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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娘亲的信 我娘在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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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谢言没有催我,他只是退后一步,把窗边漏进来的月光让给我,安静地站在暗处,像一截不会说话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纸,我娘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秀气,但笔锋比我记忆中要凌乱许多,有些地方甚至洇开了墨渍,像是写着写着落了泪。
月儿:
你若能读到这封信,说明你比娘聪明。娘花了十年才找到这个暗格,你只用了十二年。
娘不姓虞,娘姓沈,沈清梧,你外公是江南的书商,家里开着三间书铺,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自在。
十六岁那年,你爹南巡,路过我们铺子,看上了我,我不肯进宫,他就把你外公的铺子封了,把你舅舅抓了,我没办法,只能上花轿。
你爹有病,他是真的有病,不是骂人的那种,他杀人不眨眼,但他自己控制不住。娘想了十年,才想明白一件事——他不是坏,他是疯了。
你哥也是,你姐也是,你弟也是,这个家里,只有你是正常的。
娘撑了十年,撑不住了,娘走之后,没人护着你,所以娘给你留了一条路。
这条路在江南,你外公还在,你舅舅还在,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们,他们会认你。
但光有信还不够,你需要一个引路人。
我救过一个孩子,姓谢,名唤谢言。他那时才七岁,被你爹的人追杀,是我把他藏进了枯井里,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将来一定会报答我。
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月儿,别在这宫里待久了,娘就是在这宫里待得太久,才没能活着出去。
走,不要回头。
我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前模糊了一片,但我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把信纸重新叠好,贴身藏进了怀里。
“所以,”我抬头看着谢言,声音很稳,“我娘救了你,你欠她一条命,你一直在等我来这里找这封信。”
谢言点了点头。
“我七岁那年逃出宫,被沈姨藏在栖梧宫的枯井里,躲了三天,她每天夜里给我送吃的,第三天夜里把我从后门送出去,她跟我说,以后若是有个叫栀月的姑娘来寻你,你替我把她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暗格上。
“这封信她当年藏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她知道你迟早会来。”
我看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你说时机未到,是什么意思?”
“你爹撕了那本手抄的条例,但他撕的是表面,”谢言说,“真正的分家条例,要皇帝亲笔签印才作数,而那张签印的空白文书,在宗人府。”
我皱眉:
“宗人府归我爹管。我去要,他只会再撕一次。”
“所以不能明着要”谢言低声说,“三个月后是秋猎,皇帝会离宫三日,那三天里,宗人府只有几个文书官值守,我负责拿到那张文书。你负责签字。”
“签字?”我冷笑了一声,“我爹、我哥、我姐、我弟的签字,我上哪儿弄?”
谢言沉默了一瞬。
“你娘的这封信,我留了十年,但你娘还留了另外一样东西,没在这封信里。”
“什么东西?”
“你爹的把柄。”谢言看着我,“沈姨走之前,把你爹做过的一些事写成了卷宗,那些卷宗里有一条,足够让他不得不放你走。”
“在哪?”
谢言没有马上回答,他从袖中摸出一把极小的铜钥匙,放在妆台上。
“宗人府,丙字号密档柜,你的路,从那里开始。”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栀月,我会帮你,但你娘说得对——出了这个宫门,就别回头。”
门合上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把那枚钥匙攥进手心。
钥匙很凉,但我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娘给我留了信,留了路,留了人。她在十年前就算好了每一步。
我抬头看着窗外那弯月亮,忽然笑了。
“娘,你放心。”
“我不但要走,我还要把这些疯子欠你的,一样一样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