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摸摸毛，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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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港整个大市有六个区，老城区是整个城市的中心，连接着除了港口区以外的其他四个区。
郑卫东他们现在要去的雾港市殡仪馆就在老城区和连港区接壤的地方，从连港派过去车程在十分钟左右。
郑淳之前在市局看到的法医中心和解剖中心完全是两回事，因为这会儿的雾港市局不单单是没有理化实验室，它连法医大楼都没有。
刘建民和林骏在市局办公的那个法医中心主要是用来做伤情鉴定的，他们平日里解剖尸体都是问殡仪馆借地方，后来老曾就出现和雾港市殡仪馆协调，把解剖中心挂靠在了他们那里的一排平房里。
这排平房在殡仪馆最僻静的西北角，殡仪馆本就比别的地方阴森，这排平房倒是比殡仪馆还阴森。林骏刚跟着刘建民学习的时候，只要起风，他就不愿意去，被老刘削了一顿，才老实说解剖中心漏风还是咋的，老是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似的。
吉普开进殡仪馆，就差点和一个裹羽绒服，在雪地里走路的人撞上。郑卫东摁一下喇叭，听见车响的人转过身，在车灯的照耀下露出一张满是幽怨的脸，正是刚从老纺织厂家属院唐小丹老太太取了检材的林骏。
郑卫东拉下手刹，摸了摸鼻子。把人忘在市局宿舍楼下吹冷风这事儿，确实是他不地道。
“把口罩戴严实了。”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不忘转头叮嘱副驾驶上的顾彦斌，“你不是那冷空气过敏么，这儿风大。”
然后他自己先一步推门下车，满脸堆笑的朝林骏走去：“骏啊，动作够麻溜的啊！辛苦辛苦！”
林骏手里拎着个装满证物袋的塑料筐，被海风吹得鼻涕都冒出来的他看郑卫东的眼神活像个受了气的深闺怨妇：
“郑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宿舍楼下？我搁那大风口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分钟，脑仁都冻僵了！”
“那不能！我这不是半道上想起连湾那边还没部署完，拐了个弯嘛！”郑卫东睁眼扒瞎，伸手就去接林骏手里的筐，“回头哥请你吃铁锅炖大鹅，再给你拿两包烟，行不？”
“不用了郑大。这是检材，按规矩得我自己拎着。”林骏侧身躲开，他是不敢真和重案队的队长翻脸的，于是换了话题，看向吉普车那边，“曾局从南边请来的那个专家？”
顾彦斌这时候已经下了车。
他身上还穿着郑卫东的那件大衣，下车前他把领子竖起来了，加上口罩，他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戴着细框眼镜的眼睛。
“对，花都公安高专的顾彦斌顾工，公安部特聘的毒理专家。”郑卫东介绍的时候，语气里莫名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瑟，也不知道他在显摆了什么，反正给他显摆上，“委托手续啥的老曾都给办好了，你们拿到了吧？”
“我办的。”林骏真是想呲郑卫东。
郑卫东注意力就没在他身上，他等顾彦斌走过来，胳膊就往人家肩膀上放：
“顾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咱们局法医刘建民的徒弟，林骏。”
“林法医，你好，辛苦你大半夜跑一趟。”顾彦斌好像已经习惯了郑卫东的动手动脚，很自然的和林骏点头，他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口音，加上有戴了口罩，就显得黏糊。
林骏本来因为白天在会议室被赵铁柱呲哒和晚上又被郑卫东放鸽子的两件事，心里不痛快，连带着对这个什么外援专家也有些抵触。这会儿见人家这么客气，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一半。
“不辛苦不辛苦，顾工您里边请，我去前和我师傅通了电话，他说也要来，没准现在已经在里头等着了。”林骏看了一眼大门，见上面没挂着锁，上脚就踹。
顾彦斌被吓了一跳。
郑卫东又被逗乐了，他欠儿登的抬手摸了一下人家知识分子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我不是怕，我是神经反射敏化。”
叽里咕噜的，听不懂。郑卫东索性又摸一下：“你这个头发挺软，我摸摸我的，我的贼硬。”
顾彦斌不是那种会摸陌生人头发的人，但是郑卫东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就这么抬了起来，他轻轻撸了一下：
“真的，你的发质真的好硬。”
砰——在前头的林骏又踹了一脚，终于把门打开了：“不好意思啊顾工，咱们解剖中心条件一般。”
顾彦斌摇了摇头，话没说出口呢，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来苏水和一丝若有若无尸臭的复杂气味就迎面而来。加上屋里的暖气烧得不足，饶是顾彦斌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咳起来就没完了。
