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红鞋的葬礼(5) 偏院, ...
-
偏院,夜。
陌辞宁缩在墙角,盘腿坐在床上,把被子裹成一团抱着,面前悬着半透明的弹幕面板。她体力四十,出不了门,也懒得动,一整个晚上就窝在这儿看弹幕,权当守夜。
面板上的字刷得飞快,刷着刷着,画风突然就不对了。
【杀疯了杀疯了!!那边杀疯了!!】
【太猛了,一个活口没留啊】
【贵族那边的真够狠的,我隔着屏幕都怕】
【刷屏致敬(不是)】
【我说实话,真够吓人的】
【他喵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刀子就已经递进去了】
【不是刀子呀,匕首,斧头,斧头是怎么上来的?那铁锹子都有】
陌辞宁愣了一下。
"……杀啥呀?"
她往弹幕面板前凑了凑,又看了两眼,才慢慢反应过来——哦,说的是贵族小队。说的是他们进场就大开杀戒,把迟府里碰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屠了,一个活口没留。
……就这?
陌辞宁的嘴角一抽,然后越咧越大,最后实在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
【大司命笑啥??】
【别人杀疯了你在笑??你礼貌吗??】
【我们都吓傻了你还笑!】
【不是这对吗?】
【不是没人觉得这刺激吗?】
【大司命,别忘了你还在扮演NPC呢!小心他们连你一块杀了】
【那倒不至于】
"哎哟——"陌辞宁笑得往后一仰,被子都散开了,她一边笑一边摆手,"不是,他们现在还排不到我这儿呢,安啦安啦。我只是……哈哈哈……想起个好笑的事。"
【啥事啊你说啊!!】
【不是,怎么能笑成这样?什么事儿啊?这么搞笑】
【快说,快说,说出来我们乐呵乐呵】
【审问:完蛋,我好像知道了】
【谈默:你先别笑】
【审问:不行,这事换谁谁也不想笑啊】
【谈默:沈已经很生气了】
【审问:关我屁事?】
【谈默:小心挨罚,哥】
【审问:咋的?你不替我?】
【谈默:……行】
【勿忘我:不是,我寻思我的教育也没出问题啊】
【审问:不知道不知道】
【谈默:不知道别看我】
【勿忘君:不是,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能比你妹还……虎】
【审问:额……有没有可能她虎只在家里人面前虎啊?】
【勿忘君:不是,啥意思?】
【审问:利益最大化,效率最高化】
【勿忘我:6,你俩给我加练】
【审问:不是关我什么事儿?】
【谁能告诉我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看的云里雾里的】
【所以大司命到底在笑什么?】
"蠢货。"陌辞宁笑得直喘气,"几个都是能放进博物馆展览的蠢货。脑子也不动一下,蠢死了!哎呦我天,我不行了吧!哎呀!"
【??????】
【不是啥意思啊?】
【不是有什么问题吗?直接杀掉所有NPC确实可以快速通关啊】
【这没问题吧?】
她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坐直,把被子重新拢好,对着面板上刷成一排的问号,懒洋洋地开口:"全他妈是纸人,一没上到中心点二哎,一晚上就能给他剪出来一堆,除了能让池府的纸人增加之外……有什么用啊?毛用都没有啊,还在那儿杀呢。我不行了,我先笑会。他们是打算笑死我,继承我的家产吗?"
【不是,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合理吗?你也没有转两圈儿啊,你甚至接触到的NPC也就1234,四个】
【关键问题是,你也没上手啊】
【你上哪知道的这些?】
陌辞宁笑了好一会才开口“……还记得让全院混乱的那只兔子不?”
【兔子??跟兔子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
【这和兔子能有什么关系?】
【哎,不行,我CPU干烧了】
【不是到底为啥啊?咋判断的?】
【考虑一下我们这些麻瓜好不好?】
【解释解释,我需要解释】
"关键点当然就在兔子呀。"陌辞宁说,"你们想想啊,这副本是什么主题?冥婚。满院子红烛喜轿纸人,从里到外没一个活物。本身就是个鬼主题的冥婚主题,那又是喜轿又是死人的,还记不记得当初抬我的人说的什么?"
