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红鞋的葬礼(4) 段冰程把陌 ...

  •   段冰程把陌辞宁放下来的时候,两只手还在抖。她把那双发抖的手藏进袖子里,回头望——迟府的方向缩成一片模糊的黑影,灯笼的光已经看不见了。夜风把荒原上的草吹得哗哗响,天地间空旷得只剩她俩。

      陌辞宁靠着棵树喘了好一会儿,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跑得还挺快。"

      "……你不是说没人追吗。"

      "我是说没人追了,也没见你停下来呀。"陌辞宁歇了口气,忽然问,"你刚才,见着他了?"

      "谁?"

      "你自己知道我说的是谁。"

      段冰程的睫毛动了一下,别开脸:"嗯,真够难缠的……啧,现在看到相似的都只想着跑了。"

      这谎撒得蹩脚。陌辞宁没拆穿她——有些事情提不得,提了大家都难受。她在树根上坐稳了,把思路捋了捋,开口却是另一件事:"我们不能这么跑。"

      "什么?"

      "副本的主线还在迟府里。"陌辞宁说,"这场冥婚的戏还没唱完,boss没出来,红鞋、棺材、暗格,都是迟府里的东西。咱们跑了,等于白进这个副本了。"

      段冰程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回去?"

      "我是剧本里的人,我不回去,这场戏没法往下走。"陌辞宁拍了拍土,"你把我送回迟府后门,剩下的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你不是真的神仙,你怕不是忘了自己体力才40?"

      "我体力40,又不是脑子没40。"陌辞宁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在迟府里能干嘛?你又不是能跟NPC周旋的人——见着不认识的人,你还得先想三秒对方是敌是友。"

      段冰程没话说了她确实不太喜欢动脑子,让她去迟府里跟那些老爷太太虚与委蛇,不如让她跟boss打一架。

      "……行。"她点了头,"我送你去后门。"又补了一句,"我送你进去,看着你安顿好。"

      陌辞宁没拒绝。她知道自己拗不过她。

      【???怎么又往回跑了?】
      【我不懂了,刚跑出来,又送回去??】
      【大司命说主线还在迟府……也对哦,boss还没出来呢】
      【跑出去干嘛?走剧情才是正事】
      【断命这性子绝了,什么话都闷在肚子里,就一句"我送你进去"】
      【她俩到底谁听谁的】
      【大司命拿主意,断命动手,这不是标配吗】

      段冰程把陌辞宁重新捞起来,绕过大半个荒原,从迟府后墙的一处矮门把她送了进去。迟府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前院闹过那一场,仆从都缩起来了,后门一带更是人影都见不着。段冰程把陌辞宁放下来,看着她贴着墙根站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打算待哪儿?"

      "偏院那间空房,离婚房远,没人查。"陌辞宁说,"迟府后面山峰上有一座草屋,你去那边,嗯?"

      "……"

      "那边没人管,快去。"

      段冰程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记得叫我。"

      "什么?"

      "你要是出了事,叫我一声。"段冰程说,"咱们有通讯设备。"

      陌辞宁一愣,没说话。她已经很久没听段冰程说这么长一句话了。等她回过神,那人的背影已经翻过矮墙,消失在荒原的夜色里。

      【断命这句"记得叫我"……】
      【她俩一个在府里当靶子,一个在外头当猎狗,一个副本两种玩法】
      【随便小队真是什么配置都有】
      【我操,我不敢想象他们之前感情有多好】
      【啊,什么时候这种好事也能轮到我身上】

      段冰程翻出矮墙,站在荒原上,四下打量了一圈。夜还深,风很大,草浪一浪接一浪地往远处推。

      草屋。

      副本的第一地点,陌辞宁醒来的地方,那个女鬼待过的地方。她扛着陌辞宁来来回回路过两趟,光是外头那棵古榕树就不对劲——树上系着根红丝带,荒郊野岭的,系给谁看?多半是留了什么记号,或者藏了什么。

