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序列车（8） 第三节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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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车厢里，熏香袅袅悠悠地漂浮在空气之中，名贵香料的味道厚重馥郁，盖不住车厢缝隙里悄悄渗进来的那一缕铁轨铁锈的冷味。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无数棱角切割光线，把奢华的宴会厅照得通明，光洁的大理石桌面反射出灯火，银质餐具、雕花水晶杯整齐摆放在长桌之上，这里本该是一场体面、奢靡的宴会。
车厢深处的角落，那个男人已经枯坐了很久。
他身上衣衫褴褛破碎，布料边缘抽丝，沾满灰尘与暗红色污渍，和这节车厢华贵精致的环境格格不入。自进入这一节车厢，他就蜷缩在角落，整个人呆呆木木，眼珠浑浊空洞，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空壳，周遭喧嚣、NPC的低语、其他玩家压抑的喘息，仿佛全都和他毫无关系。
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静静立着另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那是属于他的复制体。同样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同样空洞麻木的神情，垂着脑袋，肩膀垮塌，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复刻着本体全部的神态、性格与执念。
周遭散落着其他幸存下来的玩家，几十个人挤在偌大的宴会车厢，大部分人缩在沙发缝隙、立柱后方，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衣着华贵的贵族NPC不好招惹，一个个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惊扰这场虚假的宴会。
直到下一秒。
那个破烂体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长桌的侧边，桌面上摆满宴会的器物：剔透的水晶杯，描金的瓷盘，打磨光亮的银叉，还有插着盛放得艳丽的假花的青瓷花瓶。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臂猛地一挥。
“哐当——！”
一整排水晶杯被他尽数扫落在地。坚硬的水晶狠狠撞击大理石地面，瞬间碎裂，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
这一声脆响，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
原本还维持着宴会姿态的贵族NPC，动作齐齐一顿。
穿灰色高级西装的NPC，端着鎏金茶杯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杯沿的茶水轻轻晃出一丝涟漪。他缓缓抬起头颅，原本带着客套虚伪笑意的面孔一点点冷下来。身侧一袭深蓝色丝绒长裙的女NPC，捏着折扇的手指收紧，也缓缓转头，目光锁定那个闯祸的男人。
一个，两个，三个……
沙发上、长桌两旁，所有的豪华贵族NPC，相继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张张面孔，全都是曾经死去玩家的样貌，可此刻全部被副本底层逻辑接管。那一张张人脸上褪去人性，只剩下被冒犯之后的高傲、愠怒，是被低贱的臭虫闯入自己宴会、肆意毁坏珍宝的滔天怒意。
【来了来了！响声惊动全部贵族NPC】
【坏了，这人怎么敢直接砸东西】
【触发冲突点，副本的矛盾彻底引爆】
【我去，这是演都不演了】
【它们把玩家当成闯入宴会的臭虫了吧】
【完了完了，这下捅马蜂窝了】
【看模样，不会只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
地面散落一地水晶碎渣，可破烂体男人像是完全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掌狠狠一推。摞得整齐的描金瓷盘哗啦啦坠落，重重砸在石板地上，四分五裂。紧接着他弯腰抓起桌上的银叉，狠狠朝着车厢的板壁用力砸过去，银叉“当”地一声弹飞出去，在墙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叮铃哐啷滚落到满地的碎片之中。
最后，他双手扣住青瓷花瓶的瓶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掀。
花瓶重重摔落，瓶身碎裂，虚假的花瓣四散飘落，瓶里储存的清水泼洒开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漫开一大片湿漉漉的水迹。
