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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门泊东吴万里船(一) 象征新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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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举着酒杯的中年男人很快注意到被打开的舱门和傻站在门口几个人,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带着探究的目光走了过来:“你们是?”
万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反问:“你是谁?”
中年男人意识到可能被误会了,立马抱着温和的笑容解释:“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吸血鬼,我们是人。”
这话碰见楚雨的时候似乎也没少听,于是万籁的防备心理更重了:“话谁都能说,我们怎么信你?”
中年男人说:“你们从一楼上来的吧?一楼有个叫着要娶亲的男人,很吵;二楼有一个带着狗的骑士,他倒是不爱说话;三楼……三楼的我没见过。”
度寒塘满腹狐疑:“你都见到了?那为什么他们不拦着你们上楼?”
中年大人哈哈大笑:“因为我们是四楼的吸血鬼请上来的啊。吸血鬼的地位随着层数提高,楼下三个当然不敢阻拦。我们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请?”王金张着嘴巴问,似乎是不太能理解这个字,“ 你们和吸血鬼是一伙的?”
中年男人嘴边还残留着没止住的笑,被王金这个形容逗得发笑:“哦不是的,朋友,我们被吸血鬼请来四楼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是有求于他才来的。”
“有求?”度寒塘问。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眼神下意识地向后巡视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说:“ 传闻吸血鬼有长生不死的能力,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四楼的吸血鬼对杀戮死亡一事毫无兴趣,唯独谋求长生。我们来到此处都是为了寻求长生之法,但他请我们进来就再也没露过面,我们也只能等着。”
“不怕被欺骗?”度寒塘问。
中年男人露出一丝苦笑:“实不相瞒,求长生之道的多为濒死之人。我们大多都是没救了的病人,来此处不过是碰碰运气。”
“抱歉抱歉。”万籁下意识道歉。
不过中年男人看着并不在意,反而轻松一笑:“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诺亚方舟上的日子很好会叫人忘却生死,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一味等死。”
“对了,说了那么多还没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吴庸,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
度寒塘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吴庸年过半百,面容略带一点苍老的疲倦,眼眸略微浑浊。身穿简约干净的白色套装,领口处翻出一点灰色打底的领子,挂着一个铁灰色的十字架。
可度寒塘仍旧不能百分百信任眼前的人,最多大家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有的蚂蚱吃肉有的蚂蚱吃素还未可知。
于是度寒塘礼貌地笑了下,指着众人一一介绍:“我是度寒塘,这位是万籁,景三,还有王金。”
可能是这边说话的动静打扰到了里面宴会的人,一身修长绿色礼裙的美妇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捂着鼻子,略带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过浑身脏臭,站在门口的四人:“怎么搞得,这么脏,赶紧回去洗洗收拾吧。”
度寒塘几人身上还是在三楼被血块和长劲鹿口水弄的一身臭哄的衣服。
“回去?”度寒塘问,“还能下船吗?”
“诺亚方舟在海上不靠岸怎么下船?”吴庸老好人似地站出来打圆场:“这位是沈荷,她没有恶意的。船上还有几间客房空着,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万籁显然已经被吴庸表现出这幅态度温和的中年男人外貌所收买,加上终于能把身上洗个干净,连忙点头道谢:“太谢谢你了吴先生。”
吴庸说:“不用这么客气,既然都在一条船上,理应互相照料。”
沈荷美艳的目光定在万籁身上,露出一丝说得上怜悯的神色,她犹豫半天还是纠结着开口:“小姑娘,我看你这身衣服也穿不了了,你要是不嫌弃,我还有多的衣服可以借给你。”
万籁方才在心里偷偷诽谤沈荷的话瞬间烟消云散,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弯腰致谢:“太谢谢你了。”
“跟我来吧。”沈荷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大厅。
万籁站在原地不敢轻易跟上,回头看了度寒塘好几眼。
吴庸善解人意地说:“那一起吧,几位跟我来。”
万籁这才放心地跟在后面,吴庸与沈荷带着几个人拐过弯弯绕绕的大厅,往下走了一层,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房间。
直到尽头,沈荷才停下脚步,站在离万籁一臂远的位置,用手轻轻掩住口鼻:“你们进去洗吧,这几个房间没人,你们可以先住在这里。我等会把干净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
最后半句是对着万籁说的,万籁点头,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放下背包找浴室:“谢谢!那我先进去洗了。”
沈荷扭头就走,似乎一点也不想在此多停留一秒;吴庸则依旧礼貌地面向度寒塘微笑:“那我先去给你们找找衣服了。”
王金拉开旁边的房间走了进去:“那我也先进去洗洗了。”
度寒塘没有立刻行动,反而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的很臭吗?我现在都闻不到了。”
景三的眼眸从始至终都如有实质地凝在度寒塘身上,看他同猫儿一样皱起鼻尖到处嗅,回答:“不臭。”
度寒塘冷着脸桀骜:“肯定是你嗅觉被臭坏了。”
景三矢口否认:“没有。”
度寒塘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死的时候你离我那么近,估计是待久了臭没知觉了。”
景三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沉默半响,才摸不着头脑地说了一句:“没死。”
度寒塘没想到景三在这儿抠字眼,无奈地说:“只是形容。”
景三态度强硬:“那也是没死。”
度寒塘不跟他计较:“难为你抱着臭臭的我走了那么久的路。”
景三说:“……是我不好。”
度寒塘没想到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景三能把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于是宽慰他:“可我也没出事,我本来就不会有事。”
景三看着很是神伤,他拉开另一间空着的房间,冲度寒塘一招手:“快进去洗吧。”
度寒塘在走进房间之前,还扒着房门依依不舍:“等你洗完了我给你讲诺亚方舟的故事。”
景三似乎有些错愕,最后点点头:“好。”
度寒塘走进房间之后关上门,将武器和背包放在地上的时候还无端联想到七仙女下凡洗浴的故事,为了避免类似的悲剧重演,他思索再三还是把银枪带进浴室,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放心地脱衣服,拧开淋浴头。
不得不说这个浴室还是很现代化,热水从淋下来的时候度寒塘感动地都快流出眼泪。
不知疲倦地在古堡里面生存了那么久,只有这热水落下的时候仿佛回到人间去。
洗到一半,听见浴室门外传来两声轻叩,接着响起吴庸响亮的声音:“衣服放在门口了。”
度寒塘高声答应了一句:“好的,谢谢!”