【这个我是真没关注】
【这换谁也关注不了吧】
【对啊,当初关注点都在你那身喜服上了,那身是真好看啊】
【现在穿的这身也好看】
【可惜了,副本衣物带不出去】
“去去去,谁稀罕死人的衣服啊?更何况沾了人血的衣服,你穿着不膈应啊?”陌辞宁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了笑:“而且这衣服挤得慌,不带出去更好。”
【审问:承认吧,你也喜欢这种的】
“……不是,你翻我衣柜?”
【审问:哪敢啊,我记得你穿过这种的衣服吧】
“额……那确实穿过,不过那个制品有点粗糙啊,哎,那绝对是我穿过质量最差的一件。”
【审问:等你出来了,我保证你就能穿上】
“行。”
【不是,谁能告诉我大司命究竟是怎么靠兔子判断全是纸人的?】
【不知道啊,后面被打岔,她就去说裙子了】
【我希望我的对手是你】
【……哈哈哈,这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我希望我遇到拼智力的关卡,我的对手是你们】
【放心,放心,我一般拼战力】
【没关系,直接粗暴通关】
【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坚定的信心】
陌辞宁顿了顿:"就这个主题,抬轿子的那几个直接来了一句,万一真的是那个鬼新娘怎么办?鬼新娘鬼诶,那可是鬼!这荒郊野岭的我连只蚂蚁都没见着,你告诉我哪来的兔子?那这兔子哪来的?"
陌辞宁依旧笑嘻嘻的:“那不很明显了吗?纸扎的呀。”
【卧槽】
【所以你从兔子是纸的那一刻就知道全府都是纸人??】
【这什么离谱的推理链但居然能通??】
【我去,这强大的脑力】
【……不是说她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吗?】
"……"陌辞宁耸耸肩,"我只是不爱动脑子,不代表我傻,更不代表我蠢。他们连镇魂铃都使出来了,喂,那可是镇魂铃诶,那干啥用的?镇魂用的呀,他有镇魂铃,我就没有三清铃了?反正都是神器,而且各位就没有想过之前的那俩个副本的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吗?不是,我觉得我还没有落伍到跟蠢人混为一谈的境地吧?而且真的没有人感觉做废物真的很舒服吗?"
【……我去】
【不是这对吗?审问不管管吗?】
【审问:你以为我不想管吗?】
【勿忘我:你以为我们不想管吗?】
【……】
【勿忘君:……别一会让她看见了】
“我已经看见了好不好?”
【勿忘君:那你假装没看见】
“……行。”她说完,把被子往上一拉,下巴搁在被沿上,冲面板摆了摆手:"行了,该懂的懂了,不该懂的也别问。就这,没别的了,散会。"
【?????】
【这就没了??】
【大司命你今晚话好少,忙啥呢】
【她还忙着睡觉呢,四十体力的人不配熬夜】
【我不行了吧?】
弹幕还在絮叨,陌辞宁已经裹着被子躺平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一句含含糊糊的话飘出来:"那边热闹,看那边去,别搁我这儿耗着。"
【……有道理】
【我去隔壁看看魔尊杀到第几个了】
【走走走,大司命这边下班了,看魔尊去!】
弹幕呼啦啦地跟着镜头走了。偏院安静下来,只剩烛火摇摇晃晃,照着床上那个裹成茧的人。
【……】
镜头一转——正厅。
迟府的夜晚跟偏院是两种光景:这边灯火通明,红烛高烧,把满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正厅里,洛华——弹幕里那个"魔尊",贵族小队的队长——正靠着太师椅,一只脚踩在桌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队里的人汇报今晚的战果,眼皮子都懒得抬。
谢煜涵站在廊柱后面,把正厅里的情形看在眼里。
洛华踩在桌沿上那只脚,惯性的,坐着坐着就想踩点什么,跟人说话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地敲扶手,不耐烦了才停。他旁边站着汇报战果的那个高个子,报完习惯性地把腰间的刀鞘转正了半圈。门框上靠着一个擦刀的,低头抖刀穗的动作又快又利落,是擦惯了的人才会有的手速。
这些人,她闭着眼都能报出名字来。
她太清楚了。清楚他们谁在什么时候会起疑,清楚洛华这个人吃哪一套、不吃哪一套,清楚那帮人被夸的时候谁会先翘尾巴、谁反而会更警觉。正因为清楚,她才敢赌这一把——赌她这一手化妆的功夫,能把脸改到连熟人当面都认不出来;赌洛华不会把一个"从剧本里冒出来的妹妹",跟他脑子里任何一张熟悉的脸对上号。反正他收了个陆怡安,不差她这一个。就是不知道陆怡安能不能收敛自己的脾气,以大局为重。