宴会被彻底毁掉。
这一下，彻底击穿了贵族NPC容忍的阈值。
“唰——”
整齐划一的声响响起。
十几位衣着华贵的贵族NPC，同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身。高跟鞋、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板，发出沉闷、整齐的脚步声。它们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不远处衣衫破烂的男人，脸上的愠怒彻底转化为赤裸裸的杀意。
在这套副本逻辑之中，这些贵族NPC的底层代码就是将闯入车厢的玩家全部抹杀。在它们的认知里，这群外来者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闯入高贵宴会的臭虫。原本还维持着宴会的伪装，如今宴会被砸毁，伪装无需继续。杀戮程序正式启动。
【我去我去，终于来了】
【好刺激，好刺激】
【哇塞，打起来，打起来！】
【终于不是小孩过家家了】
【小鹿：真棒啊，我都馋了】
【魔尊：一会带你下本子】
【小鹿：来啦】
为首那名灰色西装的贵族NPC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破烂体男人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对方，右手五指大大张开，骨骼咔咔轻响，径直掐向男人的脖颈。
破烂体男人本就心神溃散，身体虚弱，慌忙向后踉跄躲闪。可第二位女NPC已经从侧面迂回包抄过来，飞快扑上，一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牢牢钉在原地。灰色西装NPC的手掌顺势收紧，狠狠扼住他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男人双脚徒劳地蹬踏着地面，整张脸飞快涨成紫红色，喉咙里挤出细碎、破碎的嗬嗬声响，想要呼救，可气管被死死锁住，一丝声音都无法透出。眼球向外微微凸起，求生的本能让他双手胡乱抓挠，却完全挣脱不开NPC冰冷坚硬的力道。
车厢其余幸存的玩家吓得连连后退，一部分人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悄悄寻找逃跑路线，恐慌的低呼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我去我去】
【自作孽不可活焉】
【可惜了，其他人真的好无辜啊】
【真的无辜吗？】
【虽然进这个游戏的没几个好人吧，但是感觉随便小队好像都挺无辜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
【无不无辜的能进来，不就是图那点钱吗？】
【好刺激，好刺激】
一直静静伫立在一旁、如同影子一般的破烂复制体，终于有了动作。
它继承本体全部的性格、执念，继承了本体心底那一份求死的欲望。方才全程旁观，当看见本体即将被NPC亲手掐死，它猛地冲上前。身形单薄，却爆发出一股悍然的力量，双手死死攥住灰色西装NPC的胳膊，拼尽全力向外拉扯。
硬生生把扼住喉咙的NPC从本体身上拽开。
灰色西装NPC被拉扯得一个趔趄，骤然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这个和闹事男人一模一样的复制体身上。复制体面无表情，没有攻击NPC，反手一把抓住快要窒息的本体的手臂，使劲拖拽。
男人浑身发软，浑身脱力，被复制体拖拽着，踉踉跄跄，一路踉跄滑过满地瓷器碎片，朝着两节车厢相连接的门扉拖过去。地面的碎玻璃划开他的裤脚，割破皮肤，一道道细小血口不断渗出血丝，他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复制体单手推开车厢连接处的铁门。
门一打开，呼啸的狂风瞬间灌进车厢缝隙。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高速移动的铁轨，身下就是飞速向后倒退的漆黑轨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声尖锐地嘶鸣。
复制体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猛地发力。
破烂体男人整个人被狠狠推了出去。一声短促的惨叫被狂风吞没，身影转瞬就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铁门“哐”的一声重重合上，隔绝外面呼啸的风声。
本体消亡。
【我靠，又死一个】
【这不基操吗？】
【说实话，这个副本死的人有点儿少啊】
【确实诶，不过随便小队那么谨慎，好像也不容易杀呀】
【哎呀，那还能是前提呢，我赌他们这局必死】
完成这件事之后，那个破烂男人的复制体就站在紧闭的连接处铁门边上，头颅微微低垂，嘴角扯出一抹极淡、诡异的笑意。
就在这个瞬间，随便小队的六具复制体，同时动了。
它们一直散落在车厢各个位置，安静蛰伏，复刻着每一个宿主骨子里的性格。段冰程复制体刻着深入骨血的护短；谢煜涵复制体带着那份想要守护旁人的骑士精神；赫清奕复制体继承果断决绝；义枫复制体拥有冷静的判断；杜思诺与叶奕萱复制体带着二人独有的默契。