      她没跟陌辞宁说。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想自己先去看一眼,也可能就是不想让陌辞宁再为这些破事费脑子。段冰程把方向一偏,朝草屋走去。

      草屋还是那间草屋,漏风的墙,干草堆,墙角一点霉味。女鬼不在。段冰程把屋里屋外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她蹲在屋角检查那几根歪斜的旧木桩时,忽然注意到窗棂上系着一根东西。

      一根褪了色的红丝带,底下吊着一小块玉石一样的东西,正在风里轻轻晃。

      段冰程伸手把它取下来——是一块玉佩。严格来说,是半块。断口整齐利落,像被什么利器从正中间劈开的,两边合不上号。玉是上好的玉,入手温润,雕着一半图案,像翅膀,又像花瓣,剩下那一半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看不出名堂,但总觉得这东西不寻常。跟古榕树上的红丝带是一个颜色的,系法也一样——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段冰程本想把玉收起来,掂了掂,又改了主意,把它贴身藏进内袋里。

      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现在就把它交出去。

      【断命拿走了窗户上那块玉??】
      【她怎么不喊大司命来看啊】
      【她俩都兵分两头了,喊啥】
      【这玉看着像是一对的,断的】
      【我也觉得……这副本里怎么全是成对的东西被拆开】
      【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开始害怕了】

      段冰程摸了摸怀里那块玉,又抬眼看了看古榕树上的红丝带。她想了想,把草屋的门带上,朝迟府的方向走去。她没打算进府,宁姐说了让她走——她只是想找个能看到迟府动静的地方守着,万一里头真出了事,她至少能接应。

      草屋到迟府之间,隔着一大片荒原。她走到半路,忽然顿住。

      风里飘来一股味道——很淡,但错不了,是血。

      段冰程停下脚步,凝神听了一会儿。迟府的方向,隐约有闷响传来,一下,一下,像什么重东西被反复砸在地上。她皱了皱眉。府里在干什么?闹鬼?还是……她说不清,但她本能地觉得,那个方向现在不该再往里走了。

      她站在荒原中间,夜风把草叶吹得贴地倒伏。她想了想,还是没继续往迟府走,转而往另一侧的土坡上绕——那里她之前踩过点,地势高,视野好,能看到前门和后院的一角。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闷响,是贵族小队在屠杀NPC。

      【断命掉头了!她没看见!!】
      【她绕坡上去了,那是视野点,她只是去蹲守】
      【天呐,她还在想怎么接应大司命,不知道隔壁已经杀红眼了】

      ——与此同时,迟府偏院。

      陌辞宁贴着墙根摸进那间空房,把门从里面闩上,靠着墙坐下喘了好一会儿。体力条还死死压在40,她才走了这么点路,四肢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她缓了缓,打开弹幕——她要跟进副本进度,总得知道这局棋下到哪儿了。

      结果一打开,铺天盖地全是贵族小队。

      【隔壁直播间杀疯了!!】
      【魔尊那边NPC都快被杀绝了吧?】
      【我刚刚切过去看了一眼,地上全是光点,跟下雪似的……】
      【暴力通关流嘛,清完场直接找boss,哪像这边细水长流】
      【大司命,你们队还搁这儿走剧情呢?人家进度条都推一半了】

      陌辞宁盯着"杀绝了"三个字,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贵族小队,在屠杀NPC。

      "……操。"陌辞宁轻声骂了一句。

      她下意识想去联系段冰程。信号拉出去,通了——那头风声很大,人一直在移动。段冰程接起来,言简意赅:"草屋查完了,没异常。我现在绕到迟府外围蹲着,能看到前门。"

      陌辞宁松了口气:"嗯,别往里走了。"

      "知道。"

      挂了。陌辞宁盯着弹幕里"杀绝了"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把贵族小队的事说给她听——说了也白说,段冰程离得远,够不着,只会干着急。她不知道的是,那头段冰程挂了通讯,摸了摸怀里那半块温润的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没把草屋窗棂上捡到玉的事报上去。

      陌辞宁又问弹幕:"……你们能不能说说,他们队里都有谁?"

