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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承露殿的秘密 谢言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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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走后,我盯着那支玉簪看了很久。
这簪子很好看,好看到让我心里发毛,一个跟我素无交集的世家公子,在我生辰这天带着我爹的命令来送礼,又悄悄告诉我他能帮我分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翻来覆去地检查那支簪子,对着烛火照了半天。玉是顶好的羊脂白玉,雕成栀子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精致得不像话。
等等。
栀子花。
我的名字里就有个“栀”字,一个奉皇命送礼的人,凭什么知道我喜欢栀子花?
我深吸一口气,把簪子举到烛火下,手指沿着花瓣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第三层花瓣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
我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一挑。
花瓣弹开了,簪身是中空的。
里面藏着一小卷极薄的纸。
我挑开纸卷,就着月光读上面的字。字迹清瘦凌厉,只有四个字:
时机未到。
我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翻江倒海,时机未到,什么意思?他让我等?等什么?
我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火苗刚舔到纸角,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赶紧把火吹灭了。万一这纸条上涂了什么遇热显形的药水呢?我爹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簪子里,又把簪子藏进枕下最深处。
这一夜,我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给我爹请安。走到御书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拦住我,说陛下今日不见人,龙体欠安。
我面不改色地退下了。
回承露殿的路上,我故意绕了一条远路,路过后花园的时候,远远看见我姐正坐在凉亭里,对着一群小宫女讲她的“爱情心得”,我哥不在,听宫人说,他昨儿夜里又翻了我的窗,发现我不在,气哼哼地回北苑了。
至于我弟,据说今天早上“不小心”把身边一个侍从推下了台阶,那个侍从没死,但腿断了。
我默默加快了脚步。
回到承露殿,我屏退所有宫女,把门关严实,然后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我用炭笔描画了无数遍的草图——承露殿的结构图。
承露殿是宫里最偏的宫殿,离我爹的寝殿要走两盏茶的功夫,离北苑我哥的住处最远,离我姐的昭阳殿隔了一整条宫道,但这不代表它安全,以我哥翻窗的本事,他随时能摸过来。
我必须准备一条退路。
我蹲在地上,拿炭笔在草图上画了一条虚线,从承露殿后墙的角门出去,穿过一道废置的夹巷,绕过御膳房的柴房,再翻一道矮墙,就能到我娘生前住过的旧宫。
我娘早就没了,那旧宫如今空着,只留了两个洒扫的老嬷嬷,那地方没人去,我爹嫌晦气,我姐嫌偏远,我哥嫌没意思,我弟嫌太干净了没乐子。
但对我来说,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娘是这皇宫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她是怎么死的,我一直没查清楚,但我知道她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月儿,别在这宫里待久了。”
她让我走。
我把草图折好,重新藏回去。
然后我拿起那支玉簪,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轻轻转了转。
谢言说时机未到,那我就等。
但等待不等于坐以待毙,今晚,我得先去探探那条退路能不能走通。
我低头理了理裙摆,又恢复了那副端庄乖巧的公主模样,推开殿门,对着门口的宫女露出一个完美的笑:
“本宫想出去走走,不必跟着。”
宫女们习以为常,毕竟我这个嫡公主,最喜欢一个人散步。
我迈出承露殿的宫门,踩在青石砖上,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娘,你让我走,我这就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