郑卫东眉头紧锁，揽着顾彦斌的肩膀就把人往门外带了两步，转身就冲屋里吼：“老刘！刘建民！把排风扇打开。”
里屋的门帘子一挑，穿着白大褂、戴着套袖的刘建民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泡满浓茶的玻璃杯：“喊啥玩意儿？这大冬天的，开排风扇？郑大，这尸体冻得邦硬了，你帮我用斧子劈啊？”
刘建民骂骂咧咧走近，一看清郑卫东怀里半搂着个咳嗽的生人，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哎呀我天，且来了。这真是……顾工是吧？真是青年才俊！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老刘法医你好，不好意思，我半年前出外勤伤了气管，对甲醛稍微有点敏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顾彦斌又咳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了下来。
郑卫东挑眉，怪不得郑淳那小犊子说他戒烟了。啧，又是冷空气过敏的，又是气管不好，遭老罪了。这南方也不养人呐，他在雾港快三十年了就没听过谁冷空气过敏的。
“吃点药不？”郑卫东问。
顾彦斌点头。
“行，我给你找水去。”
“我这有。”刘建民把自己的玻璃杯递过来。
顾彦斌第一时间看向郑卫东，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用他眼镜后头的那双眼睛盯着郑卫东看。郑卫东脑子里就又冒出郑淳那小犊子的话了，什么他妈不洗澡不让上床，他妈贼讲究，然后他的耳朵就热了起来。那什么，他给他媳妇儿夹菜的时候是不是没用公筷：
“谁吃药喝茶啊？骏啊，你给接点热水。”
林骏把放着检材的塑料框放好，应了声好。
顾彦斌的药是随身放着的，郑卫东看他拿出了之前他翻出来的那瓶药，心中了然：“这治咳嗽的？”
其实是气管扩张剂，但顾彦斌还是点了点头。
林骏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倒了点热水过来，郑卫东先顾彦斌一步接过来，确定不烫才给他。
“我们可以开始了。”顾彦斌把口罩掀开，吃完药就准备进去开工，“林法医，我先看一下从死者唐小丹家里提取来的酒类检材，一会儿再看尸体和胃内容物留样。”
刘建民和林骏对视了一眼，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光看人家的利索劲儿，就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行，都在里屋操作台上呢，跟我来吧。”从王宝柱尸体被拖回来那天起就没休息的刘建民转身，先一步走了进去。
林骏帮着挑了一下门帘，郑卫东就说他：“挺好，有眼力见。”
林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阴阳怪气，就听顾彦斌说：“郑队长，里面空气不好，而且涉及毒理初筛，你在外面办公室等我吧。”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怕啥……”郑卫东话反驳的话都没说完，就被顾彦斌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的不容置疑的震住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得，专家发话了可以不听，媳妇儿发话了你不听试试。
在雾港，男人婚前听他妈的，有句话叫我妈不让；婚后就听他媳妇的，同理有句话叫我媳妇儿不让；老了后就该听闺女的了。
可惜他郑卫东没有福，生了个满嘴跑火车的小犊子：“行，那我就搁办公室里等着。里头冷，我这军大衣你就套在白大褂里头，别脱昂，有事喊一嗓子！”
顾彦斌点了点头，跟着刘建民进了里屋。
郑卫东则去了外头的办公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摩托罗拉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于德海。
他再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他接起电话：
“海哥啊，我郑卫东。顾工在解剖中心呢，对，今儿怕是要通宵。放心，什么叫我看着你不放心？我指定把人照顾好，你要过来？等会儿……出结果了。我这先挂了，要是结束得早，我给顾工去咱局招待所开个房还不成吗？”
郑卫东也不管于德海同不同意，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于德海不能同意。
顾彦斌和他姐一样事事的，市局招待所那只有三楼那几间房有个淋浴房，他不洗澡晚上睡不着。
但这些郑卫东不知道，他听到林骏喊他就用袖子捂着口鼻往里去。
“咋的拉？”
“死了！真的死了”林骏还在那一惊一乍，“唐老太太真的是被毒死的！”
“啥意思？”郑卫东瞬间精神了，“什么死了？怎么了？”
郑卫东看向顾彦斌，顾彦斌刚要为他解释，刘建民整个人就晃了一下。
他额头上不知道什么出现了两个豆大的汗珠，脸色更是惨白一片：“郑大，漏检了！唐小丹真是他妈的是被投毒谋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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