      【大司命你问这个干嘛】
      【他们队里好像有个姓洛的?】
      【洛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反正是魔尊那边的人】
      【反正都不好惹就是了】
      【隔壁是拆迁队,你们是考古队,打法不一样】

      陌辞宁"哦"了一声,没再问。她闭上眼,把"屠杀NPC"和"镇魂铃开局"摆在一起——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贵族队从来就没打算跟这个副本讲道理。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粗暴的方式,把它拆成一个能拿奖励的空壳。至于副本里原本住着谁、活得好不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随便小队不是这样打的。他们的理念一直很朴素:不杀无辜之人。只要没人招惹到他们头上,他们一般不会动手——真被招惹上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但NPC没有招惹任何人,它们只是按照副本的设定活着,被杀的时候连句话都喊不全,化成一片光点,像下了一场雪。

      陌辞宁翻了个身,脑海里的几条线索忽然连成一条线,灵光乍现,她忽然笑了,嘲笑意味浓烈,笑得很嚣张:“蠢货!蠢的都能列博物馆了!还屠杀呢,哇塞,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我操,不是,什么意思?】
      【我靠,反转在这儿呢?】
      【我嘞个豆】
      【那也就是说这些NPC就算是死了,第二天还能重新回来呗】
      【都说了是纸人了,除非一把火放火烧山,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放火烧山代价太大了】
      【我去】
      【不过大司命骂的好脏啊!】

      ——与此同时,内层副本,幻境里。

      义枫正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戳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笔地划拉一道数学题。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照得桌面发白,一切都像她记忆里最普通的模样——黑板、讲台、吊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然后,后颈被人戳了一下。

      尖尖的笔尖,隔着校服,准确地扎在她右边的颈窝上。一下,两下,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正好是骨头和筋交界的凹处,戳得人又痒又疼。

      义枫没动,甚至没回头。握笔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继续写。

      "喂,小枫子。"后座的男生压低了声音,带着自以为不被人发现的恶劣笑意,"写完没有?借我抄抄。"

      "自己写。"义枫头也不回。

      "哎哟,这么小气。你不是全年级第一吗?给我抄个作业怎么了?"

      义枫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第一,她不是全年级第一。第二,就算她是,也没有义务把卷子递到他脸上去。说白了就是不识好歹。

      可他还是没停。笔尖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沿着脊背那条线,一下一下戳。隔着校服,不轻不重,不快不慢,精确地踩在她忍耐的边缘,像踩着一根绷了很久的弦。

      笔尖又戳了一下。这一下稍微重了,顶上她脊背中间那块骨头。

      义枫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泛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吊扇不紧不慢转动的声响。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桌面,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平静,仿佛这才是人生本来该有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弦已经绷到什么地方了。

      她放下笔。

      "喂,你——"后座男生的声音还没落地,义枫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那支还在她背后作乱的笔,一个巧劲,直接把人掀翻在地上。

      "你是不是觉得……"义枫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忽然就安静了,连吊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我脾气很好?"

      那男生被她的动作吓到,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愣住:"你……你干嘛?"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义枫把那支笔举到他眼前,"我懒得理你,你是真当我好欺负呀,嗯?"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开玩笑?"义枫盯着他,"那你拿你自己试试,我拿笔戳你后颈一节课,你笑给我看看?"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笔,齐刷刷看过来。那男生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又当着全班的面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骂:"你神经病吧!不就碰你两下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怎么不至于?"义枫把那支笔啪地拍在他桌上,声音带着嘲讽,"那照你这么说,我只是让你跟地面来一个亲密的接触,你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男子汉大丈夫,怎么着?敢做不敢当来了,到这儿来跟我跑存在感了?垃圾要找存在感,那去垃圾桶里找,我这儿不收垃圾。"