吴庸的脚步声后退两步就停住了:“哎呀,景三你怎么在这儿?”
景三的声音离得稍微远一点,被挡在水声淋漓的浴室外,度寒塘听不真切。
吴庸又说:“正好,刚准备找哪个房间是你要给你送衣服,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景三简短地回了一句,像是道谢。
等度寒塘把身上洗干净,拉开浴室的门摸索到崭新的衣物换上,再开门时,正对上房间内沙发上坐的笔直端正的景三。
景三看样子还没洗,身上依旧粘着红褐色的血块,那股腥臭的味道飘来,让刚洗干净的度寒塘忍不住后退一步。
洗干净了才知道没洗的时候味儿多大,度寒塘身子后仰,问他:“你怎么在我这儿?怎么不去洗?”
景三抬起头,看见度寒塘后退的半步子有些委屈:“我没看到水在哪。”
度寒塘不可思议地说:“水就在花洒里啊,拧开就有了。”
景三摇摇头:“我不知道。”
度寒塘刚想质问难道二十一世纪的科学进步把你落下了吗,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确实与现实社会脱节许多,连手机都不认识,想必不认识现代科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他冲景三招招手:“来,你在这儿洗吧,我教教你。”
景三抱着吴庸给的干净衣服,乖顺地跟在度寒塘身后,按照度寒塘的指示走进浴室,把衣服放在干燥的置物架上。
“看见没,这个往上拨就是出水,拨回去就停水,旁边那个瓶子里一摁就是类似香皂的东西。”度寒塘指着花洒介绍。
景三点头,用手往上拨,头顶的花洒喷出热水;再往下按,果然如度寒塘所说一般停水了。
度寒塘见景三学会了,放心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休息。吴庸拿来的都是些宽大的休闲服,穿在身上倒也柔软舒服。
不管怎么说都比原先的衣服好多了。
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景三的声音从玻璃背后传来:“洗完要用什么擦?”
度寒塘无语,但还是提高声音回答他:“里面!挂着白色的那个毛巾!用那个!”
景三没再问,窸窣的声音过后,浴室门被打开了。
度寒塘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转过头,就看见景三也穿着一样的灰色休闲服从水汽弥漫的浴室中走出来。也许是没见过景三穿这样的衣服,长袖长裤倒显得景三四肢修长健壮,脏污的脸也被洗得干净,漏出原本白净俊美的脸。
不过度寒塘原本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坐着看景三的脸发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注意到这件事……这不重要!度寒塘严肃地晃晃脑袋,冷着脸对景三说:“坐,我有事情要问你。”
景三顺从地坐在度寒塘对面的沙发椅上。
度寒塘严肃地拷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景三不明所以:“我不懂你的意思。”
度寒塘掰着手指头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居然不认识手机,一点现代生活的常识也不知道!”
景三坐在沙发椅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度寒塘的冷峻眼神威慑下,抬起头缓缓说:“我家……没有闲钱买这些东西。”
度寒塘倒吸一口冷气:!
我真是该死啊!
没想到眼前一副王霸之气长相的景三,竟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可怜小花,可能家里偏僻又没通水电,才不了解这些东西的吧。
一切都说得通了。
度寒塘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掩饰心虚:“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这个原因,是我唐突了。”
景三大度地摆摆手:“不必在意。”
度寒塘想到洗澡之前说好要给他讲诺亚方舟的故事,于是开口说:“诺亚方舟是一个西方神话故事,传闻上帝创造了人之后,发现人类的罪恶泛滥,于是失望地准备发动洪水毁灭这个世界。但上帝认为一个叫诺亚的人非常善良,于是提前将此事告知诺亚,允许诺亚造一艘船逃生,诺亚造的船就叫诺亚方舟。”
景三认真听完点点头:“所以诺亚方舟就是象征生的船?”
度寒塘说:“没错。你觉得这层的吸血鬼真的有这么好心做好事?”
“绝无可能。”景三斩钉截铁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