它们亲眼目睹复制体亲手将本体推落飞驰的列车。在它们复刻出来的价值观念里，绝不认可这种亲手葬送宿主的行为。
六道身影齐齐围拢，瞬间将那名破烂男人的复制体团团围困。那道复制体抬眼，看着包围自己的六个人，依旧没有反抗，只是维持那一抹淡淡的笑。
六具复制体一同上手，抓胳膊，扣肩膀，拖拽身躯，合力将它拖拽到车厢连接处的铁门。铁门再次被拉开，刺骨狂风再度涌进来。六道身影一同发力，狠狠向前一推。
破烂男人的复制体，同样坠入无尽黑暗。铁门重重闭合。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爽的一幕】
【哇塞，终于死了】
【猪队友留着干什么？当然是杀掉呀】
【哎呦喂，真的是终于死了，既然自己不想活了，干嘛还要给别人找麻烦呀？当初毁灭的时候直接自己毁掉自己不就行了吗？】
【这是死也想拉个垫背的，结果没想到就真的死了吧】
【真有意思啊！】
贵族NPC们压根没有留意车厢角落发生的这一幕。
闹事的本体已经坠落铁轨，可副本杀戮指令不会就此停止。宴会被毁坏，“臭虫”还残留在车厢之中。十几名贵族NPC调转方向，猩红的杀意洒向在场所有活着的玩家。不再针对单独一人，开启无差别屠戮。
周遭幸存的玩家瞬间陷入巨大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推倒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陌辞宁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眼底没有慌乱，只是冷静扫视过混乱失控的整节车厢。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体力上限卡死，近身肉搏于她而言等同于送死。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侧身躲开一名迎面猛扑过来的贵族NPC，身体紧紧贴住丝绒沙发靠背，借着一组组沙发当做掩体，不断迂回，从一张沙发的后方绕至另一张沙发的阴影之中。
段冰程不再继续消极躲闪。
她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在袖口一抹，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滑落到掌心，手腕轻巧一转，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亮的弧光。NPC的手臂直劈过来，段冰程身体侧身避让，短刃干脆利落地横向切割。
“嗤啦”一声。
NPC整条胳膊应声断裂，黑色如同沥青一般的碎片哗啦啦掉落在大理石地面。可这具副本造物没有就此倒下，剩下的一只手依旧张牙舞爪，朝着段冰程狠狠抓来。
段冰程眉头微微一蹙，手腕翻转，短刃再度横斩，刀刃径直划过NPC的脖颈。头颅滚落在地，躯体轰然倒下，可是散落一地的黑色碎片并没有消散。那些粘稠漆黑的碎块如同活物一般，在地面不停蠕动、汇聚，一点点重新拼接，再度组合成完整的NPC人形，再度站起。
“普攻杀不死。”段冰程的声音冷静穿透嘈杂的打斗声。
就在NPC碎片重组、躯体一点点复原的刹那，谢煜涵敏锐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异象。方才躯体拼凑完成的一瞬间，NPC后背正中的位置，有一小块硬块飞快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隐匿进躯体之中，和周围漆黑的躯体融为一体。她全程都在游走躲闪，眼睛一刻不停观察NPC受伤、复原的全过程，没有放过这一闪而逝的细节。
“打后背。”谢煜涵高声开口，声音穿透混乱厮杀，传到同伴耳中，“它躯体复原的时候，后背有一块异于别处的硬质核心。”
“你确定？”段冰程一边挥刀逼退再度扑来的NPC，沉声反问。
“刚才重组的时候，我看见了，只有一瞬间。”谢煜涵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快步上前，双手直接按住那具刚刚复原完成的NPC，狠狠将它按压在车厢的木质壁板上。NPC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撕扯她，谢煜涵不顾对方挥舞的四肢，一只手死死压制，另一只手快速在NPC后背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冰凉、质感完全不同的凸起硬块。
她手掌扣住硬块，猛地用力向内一拧。
“嘭——！！”
一声闷响炸开。整具NPC躯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碎屑，彻底消散，再也没有重新聚合。
段冰程看着消散的黑色碎屑，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可以。”
【我去，我去，这么快就找到击杀方式了】
【我操！】
【伴雨而行神仙来的吧？】
【这观察力绝了呀！】
【就我看到大司命默默的躲起来了吗？】
