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像喝了点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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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东白天来过连湾派出所一次，这会儿再来就是熟门熟路。
他和值班室里的打了招呼，分了点打包的饺子给他们后，径直上楼。
二楼的大办公室那叫一个乌烟瘴气，烟雾缭绕，于晓燕、赵铁柱、常阳、赵庆雷、刘勇，只要是重案队的就都在这，哦，还有连湾派出所的几个民警。
他们一人分了些户籍底册，正在那翻。
“都别翻了，过来歹夜宵！”郑卫东推门进去，把打包盒和布袋子往桌上一扔。
“哎呀妈呀，郑大你可算来了！”赵铁柱扔下东西就扑了上来，因为太急，白色的泡沫打包盒都被他扯坏了，“饿毁了都。”
郑卫东给他一下：
“你属猴的啊，急啥？咋的，连湾没招待你们呐？”
他是晚饭前走的。
赵铁柱是真饿了，抓起一个水饺就往嘴里塞，朝连湾办案队的老丁扬了扬下巴：
“你问问老丁，他们那食堂真一言难尽。唔！真鲜溜！这味儿是老欧家的吧，郑大你这是发财了，还是咱曾局给报接待费啊？真豪横，且来了铁公鸡也拔毛。”
“拔个屁的毛，于德海请客。”郑卫东把王桂芬给他带的夜宵从布袋子里拿出来，招呼其他人都过来吃，“都歇会儿，吃口热乎的再接着干。”
等所有人放下东西过来，他又问：“查得咋样了？”
“还是没找到，叫曾嵘、曾容的倒是找到了仨。”于晓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汇报，怕郑卫东听不清楚还用手比划了一个三，“一个八十多了瘫在床上，一个五岁还在上幼儿园，还有一个前年就搬去外县了。”
郑卫东眉头微蹙，对刘勇说：
“大勇哥，你们排查的时候注意一下年龄，你看前头死的那几个，最小的也五十了，先重点排查五十岁以上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刘勇话音刚落下，大宝贝赵庆雷就开口了：
“郑大，你接到专家了吧？咋样啊，就唐老太太那案子，他看出啥门道没有？”
郑卫东烦得恨不得直接给赵庆雷一下，他从兜里掏出烟，刚想点上，脑子里就蹦出郑淳那小犊子的话。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直接就把打火机塞回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后，悻悻把烟夹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也懒得干吸一口过过瘾了。
赵庆雷一点眼色不会看：“咋的，那专家花架子，不行啊？不能吧，孟哥说他挺厉害的，大专家啥的。”
“来来来，你跟我来。”郑卫东招呼赵庆雷，自己先一步往外走，赵庆雷不动，这咋那么像他妈动手前兆呢。
郑卫东回头：“麻溜的，要我请你啊！”
赵庆雷这下明白了，是真不对了。他看向孙志国，孙志国露出了一个特别和蔼可亲的笑：“去啊，等啥呢，你师傅等你呢。”
办公室里发出一阵窃笑，大宝贝二号常阳笑得最开心。
赵庆雷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蔫头巴脑走出去，他来到郑卫东身边，期期艾艾开口：
“那个郑大，花都来的那个顾工顾大姐，你没接着还是你俩闹矛盾了？”
郑卫东斜眼看他：“接着了，也没闹矛盾，咋的？”
“那你咋吃了火药……”
啪！
郑卫东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了赵庆雷的后脑勺上，差点没把赵庆雷给拍出脑震荡来。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郑卫东指着他鼻子骂，“你个欠儿登的小兔崽子，让你查户籍，你脑子里一天天净寻思啥呢？谁跟你说顾工是大姐了？人家是纯爷们儿！少他妈在背后嚼专家舌根子，赶紧滚去干活，明儿早上要是还找不到人，老子削死你！”
赵庆雷捂着后脑勺，整个人都懵了。
纯爷们儿？！顾彦斌是个男的？！那他捡到的那个跟郑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胖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真是郑大跟男人生的吧！
“这男人也能生了啊？”赵庆雷嘀咕着往回走，总觉得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都被这瘪犊子气昏头了。郑卫东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大步走过去，拽住赵庆雷的脖领子，直接把他拖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
“师傅，师傅你轻点，勒死我了……”赵庆雷双手扒着郑卫东的铁钳似的手，“我再也不叭叭了，我向你保证！我……”
“你什么你？”郑卫东松开自己的手，指着赵庆雷的鼻子开始第二波臭骂，“保密纪律忘脑后了是不是？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核心的技术研判方向和未证实的推测，能不能在非专案组核心成员面前随便秃噜？你现在告诉我？”
赵庆雷讷讷无言，脸也白了。
“我他妈和你说过多少遍，基层派出所只负责外围的摸排和协查，知道得越多，往外漏风的风险就越大。你能不能记住？”
“你知不知道到咱这社会是熟人社会？你就不怕哪个民警和你一样缺心眼，回家跟老婆孩子念叨两句，再传到凶手耳朵里去？”
郑卫东骂完赵庆雷，本来因为顾彦斌的对唐小丹老太太死亡推测而消下去的邪火又上来了。
接顾彦斌前的整个下午，重案队没出案子的几个全和他一起到了连湾派出所，通过人工筛查的笨办法，查了厚厚一摞的户籍，都没能找到一个叫曾荣的人。
郑卫东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动声色找了个借口，把马国涛派去跟着他们曾局，成功把老头气得骂了一顿娘。
于晓燕刚才的话，让郑卫东更加怀疑那投毒又挑衅警方的孙子是真的把曾局当成了下一个目标。
