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花园》养小猫吧

19、听取蛙声一片（六） “他可真是

　　摩天轮的舱门缓缓打开，度寒塘第一个抬脚跨步进去。万籁紧跟其后，没想到被景三抢先一步。
　　景三紧贴度寒塘背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舱，舱门缓缓合上。

　　万籁被措不及防挤到一边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咬牙一跺脚：“插队！”
　　然而插队的那个早已顺着摩天轮冷铁的臂膀升高了。

　　万籁气了一下无计可施，选择上了紧跟其后的第二个舱门。楚雨生怕被落下自己一个人待着，一路小跑跟着进了门。
　　于是又只剩下王金一个人单独一个舱。

　　摩天轮在浓雾中缓慢上升，度寒塘和景三一人一边坐着。度寒塘想起刚才的事儿，看着若无其事的景三止不住笑：“你怎么还插人家队？”
　　景三皱眉否认：“有吗？”

　　度寒塘笑得停不下来。
　　这个人不仅没有素质，还特别没有礼貌。

　　景三不解地看向笑的直不起腰的度寒塘，似乎是不理解有什么好笑的。他趁度寒塘不注意，一把抓过度寒塘的手掀开袖子：“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袖子下是触目惊心的紫红色脓肿和血点。

　　度寒塘收了笑容想要抽回手臂：“就现在。”
　　看着依旧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或者说度寒塘总是这样，把自己的生死排在末尾，什么事情都能绕过他去，什么事情都比他重要。

　　景三食指捻着度寒塘的袖子没说话，垂着头像是欲言又止。
　　摩天轮里的空气都开始停滞沉默，度寒塘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心虚，他尴尬地笑了笑：“这也不是我说好就能好，还是得找到罪魁祸首吧。”
　　“你怎么看？”景三问的是罪魁祸首，藏在三层中的吸血鬼。

　　度寒塘这两关走来看着都轻松自如，怡然自得。按景三对他浅薄的理解，度寒塘一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度寒塘故作玄虚地笑了一下：“这次不是猜测，而是板上钉钉了。”
　　他心里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景三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度寒塘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到时候指哪打哪就行。”

　　话音未落，舱门外传来两声“扣、扣”的敲门声。
　　度寒塘并未转头去看就已经头皮发麻。这是在摩天轮上，窗外是几米高的半空，会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门呢？

　　度寒塘转身，和窗外的一只眼对上了。
　　窗外停着一只疑似长颈鹿的生物，度寒塘顺着窗户往下看，长颈鹿的脖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摩天轮最高点，此刻正站在他们舱门外用头撞击窗户。

　　“扣扣扣……”度寒塘想装作没看见，但敲击声一下比一下急促，听起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长颈鹿的脑袋一下比一下敲的重，玻璃的窗户隐隐出现一丝裂缝。

　　“我们是不是得开门？”度寒塘试探着问。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死局。不开门，长颈鹿一下比一下敲得沉重，脆得跟纸一样的窗户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开门，在摇晃的高空之上对上未知能力的长颈鹿胜算也低。

　　景三观察了一下：“还是开吧。”
　　等会玻璃碎了，不开也就开了。

　　度寒塘点了点头，谨慎地把舱门的门闩轻轻松开。
　　舱门陡然大开，高处的寒风猛猛拍着舱门往里灌，度寒塘被风吹得脚步踉跄了一步，抓着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

　　敲门的长颈鹿见门开了，拱着嘴往门里塞。奈何长颈鹿实在太过巨大，一个头比整个舱都大，挤了半天也只是嘴尖卡在门口，倒是堵住了寒风。
　　长颈鹿被卡住了嘴，叫也叫不出，咬也咬不到，笨拙地晃了晃脑袋，震得整个舱都跟着摇晃。

　　度寒塘抓着扶手天旋地转：“这个怎么看着那么不聪明？”
　　景三点点头：“不用出手了。”
　　两人把武器放回地上，长颈鹿见自己被卡住了，索性闭着眼往后一直退，把脑袋从被卡住的舱门里拔了出来。

　　舱身被这一下巨力摇的来回震动，度寒塘他们的舱门在第一个，经过长颈鹿这番折腾也摇摇晃晃往下转了。长颈鹿眼见这个没成功，扭头去敲万籁的舱门。
　　度寒塘忧心忡忡地看着转换目标的长颈鹿：“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要干什么，万籁能不能应付地过来。”
　　景三却不甚在意：“很快就结束了。”
　　度寒塘依旧一副送女儿上学的老父亲模样，一错不错地盯着万籁的车舱。直到透过玻璃模模糊糊地看见长颈鹿敲开了舱门，不知道遭受了什么之后又挪开脑袋去敲下一个舱门。

　　度寒塘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说这个长颈鹿能一下笨三次吗？”
　　景三说：“未尝不可。”
　　度寒塘放下心来，乐不可支。