灰青色的旧衫是扒来的,套在浅绿T恤外头,把最扎眼的颜色全盖住。头发全拢起来塞进包头巾里,连发际线都压低了两指。脸上的功夫才是重头戏——墙灰混着水在颧骨和下颌抹了两道,把原本的轮廓压下去;眉弓的位置提了一层,眼睛的形状就变了。她化妆从来不马虎,不是换件衣裳就算完的那种,是连脸型、眉眼间距、走路的姿态、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能改掉的那种。
她在廊柱后面又站了两息,把这口气调匀,然后走出来,站在正厅门口,灰扑扑地,怯生生地,像一只走丢了很久才找到家门的小猫。
"……哥?"
正厅里瞬间静了。陆怡安四处看看,又看向洛华:“哥,这又是你从哪找来的妹妹?”
洛华抬起眼来。他队里那几个人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是清一色的"什么情况"——没有人露出"这张脸我见过"的表情。谢煜涵在心里轻轻松了半口气,但只松了半口。化妆能骗过眼睛,不一定能骗过直觉,尤其是洛华这种人的直觉。他看人看习惯了,多少带点第六感,哪怕想不起来是谁,哪里不对他会先警觉。
洛华半倚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叫谁呢?"转头安抚陆怡安:“先等等。”
谢煜涵咬了咬嘴唇,眼眶说红就红:"哥,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小迟啊。"她声音发着抖,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说出口,"南山寺那个,你小时候背过我的……我、我走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家里在这儿……"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对着洛华的性格量身定做的。他这个人,多疑,但吃软。你越急着证明自己,他越不信;你越小心翼翼、越像个受了委屈还不敢说的小姑娘,他反而下不去狠手拆穿。所以她不提证据,不急着自证,就只是一遍一遍地问:你过得好不好,你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洛华的表情看不出信不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立刻认下。陆怡安已经气成河豚了:“不是,你凭什么叫我哥?叫哥呀,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哥哥……”谢煜涵怯懦的站在一旁,低垂着眉眼:“哥哥,我知道了……我这就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
“别走!”洛华揉了揉眉心,把人先留下了。
谢煜涵演起小家碧玉来简直是如鱼得水,毕竟身边就是例子,怎么可能不会呢?再者说了,那么多影视作品跟着演就好了。更何况都成豪门继承人了,怎么会没有一技之长呢?
她继续往下演。一句一句地,嘘寒问暖,问得很轻,带着一股子傻劲。问的全是"做妹妹的人才会记得的事"——你小时候那只猫呢,你那年掉进池塘是谁捞你上来的,你还记不记得南山寺后山那棵歪脖子柿子树……这些事,有的来自剧本信息,有的是她自己编的,但每一件都编得够细、够私人的,细到洛华自己都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太懂得怎么编这种事了——真话掺着假话,假话裹着真话,让听话的人自己去犯嘀咕。
洛华本来还端着那副"我倒要看看你演什么"的架势,被这一串话问得,面上的防备慢慢松了一丝。谢煜涵看得出来——他在犹豫。犹豫就是机会。判断一个人信不信你,不看他说什么,看他放没放下那根心防的弦。
然后她注意到,旁边那个人动了一下。
正厅里还坐着一个人。穿一身玄色的衣裳,袖口压着很暗的银线,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
谢煜涵认得他,怎么会不认识呢?谢煜涵在心底冷笑一声,她可不要太认识了。不过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不参与这些了吗?