【我不行了，她真的好可爱】
【也能理解吧，毕竟40的体力值，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她的短板太明显了，想不被发现都难啊】
确认击杀方式之后，随便小队所有人的战斗节奏瞬间改变。
谢煜涵没有半分停顿，立刻扑向下一个目标。近身、压制、摸索后背、拧碎核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抓住，按压，拧碎，一具NPC轰然消散。一具接一具，动作又快又准，NPC在她手下撑不过短短数秒。
段冰程紧随在谢煜涵身侧作为掩护。短刃翻飞，劈砍、格挡，将所有想要偷袭谢煜涵的NPC全部拦截下来。刀刃不断割裂NPC的肢体，把敌人砍倒在地之后，她立刻俯身，短刃狠狠刺入倒地NPC后背那一块硬质核心。随着核心破碎，NPC尽数化为飞散的黑屑。她游走在敌群之中，短刃起落，如同切菜一般，硬生生撕开一片安全的作战空间。
“可以击杀。”谢煜涵高声告知所有人，“摧毁后背核心，就能彻底解决。”
赫清奕从暗处缓缓站起身，指尖松开那枚荧光石，将它稳妥收进衣兜。她手上没有利刃武器，但是她的头脑、判断力，还有身体爆发力，全部都是武器。目光快速扫视，看准一名冲过来的NPC，不闪不避向前迎上。NPC张开双臂抓向她的肩膀，赫清奕身形轻巧侧身，肩膀下沉，尽全力一脚狠狠踹在NPC的膝关节处。
“咚！”
一声闷响，NPC的膝盖向内弯折，却没有直接断裂。NPC踉跄半步，依旧向前扑杀。
赫清奕咬紧牙关，重心下沉，又是一脚，精准踹在同一个膝关节点位。
“咔嚓！”
副本造物的腿部彻底弯折断裂。NPC失去支撑，重重跪倒砸在大理石地板。
“谢姐！”赫清奕扬声呼喊。
谢煜涵闻声立刻突进过来，单膝压住NPC挣扎的躯体，手掌探向后背，狠狠一拧。轰然一声，NPC化作黑色碎末消散。
“打配合。”赫清奕吐了一口浊气。
“嗯。”谢煜涵简短应声。
二人就此形成一套流畅的战术配合。赫清奕负责近身破坏NPC下肢，将敌人踹倒限制行动；谢煜涵紧随而至，摧毁后背核心。一个击倒，一个终结。倒下一具，炸开一具，高效地清理着不断涌上来的贵族NPC。
门边的义枫也结束了观望。她把手里剩余的零食全部收好，面罩向上拉紧，只露出一双冷静透亮的眼眸。空间异能在她掌心悄然涌动，空气之中看不见的利刃悄然成型。
一名NPC嘶吼着朝她猛冲过来，义枫手腕凌空一划。无形的空间刃瞬间切割而过，NPC头颅直接飞离躯体，身躯断成数截，黑色碎片散落一地。碎片又开始蠕动聚合，义枫脚步灵巧地横向闪避，在碎片还未完全重组完成之时，又是一道空间刃精准劈向后背，硬生生劈碎那一块硬质核心。NPC直接彻底消散。
接下来她开启游击打法。身形飘忽不定，不停变换位置，空间刃一道接一道划出。打完立刻闪身撤离，绝不和多只NPC缠斗僵持。NPC笨重的攻击一次次落空，连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只能徒劳挥动手臂，到处都是黑色碎片炸开的烟尘。
杜思诺见状，猛地站起身，嘴里把最后一点肉干嚼完咽下，转头望向不断迂回躲在沙发掩体后的陌辞宁。
“宁姐，我也要上去参战。”
陌辞宁半躲在沙发后方，一边观察战局，一边时刻留意有没有NPC绕后偷袭。听见杜思诺的话，她微微蹙眉：“你拿什么打？”
杜思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扫过整个混乱厮杀的车厢，咧嘴一笑：“我没有武器，但我的瞬移可以。我可以近身偷袭，打中立刻就跑。”
陌辞宁思索一瞬，右手探进袖口，取出一柄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基础匕首。样式朴素，没有特殊加成，胜在锋利趁手。她手臂一扬，将匕首抛过去。
“拿着这个。”
杜思诺抬手稳稳接住匕首，手指灵活把玩，匕首在指尖飞快转了一圈，寒光流转。“足够用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虚化，触发瞬移异能，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秒，她凭空出现在一名NPC的身后，匕首精准狠狠扎进后背核心的位置。NPC轰然崩解。杜思诺身影再度一闪，瞬间转移到几米开外，躲开其余NPC的反扑。转瞬又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敌人身后。
“太爽了！”杜思诺欢快的声音在喧嚣的车厢之中回荡。
叶奕萱也随之起身，快步来到杜思诺的身旁。杜思诺刚刚完成一次瞬移，微微喘着气，眼底却满是亢奋的光亮。
“要一起吗？”叶奕萱轻声询问。
“好！”杜思诺应声。
二人立刻形成搭档。杜思诺依靠瞬移不断突袭，刺完核心立刻抽身逃走，引得大批NPC调转方向疯狂追逐她；叶奕萱抓住时机从侧面突进，用自身力量把追逐的NPC狠狠推倒在地，限制它的行动。杜思诺抓住空隙再次闪现回来，匕首了结核心。两个人一扰一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混乱的战场之中，不止随便小队在拼死抗争。角落里还有一名扎着马尾的陌生姑娘，手上紧紧攥住一地碎裂的瓷片当做武器。每当有NPC朝她逼近，她就拼尽全力用锋利瓷片反复砸击同一个点位。一下，两下，三下。就算胳膊被NPC的利爪划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衣袖浸透鲜血，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咬牙坚持自保。