      教室里鸦雀无声。那男生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把笔收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义枫也没再看他,转回身,重新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那道题。窗外阳光还是那么亮,桌面上还是那么白,她的手指头还在轻轻发抖,但题目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了。

      【我操,小枫子平时一声不吭的,一开口这么顶?】
      【我去,这个身手不是副本加强的,我去,她本身就这么厉害吗?】
      【你们注意没有,她从头到尾没碰那傻逼一根手指头】
      【妈的,一想到游戏里那个一刀一个的小枫子,再看她现在坐教室里写字,我鼻子都酸了】
      【勿忘我:……】
      【勿忘我:不愧是我妹】
      【勿忘君:嗯】

      义枫不知道弹幕在看自己,更不知道监控室里,她哥正把这段视频翻来覆去地看。她只知道,窗外的天忽然阴了一下。那种阴法很奇怪,像有一片很大的影子从天上掠过去,把整间教室的光线压暗了一瞬。她下意识抬头往窗外看——什么都没有,天空灰白发亮,太阳还挂在那儿。

      只是她后颈那个被戳了一节课的窝,忽然一阵阵地发凉。

      她摸了摸那个位置,皱起眉头。今天她觉得比平时更容易上火,也比平时更容易累,像是有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直待在旁边,看着,等着——等她哪一次没忍住,真的伸了手。

      义枫没忍住的是嘴,但她忍住了手。她不知道,那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内层副本,另一处幻境。

      谢煜涵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习题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她的幻境是一间书房,很小,书架占了两面墙,台灯的光暖融融的,窗外是傍晚的天光。一切看上去都很好。可她知道这是假的——从她看到陈潇还在大街上乱跑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了。陈潇,那个在各处等司机的人,那个和赫清奕的车祸有关的人,在现实里已经不可能出现在大街上了。可在这个世界里,他好端端地活着,穿着一件灰夹克,过马路时还左右看了一眼。

      那不是记忆里的陈潇,那是一个被复制出来填满世界的影子。

      谢煜涵早就知道,但她没动。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间书房里,做题、吃饭、睡觉,像一滴水融进河里,不激起一点波澜。她知道陌辞宁在外层副本,还醒着,一个人闯——她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来找她们。而在此之前,如果她主动撕破幻境,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就会缩回去,再也钓不出来。

      所以她等。

      可今天不一样。她放下笔,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是因为桌子在晃——不,是整间屋子的轮廓在晃,像一层贴纸被人从墙角往下撕。

      "……差不多了。"她轻声说。

      她站起来,把书合上,推开书房的门。门外那片风景像褪色的年画,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灰蓝色的天、黑沉沉的山,和一片荒原。

      谢煜涵醒了:“真是够麻烦的。”

      她先检查自己:体力80,完好的。信号微弱,但连上了,那头是陌辞宁。

      "宁姐?"

      "……你醒了?"陌辞宁的声音又虚又哑,压得极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你醒了就好。听着——迟府现在不太平,你别往这边来。"

      "你在哪儿?"

      "迟府,偏院。"陌辞宁的声音压得极低,"段冰程送我进来,自己去草屋那边查了一圈,现在绕到外围蹲着,盯着迟府前门。我刚才还跟她通过话,人没事。"

      谢煜涵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又没全松——蹲在迟府外围"盯着前门",那不是段冰程该待的位置。她要往迟府凑,只有一种可能:她觉得府里要出事,或者,她放不下什么。

      "……她一个在外头蹲着,你在里头藏着。"谢煜涵说,"这安排她也同意?"