【勿忘君:让她嘚瑟】
【勿忘我: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妹啊】
【勿忘君:是她先惹我的】
【勿忘我:……】
【完蛋,坏了,迟哥可不是一个好惹的】
【我需要大司命】
【啊,关大司命什么事儿?】
【不知道啊】
【实在不行,段命在也行啊】
【看出来了,这是替人家担心呢】
【其实我觉得她不需要你们替她担心】
【+1】
谢煜涵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她不知道迟伽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搞。毕竟能给段冰程整出心理阴影,哥哥和哥夫对他也更偏向于毕恭毕敬,实力绝对在所有人之上。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对这种游戏嗤之以鼻吗?这里有什么值得他去寻找的东西吗?谢煜涵大脑飞速运转:“这位哥哥,你一直这样子看着我做什么?”
“你倒是挺像我一位故人的……”
“哥哥说笑了,我本就是洛哥哥的妹妹呀,不过这位哥哥瞧着面生,可是洛哥哥的朋友?”
“嗯,算是。”
谢煜涵闭了闭眼,满脸羡慕:“你能跟在陆哥哥身边,那你也是个好人吧?”
“……”
谢煜涵继续把戏往下演,声音更软了些,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
"哥。"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软软地喊他,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一个当哥哥的人心头发软,"你别赶我走……我走不动了,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像自言自语:"我梦到过好多回,你背着我下山,一路问我疼不疼……"
洛华看着她,半晌,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把踩在桌沿上的脚放了下来。
"行了。"他说,"别站门口哭,进来吧。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站在风口上,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谢煜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哥!"
"先别急着叫。"洛华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是不是我妹妹,还得看你记得多少事。进来坐着,慢慢说。"
谢煜涵抿着嘴,乖乖地走了进去,在他手边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来。她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上,腰挺得直直的,像极了那种家教严的家里出来的姑娘——倒不是装的,她本来就是这个站相,这个坐姿,这个挺腰的弧度。她原计划想扮个粗使丫头混进来,结果蹲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放弃了:端着托盘在廊下站了半刻钟,就有个管事的婆子歪着头打量她,说"姑娘这站相,倒不像府里伺候人的"。她这辈子没给谁弯腰伺候过,那股子天生的傲气是长在骨头里的,压不下去。
所以她当机立断:既然装不了下人,那就装主子。她手里的牌——洛华这局的角色有个走失多年的妹妹——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这个念头一寸一寸地收进脑子里,暂时不去想,把全部心思放回洛华身上。
【我靠,魔尊真认了??】
【那姑娘是谁啊,灰扑扑的,喊哥喊得好真,我差点哭了】
【剧本里有这个妹妹吗?我这边看着好像有迟家小姐走失的传闻……】
【魔尊这波是认了个妹妹还是捡了个祖宗哈哈哈哈】
【她坐得好乖,真的像妹妹,我动摇了】
【迟哥全程没理人,哈哈哈哈就他一个不给面子】
【小鹿不也快气死了】
【我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吧】
【我忽然理解了大司命为什么说这边热闹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边确实挺热闹】
【对了,大司命那边呢?】
【人睡了,睡得可香了】
【……蛙趣】
【不是这个地方她都敢睡】
【那你怎么不看看她手里的底牌,整个副本两个boss,一个有理智,一个有武力,武力的那个还没上线,有理智的那个已经向她俯首称臣了】
【那人家确实敢睡】
【不是这一把开赌吧,谁赢?】
【随便是有脑子,但是贵族他们可是有钱有实力啊】
【不是这么一说的话,感觉两边都很厉害啊】
【话不能这么说,随便这边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大司命的体力值】
【我操,差点忘了】