这猜测他不好说出来，只能压在心底。赵庆雷又在这当口犯低级错误，郑卫东对他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决定把他退回政治处。他要好好和政治处说说，这种新兵蛋子就该先下基层派出所，不，去分局锻炼锻炼。
“郑大，我知道错了。”被臭骂了一通的赵庆雷这回是真老实了，他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连湾派出所民警面前嘴快了，他分来那会儿晓燕姐就教过他规矩，案情不让外泄，哪怕是兄弟单位协查，也是让查啥就查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郑卫东看着赵庆雷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顶了一下腮，骂道：
“再犯削死你！”
“郑大，我真记住了，下回再不敢了。”赵庆雷用力点头，郑卫东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轰走，他不敢走，怕他师傅给他退回去：“要不你现在削我一下呗，我怕我过两天又犯。”
“削你我还嫌手疼！”郑卫东没好气的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滚进去吃宵夜去，看见你就来气。”
赵庆雷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讪笑着走了。
郑卫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郑淳的话，啧了一声，在心里发誓绝不收他做徒弟。这种大宝贝，谁要谁拿去，反正他不要。
徒弟？坏了！林骏！
被赵庆雷这小兔崽子气糊涂了，把老刘徒弟林骏给忘了！
郑卫东赶紧给林骏的BB机发信息，让他带上家伙事，自己打车去唐小丹老太太家，一会儿殡仪馆见。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直接给警局宿舍打电话，让他们喊林骏接电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林骏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郑大，我，我，我……”
“哎我天，别我了。你现在打车去趟唐小丹老太太家，她大闺女田雨在老房子那儿等着呢。把她家厨房里的半瓶老白干、料酒，只要是带酒字儿的液体，哪怕是个空酒瓶子、酒盅，全都给我按规矩封存带去殡仪馆！我这有点事儿，不能接你了，车费我私人给你报昂。就这样，挂了。”
难得有点心虚的郑卫东雷厉风行挂了电话。
他心里惦记还在车里的顾彦斌，局里那辆破吉普212熄不熄火差不多，暖风不给力。万一再把他媳妇儿冻出个好歹来，于德海那分不清大小王的孙子又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郑卫东大步走回二楼办公室，和里头的人打了招呼，就心事重重的往楼下走。
那个写预告信的瘪犊子真敢把主意打到市局副局长头上？还是说老纺织厂家属院那边，有个还曾荣他们还没找到？
他把耳朵上夹着的那根华子拿下来，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了闻，烟草的味道钻稍微安抚了一下他紧绷的神经。
郑卫东加快步子，刚到车边，他就借着连湾派出所院子里的灯，看清了车里的动静。
他媳妇儿拿下了口罩，正低着头，一会儿换一个手的捧着那个被纸巾包好的冻梨，吸着里面的汁水。不知道是冻梨太冰，还是咋的，他吸一口就得停一下。
海风呼呼往他身上吹，郑卫东的怀里却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热得他直发慌。那真是手痒了，牙痒了，背也痒了。
“咋样，甜不？”把烟重新夹在耳朵上的郑卫东拉开驾驶座的门钻了进去，然后用力把这不大好使的车门带上。
顾彦斌被他吓了一跳，手的冻梨差点就掉了，他轻轻哎了一声，手就和手里的冻梨一起被郑卫东的手给包住了：
“看你埋汰的。甜不？”
顾彦斌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手有一天会被另一个人男人这样包住：“埋汰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郑卫东的心情一下就好了，欠欠的笑。
“那郑警官你也挺埋汰的。”
郑卫东沉默，郑卫东摸鼻子，郑卫东说：“这冻梨喜欢吃啊？”
“很甜，和我以前吃过的梨味道完全不一样，像冰沙。”顾彦斌笑了一下，“那个埋汰不是什么好词吧。”
“是。”郑卫东也跟着笑，“顾工不生气？”
顾彦斌也奇怪呢，他怎么就不生气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生气。”
郑卫东这下是真不会了，怎么一点老爷们脾气都没有呢？他牙痒得厉害，有点控制不住了，索性直接把顾彦斌拿冻梨的手拽到唇边，再狠狠往那冻梨上咬一口。
他边嚼边说：
“喜欢吃，回头我让我妈给你冻一盆。那啥……冻柿子能喜欢不？”
“……”顾彦斌听都没听过不要说吃了，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诚实告诉了郑卫东。
“那就也冻一盆，到时候一起拿给你，你就搁窗下，想吃了随时拿。那什么……酒的事儿我已经安排人去取了，直接送殡仪馆。咱们现在就过去？”郑卫东镇定自若的松开顾彦斌的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起了正事。
“好。”顾彦斌本来就把冻梨吸空了一半，郑卫东咬了一口后，这梨就剩一点点了。他拿出一张新的纸巾仔细包好后就想找个地方放，但这车是公家车，冻梨又湿哒哒的，他想了想就塞自己大衣口袋里了。
这家伙给郑卫东稀罕的：“你放我大衣口袋里得了呗，我这大衣早该洗了。”
“没事。”顾彦斌抬起头朝郑卫东璨然一笑，“我的衣服也早该洗了。”
哎我天，郑卫东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发出一声咆哮，掉头冲出了连湾派出所大院：
“咱们打了商量？下次你这样笑之前，打个招呼成不？”
给郑卫东整的像是喝了假酒，脑袋都是晕乎的，刚才要不是眼疾手快，拐弯的时候就把车开连湾派出所的墙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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