40点的体力上限牢牢桎梏着陌辞宁，□□对抗对她而言等同于送死。她只能不停利用车厢沙发、立柱当做掩体来回迂回。一名NPC嘶吼着朝她猛扑，陌辞宁身体飞快侧身躲开，手掌顺势猛地推倒身侧一把沉重的布艺椅子。椅子重重砸落，恰好绊倒NPC的双脚。NPC踉跄着摔在满地碎玻璃上，陌辞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快步撤离，躲到另一张沙发后方。
混战之中，谢煜涵一边压制NPC、拧碎核心，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陌辞宁的处境。看见陌辞宁暂时安全，她抬起手，快速朝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指了两下；紧接着，指尖又重重朝着列车驾驶室的方向点了几下。连续重复两遍，动作清晰明了。
陌辞宁捕捉到她的手势。
她的目光先落到那扇车厢连接处的铁门，顺着谢煜涵指尖的指引，视线穿透铁门，望向更前方，那一节隔绝在外的驾驶室。
谢煜涵再次抬手指向驾驶室，力道加重，传递出明确的信号。
陌辞宁瞬间读懂。
那里，才是副本的关键。
她不再停留，压低身形，借着到处打斗造成的混乱掩护，贴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向着车厢连接处的门挪动。路上躲开扑杀过来的NPC，绕过倒地的桌椅与遍地瓷器碎片，脚步稳但是不敢快。又一名NPC斜向冲来，陌辞宁侧身闪避，再次推倒一把椅子，阻拦NPC的脚步，抓住那一点点间隙，快步冲到连接处铁门跟前。
她手掌搭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推。
铁门应声向内敞开。
狭小逼仄的驾驶室映入眼帘，整个空间仅仅只有一平米多一点。驾驶座位上坐着一道背影，头戴老式公交司机的鸭舌帽，背对着门口的陌辞宁。
“……我操，陈潇，怎么又是你。”陌辞宁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不由得低声脱口而出。
驾驶室里的人没有回头，安安静静坐在驾驶座，双手搭在巨大的方向盘之上。
陌辞宁警惕地停顿两秒，确认对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身体侧身一步踏进驾驶室，反手用力关上铁门。
“砰。”
铁门闭合的一瞬间，外面车厢里震天的厮杀、惨叫、NPC的嘶吼，全部被一层厚重铁门隔离开来。外界的声响变得闷闷的，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
狭小的驾驶室之中安安静静。
陌辞宁后背紧紧抵住门板，胸腔微微起伏，大口喘息几下，平复刚刚一路迂回奔袭带来的疲惫。她快速扫视一圈驾驶室内部。前方的挡风玻璃外面，不是铁轨，而是一片浩瀚幽深的深蓝色星空，无尽轨道向着遥远的宇宙深处无限延伸出去。
陈潇就安坐在驾驶位，帽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见面部神情，双手稳稳搁置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
陌辞宁看了一会儿那道沉默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副本碎片的信息不断翻涌。谢煜涵的手势、驾驶室、陈潇、副本主线任务“找到幸存者”、列车曾经发生的车祸，许许多多碎片化线索在她脑海里来回盘旋交织。
【大司命进入驾驶室了！】
【不是，进驾驶舱干什么？】
【不知道啊，感觉大司命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提示才进去的】
【是不是伴雨而行？】
【感觉好像是哦】
【我去这里头没有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前面不是都说了，她们可是从小训练到大】
【我操，这也行？】
车厢外侧，惨烈的厮杀依旧没有停歇。
段冰程手持短刃，在NPC群之中来回突进，不断劈砍限制敌人，俯身破坏核心；谢煜涵持续近身压制，一个接一个终结贵族NPC；赫清奕不停踹倒敌人，和谢煜涵维持着高效配合；义枫飘忽游走，无形空间刃不断收割；杜思诺依靠瞬移来回偷袭，叶瑄辞在一旁配合牵制。还有那名马尾姑娘，握着碎瓷片苦苦求生。
驾驶室内部，与外界的兵荒马乱恍若两个世界。
陌辞宁重新睁开双眼，目光落回那道一动不动的背影。
陌辞宁笑了：“我还以为单纯给我指了一间安全屋呢啊，原来是让我来找关键线索来的。”陈潇……能和陈潇联系上而且谢煜涵专门指给她，在陌辞宁脑子里除了车祸没有别的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序列车（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