      "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陌辞宁说,"再说了,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那就让我去拦。"谢煜涵站起来,"你藏好,别动。我去把她拽回来。"

      "谢煜涵——"

      通讯断了。不是她挂的,是那头信号自己断了——迟府偏院那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罩着,声音传不出来。谢煜涵又试了一次,只听到沙沙的电流声。

      她抬起头,望向迟府的方向。远远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被砸开,又像什么被拖行。她沿着荒原走过去,走了一段,爬上一处矮坡,趴在草丛里往下看。

      庭院里,贵族小队正在猎杀NPC。

      追上,击杀,下一个。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像一条流水线,把那座府邸里所有会动的东西一一清空。谢煜涵趴在草丛里看了很久。她见过段冰程打架,干脆、利落、一招一式的狠;但她没见过这种打法,连NPC都要赶尽杀绝。那些NPC会逃、会躲、会缩在墙角发抖,被杀的时候连惨叫声都不完整,碎成一片光点,被风一卷,什么都没剩下。

      随便小队不是这样打的。不杀无辜之人——只要没人招惹到他们头上,他们一般不会动手;真被招惹上了,那又是另一回事。可NPC没有招惹任何人,它们只是按照副本的设定活着,然后被杀,然后消失。

      谢煜涵咬了咬牙。她不认同这种打法,但也没法上去拦。她一个人,对面一群人,冲上去就是白送。

      她做了另一个决定——下去。

      她从系统背包里翻出一身在商城买的仆从衣裳,把头发拢进帽檐里,弯下腰,贴着墙根,溜进了迟府。贵族小队在杀NPC,可他们未必认得出每个NPC的脸。她赌他们不会仔细看每一个漏网的,赌他们真正在找的是另一样东西。

      她一路低着头,混到正厅门口。门开着,里面的香案被掀翻了,供桌底下露出一个敞着口的暗格——空的,像刚刚被人撬开,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谢煜涵弯腰,捡起地上半片碎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墨迹,随手收进袖子里。

      "咦?这里还有一个。"

      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不急不慢,带着点好奇。

      谢煜涵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廊下站着一个人,穿着跟这满院子的血光格格不入的好衣裳,正歪着头看她,眼神像在看一只走丢的猫。

      弹幕瞬间炸了:

      【晚风的凌晨!!你身后!!】
      【那个人是魔尊那边的!!认出来了吧??】
      【快跑啊!!!】
      【等等——她干嘛?她不跑?】
      【她是不是……疯了?】

      谢煜涵没跑。她迎着那道目光,慢慢弯下腰,做出一个迟府仆从标准的行礼动作,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点NPC特有的生硬:"……见过贵人。"

      她也说不清这个动作是赌命还是钓鱼。但她知道,段冰程还在外头蹲着,陌辞宁藏在偏院里动不了,义枫她们还困在幻境里。这个副本里,随便小队能站在这里的,现在只有她一个还能活动。

      她打算好好看看,魔尊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时刻,迟府外墙之外,土坡上。

      段冰程蹲在坡顶,盯着迟府的方向。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浑然不觉,一只手按在怀里那半块温润的玉上。

      迟府里那些闷响,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她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儿不对劲。她打开通讯,跟陌辞宁报了一声:"迟府里动静不对。我近前看看。"

      没等那头回话,她把通讯切了——不是失联,是她不想听陌辞宁那句"别去"。她知道陌辞宁会说什么,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听。

      她站起来,把衣领拢紧,朝迟府的方向走过去了。

      ——迟府偏院。

      陌辞宁搓着左耳上的耳钉,那头段冰程的最后一句话还留在耳朵里。她再呼,呼不出去——那头的信号移动得极快,一头扎进迟府的方向。

      她放下通讯器,盯着门板,轻声说:"……我真就操了,欠你们的?"最后还是开口:“……别去找他!”

      【???大司命你说清楚!!】
      【见哪个人?!!】
      【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急死我了!!!】

      夜风从偏院破掉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角那根不知谁留下的红丝带轻轻晃了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红鞋的葬礼(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