　　等到摩天轮摇摇晃晃到地面，得逞了的长颈鹿早已扬长而去。度寒塘从被挤坏的舱门里一跃而下，感觉真是简单、顺畅极了。
　　也许第二层遇到的黑骑士只是个意外，这里面大部分还是些不太聪明的吸血鬼。

　　过了片刻，万籁从后面的舱门跳下来，发出惊爆的嚎叫声：“啊——！寒塘哥，我真是要受不了了！”
　　度寒塘转身，看清楚之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怎么弄的？”

　　只见万籁狼狈的湿着头发，浑身都是莫名的透明粘液。万籁一边走一边胡乱擦头上的黏液：“那个长颈鹿！它有病吗，吐我一身口水！”
　　楚雨跟在万籁后面身上倒没怎么沾上。

　　上一关被淋一身血，下一关又被吐一身口水，万籁恶心地不停扒拉：“没见到吸血鬼什么样倒是要把我恶心死了！”
　　接着走下来的王金也是一身口水，颇为狼狈。

　　万籁看着没被长颈鹿口水攻击的度寒塘好奇：“你们两怎么没被吐？”
　　度寒塘笑得直不起腰：“哦，那个长颈鹿太笨了脑袋卡住了没吐出来，估计吐你们的时候长记性了吧。不过我看楚雨身上也没有啊。”
　　万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出来：“还说呢，长颈鹿一张嘴他就往我身后躲！全吐我身上了！”

　　楚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你知道的……我…… ”
　　“你身体不好！行了知道了一点风度都没有。”万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楚雨的头更低了，也不敢抬头去看万籁生气的脸。

　　万籁见楚雨低着头，瘦小的身板看着确实可怜，气立马消了：“算了，我真是怕你被吐一口又两眼一翻晕过去。”
　　楚雨感激地抬起头：“实在抱歉，太麻烦你们了。”

　　度寒塘倒抬起脑袋，一副对眼前的摩天轮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们人都下来了，第三条线索呢？”
　　王金也跟着附和：“对啊，前两关不都是下来就有线索吗？”

　　两人质疑声刚落下，摩天轮上就缓慢飘下一张纸。
　　楚雨接过那张线索说：“应该是摩天轮太高了掉不下来吧。”
　　度寒塘不置可否，脑袋凑过去看那张线索。

　　只见第三张纸上写着：“恭喜通关。获得第三条线索：垂死病中惊坐起。”
　　楚雨拿出上两张线索对在一起，皱着眉思索。

　　王金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第三张线索说：“虽然我没上过什么学，但我也知道这句诗是说有人生病了吧？这不就是说你吗？”
　　王金看着浑身缠满绷带，动不动把"我身体不好”挂在嘴边的楚雨。
　　不出意料，楚雨几乎是瞬间炸毛跟王金掐了起来：“你存心报复我呢？”

　　王金一头雾水：“我就事论事，哪有报复不报复？”
　　楚雨振振有词：“不就是上次我怀疑了一下寒塘哥，你这次还没看纸条就开始怀疑我？”
　　王金：“好啊，你承认了你就是怀疑寒塘兄弟了吧？”
　　楚雨：“再说了我身体不好也不是我的错，那不是被害的吗？”
　　“怎么只能你怀疑别人不能别人怀疑你？”
　　“不是我做的你怀疑我干什么！？”
　　“那你说这句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要是我能把这么明显、你都能猜出来的答案摆在明面上吗？”
　　“哟呵你还人身攻击？”
　　……

　　度寒塘听两人跟小学生拌嘴一样争执不下，头疼地摇了摇头。
　　在旁边一直不停擦拭头发的万籁没参与猜谜活动，而是发觉手背上一阵发痒，抓了几下，又哭丧着脸去找度寒塘。

　　“寒塘哥，我这是不是也中毒了？那长颈鹿吐的口水里有毒！”万籁一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度寒塘低头一看，只见万籁的手背上也冒着红紫的血点，肿胀了一大片。
　　“麻吗？”度寒塘问。
　　万籁戳了戳手背，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麻了。”
　　度寒塘笑着回她：“完蛋了，你已经严重到失去知觉了。”
　　把万籁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万籁没想到度寒塘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去看度寒塘脖子边冒出来的一点血斑：“寒塘哥，你是不是右手不能动了。”
　　度寒塘没说话，右手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抬起来过。

　　“过不了多久，你这边身子都会失去知觉，连路都走不了了。”万籁小声说。
　　度寒塘的神色越发严肃，他清楚地知道度寒塘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都是不可避免的未来。
　　于是度寒塘指着自己的脖子问：“很明显？”
　　万籁“嗯”了一声点点头：“看样子至少扩散到胸口了。”

　　度寒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但他自己看不到也不能喊万籁看，说：“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王金岂不是也中毒了？”万籁看了一眼还在跟楚雨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王金。
　　度寒塘的眼神从两人中扫过：“现在只有楚雨和景三没中毒，景三和我一起，是因为长颈鹿太笨被卡住了所以没吐出来，楚雨则是因为躲在万籁身后。”

　　度寒塘勾起嘴角，说出的话低沉阴暗，拉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楚雨可真是好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