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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踩到我的信了 我摸黑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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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承露殿的时候,脚踝已经肿了一圈。
好在那个值夜的宫女睡得够死,我推开后墙的角门溜进去,轻手轻脚摸回床上的时候,她的呼噜声都没断过。
我脱掉短打,把披风塞回衣柜最底层,又把那枚铜钥匙藏进梳妆盒的夹层里,娘的那封信我不敢藏在枕头底下,我怕被人翻走,索性缝进了被褥的边角里。
做完这一切,我把自己摔进被窝,盯着头顶的承尘发呆。
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秋猎,我爹离宫,宗人府只有几个文书官,谢言去拿文书,我去签字,然后呢?然后我拿着签好的文书,正大光明地迁出皇家族谱,买一匹快马,一路南下。
江南,我从未见过面的外公和舅舅。一间书铺,两条狗,三棵桂花树。
我闭上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然后我听到了窗棂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我浑身一僵。
那叩窗的节奏我再熟悉不过,我哥的招牌动作——叩两下,停一息,再叩一下。他管这叫“妹妹,哥哥来看你了”,我管这叫“阴魂不散”。
我没有动。
窗棂又叩了一下,这回更用力了,然后窗扇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裹着夜风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跟猫一样。
我面朝里侧躺着,闭着眼装睡,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在我床边。
我感觉到他弯下腰,离我很近很近,近到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在看我,我知道。
“妹妹,”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你脚踝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脚踝确实肿了,但我盖着被子,他根本看不见,他试探我。
我不动,呼吸平稳,继续装睡。
他笑了,语气里全是笃定的兴致:
“装睡呢?你睫毛在抖。”
我忍无可忍,睁开眼翻了个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哥,半夜翻我窗户这个毛病,你什么时候能改?”
“改不了,”他坐在我床沿上,大大方方地说,“这辈子都改不了,你嫁了人也改不了。”
他在说“嫁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一些。
我心里警觉起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没再追问脚踝的事,而是很自然地伸手去摸我的枕头底下,我心跳骤停了一拍,但面上没露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他摸了个空,微微挑眉:
“妹妹最近枕头底下不放东西了?”
“放什么?”
我反问。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俯身,从被褥边角处抽出了一样东西。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指尖夹着的,是我昨晚回来时不小心带进来的一片枯叶。枯叶很小,夹在被褥和床沿的缝隙里,我收拾的时候漏掉了。
他把那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笑着问我:
“妹妹,栖梧宫的叶子,怎么跑到你床上来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应对方式,但没有一种能让他信服,我哥不是蠢人,他是疯,但疯得精明,他知道栖梧宫是禁地,知道那片叶子只长在旧宫的院子里。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平静的语气反问他:
“栖梧宫?那不是娘住过的地方吗?哥,你认错了吧。”
“是吗?”他捏着那片叶子,笑得意味深长,“那大概是哥哥认错了。”
他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妹妹,不管你昨晚去了哪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记住一件事——跑的时候,带上我。”
说完,他翻身从窗户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而且他说,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