【而且除了醒的这三个,剩下的四个全部都在幻境中】
【关键问题是她们几个没有清醒的迹象】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压贵族】
【那我压随便吧】
正厅里的灯还亮着。谢煜涵坐在灯下,小声地、一句一句地,跟洛华说着那些"妹妹该记得的事",说得很慢,很轻,像怕说错一个字。洛华半倚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偶尔插一句嘴,问一句"那后来呢"。
谢煜涵知道,她这一关,算是过了第一道。
但她也清楚,真正的考验在后面。洛华现在认下她,是因为她"有用"——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可能牵出迟府的主线,他不会把这条线掐断。但"认下"不等于"信了",洛华这人精明,他留着她,也是在观察她。只要她露出一个破绽——一个不属于"走失多年的妹妹"该有的习惯、一句不该知道的话、一个不该有的反应——洛华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所以她不能松。一个字都不能松。
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谁也看不见她眼睛里的颜色。她在心里把这屋里的人又过了一遍:洛华,精,多疑,但吃软的,现在对她处于"观望"状态;他队里那几个,全是一路杀上来的狠主儿,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万一有谁多看她一眼起了疑,她连全身而退的余地都没有;段冰程还在外面,而且她也说了打不过迟伽术。至于迟伽术……除非宁姐的精神压制,有类似于武侠小说搜魂的效果,否则想在他那边撬开一条缝……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存在的,这场戏从一开始她们的随便小队就处于弱势。
只是……这夜还长,她这出"妹妹"的戏,才刚刚开锣。
正厅里,洛华打了个哈欠,把太师椅往后一仰,漫不经心地说:"行了,今晚先到这儿。你——"他指了指谢煜涵,"住西厢,我让人给你收拾出来。明天再说你的事。"
谢煜涵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哥哥。"
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福了个身,转身往外走。迟伽术看向洛华:“照顾一下你妹妹?”
“我们小陆大方,哪需要特别照顾呀?是不是?”
陆怡安被洛华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洛华笑了笑:“都休息去吧,今晚也不早了,剩下的那几个咱们现在还没找到。”
“段和宁应该是……醒着的。”迟伽术想了想“只不过不知道躲哪去了。”
“段姐还醒着?她去哪了?我要和她比试!”
迟伽术给了陆怡安一下:“你行了,我徒弟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哦 ”
“收,那副委屈样给谁看呢?”洛华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陆怡安只能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就不怕她哪天造反?”迟伽术打趣道。
“怕什么?她又不可能长成宁那样的,再者说了,就算是宁那不照样还是因为背靠大山吗?一点苦头都吃不得。”
“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那个脾气上来了也不好惹。”
“得了吧,别打压自己的士气。”
谢煜涵安安静静地走出了正厅。
夜风从廊下灌过来,把她的灰青色旧衫吹得鼓起来。她沿着走廊往西厢走,走了十来步,确认前后无人,才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后面还有十关。她这出戏,演的不是一晚,是整局。
她抬头看了一眼迟府上空的月亮,薄薄一弯,挂在纸糊的屋檐上方,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西厢的灯还灭着。她走进去,关上门,在黑暗中靠住门板,闭上眼睛。
“真是麻烦啊!”
【我操,这是不是就进去了?】
【看样子是了】
【平时真看不出来啊】
【勿忘君:不是,她凭什么叫他哥?她都没叫过我哥】
【勿忘我:除了宁,谁叫过自家哥哥哥?】
【勿忘君:我不服气,我没他厉害吗?我没他有实力吗?我没他有钱吗?凭什么叫他哥不叫我哥?】
【勿忘我:你行了!你有本事跟她吵吵去】
【勿忘君:……】
夜风把满地的纸屑卷起来,扑在窗棂上,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声说话。迟府深处,正厅那一点灯还亮着,照着一个不说话的玄衣人,坐在一把空荡荡的太师椅旁边,闭着眼,像一尊落了灰的旧像。
明日天亮……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