看非常符合乌/头碱中毒的特征。”
顾彦斌推了推眼镜，他笑了，虽然隔着口罩看不到他的脸，但郑卫东还可以看到他弯弯的眼睛：
“从毒理症状上看，确实非常符合□□中毒的特征。但这毕竟不是确凿的理化数据，还是要等明天做完实验后才能出具正式的报告。但至少现在可以肯定，唐小丹绝不是自然死亡，她是被人投毒谋杀的。”
“好！太他妈好了！”郑队长实在没忍住，大手直接落在了顾彦斌的肩膀上，狠狠捏咕了一下。他这辈子就服有真本事的人，他媳妇儿看着文文弱弱的，吹点冷风都过敏，干起活来竟然这么雷厉风行，这是真能抗事。
嘿嘿。
白，高，能顶事，就是吃饭不香，要不就十全十美了。
郑卫东咧开嘴，露出自己的牙，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抱起来转两圈：
“顾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这一下，可是帮了我们重案队天大的忙了！”
顾彦斌的肩膀被他捏得有点酸又有点疼，他没挣扎，普普通通的回道：“我只是按常规的毒物筛查逻辑做事。”
这话一出，把刘建民这个干了一辈子法医的老警察整不会了，老脸涨得通红，他抬手狠狠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顾工，我老刘今天算是服了！之前我还跟卫东倔，觉得省厅都没查出来，肯定就是心梗。要不是你来了，这案子就彻底砸我手里了！我这就去写情况说明，明天一早就找曾局领处分去！”
“刘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看到胃内容物有酒精，考虑乌/头碱中毒，不是我多么专业，是南北文化差①异导致的。我们那里泡药酒常用各种草药，而你们北方虽然也有泡药酒的习惯，但更多的是用人参鹿茸。”
顾彦斌顾不上郑卫东了，他连忙伸手去拉刘建民的胳膊，态度十分和气，
“加上乌/头碱在体内的代谢速度极快②，而且死者本身就有冠状动脉病变，死后病理特征和急性心梗也几乎重叠。在没有指向性线索的情况下，常规尸检和毒物筛查漏检是非常正常的，换做是我们花都的法医，在没有怀疑方向的时候也很难第一时间查出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解释了技术难点，又给足了老法医台阶下。
刘建民心里顿时熨帖了不少，连带着旁边的林骏都感激的看了顾彦斌一眼。
郑卫东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就是他媳妇儿，有文化、长得好、业务能力顶尖，还这么会做人。郑淳那小瘪犊子说他把工资卡上交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行了老刘，现在不是说处分的时候！”郑卫东心情大好，懒得追究这追究那，要追究也轮不到他追究。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摩托罗拉，把天线拉到最长：“老曾现在估计睡了，我这就给他叫起来！不是说要讲科学、讲证据吗？嘿嘿，老子现在就把证据拍他脸上去！”
说完，郑卫东也不避讳屋里这几个人，一边招呼他们一起出了味道很重的解剖室，一边直接翻出曾荣家的座机号码打了过去。
凌晨十二点半，不上夜班不需要值班的早就睡了，因此嘟嘟嘟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哪个兔崽子！”那头传来曾荣带着点火气的声音，这老头儿白天刚因为第二封预告信生了一肚子气，又被郑卫东安排了马国涛24小时贴身保护，火气是真的有点大。
“老曾，我，郑卫东。”郑卫东的腰不知不觉就挺得笔直，他声音洪亮，“给你报个喜啊，唐小丹的案子出好结果了。顾工刚刚在殡仪馆给检查出毒了！”
曾荣不可置信的声音从摩托罗拉里里漏出来：“你说啥？那些机器都不都在市局么，那里啥都没有，他拿啥出的结果？郑卫东你个小犊子……”
“要不人年纪轻轻就是高级工程师呢，人就不要仪器。他拿耗子就给测出了！”
郑卫东咧着嘴乐呵，把刚才顾彦斌用唐小丹胃里没消化的食物毒死大耗子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那语气要多骄傲有多骄傲，把他媳妇儿说的天下有地上没的：
“十分钟不到，那么大一只耗子直接蹬腿了，老刘说症状跟那个什么乌/头碱中毒一模一样，铁证如山昂！唐小丹就是被人投毒害死的！”
电话那头的曾荣狠狠骂了一句：“操！这个狡猾的王八犊子！居然他妈的用了两种毒！”
骂完凶手，曾荣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卫东，顾工真说唐小丹是被乌/头碱毒死的？”
“顾工没说，他说他可以肯定是毒死的，至于是什么，要等明天做了实验，昨晚实验他就能出正式的鉴定报告。”
要不是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好媳妇儿呢，郑卫东底气十足的朝他们曾副局要权限：
“曾局，现在可以确定唐小丹是被投毒谋杀的，那王宝柱也是被投毒，能不能并案，能不能成立专案组你给个准话。”
“并！立刻并案！”曾荣也是老刑侦，有了确凿证据，半点不含糊，“我现在就给咱大局长③打电话汇报。从现在起，正式成立‘11·20特大系列投毒杀人案’专案组，我挂帅当组长，你和连湾的老张当副组长！重案队全员都上，我再让政治处连夜发通知，从老城区、连湾、滨海三个分局，每个分局都给你抽调三名有经验的侦查员，明天早上八点前全部到市局大会议室报到！连湾派出所的办案队手上没活的，也听你安排！”
“得令！”郑卫东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声应下。
“还有。”曾荣在电话那头叮嘱道，“那个顾工，是真有两下子。人家大老远从花都过来旅游的，结果刚下飞机就连轴转帮咱们破局，你给我把人照顾好了昂，要是让人家在咱们雾港冻着饿着，或者受了半点委屈，我拿你是问！”
“放心吧老曾，我拿他当眼珠子护着呢，绝对不能委屈着！”
郑卫东痛快的挂了电话，一转头，才发现就他一个人从解剖室里出来了。
他啧了一声，往回走找顾彦斌呢，就看见人早就脱了白大褂，正穿着他的军大衣，安安静静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
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郑卫东觉得这会儿的顾彦斌浑身都散发着柔光，死冷寒天的，瞅着就和小太阳似的，特招人稀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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