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听取蛙声一片(五) 懂科学但不 ...
-
在一旁的王金也跟着笑:“嘿,楚兄弟你真会晕,眼一睁一闭啥事儿没有了。”
楚雨哭丧着脸:“你们别笑话我了,我身体不好胆子也小。不是说我们安全了吗,难道没过关还有危险啊?”
“怎么能呢?”度寒塘下巴冲景三一扬,“景三,快点把线索拿出来给大学生看看,你认识字吗回回你拿?”
景三被挪揄了也不恼,老老实实掏出线索展开给众人看。
王金看着纸条念出声:“……檐下风起云低垂,这吸血鬼还是个古人?”
刚从过山车上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万籁闻自己身上的都够呛,不想凑在一起互相闻,因此没有凑近去看只是站在外围:“快点解密的吧,不然不知道还得臭几次。”
度寒塘晃着脑袋甩粘在头发上的污渍,走到万籁身边:“我也不怎么识字,解密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于是那张写着线索的纸条顺理成章地落在楚雨手上,他眉头紧缩,把第一关的线索纸条也拿出来对在一起看,三个人瞪着纸条干瞪眼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另一边,度寒塘悄悄靠近扯着万籁就往远一点的地方走。
万籁嫌弃地说:“别靠我那么近,两个人臭味相投了。”
度寒塘失笑:“你别笑话我没文化了,这个词语是这么用的吗?”
万籁:“现在我赋予了这个词语新的含义。”
度寒塘说:“我看你高中毕业证是买的。”
万籁没再反驳,只是依旧一脸嫌弃地任由度寒塘扯着。
度寒塘趁三人绞尽脑汁猜谜的空当,撸起袖子露出大半条红肿的手臂给万籁看。
万籁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声音问:“这怎么搞得?”
刚才还只是红肿冒血点的手臂现在正朝着发紫的方向恶化,就连范围都扩大到了手腕附近,一片腐败囊肿的样子。
度寒塘小声说:“刚才被癞蛤蟆亲了一口。这个你能治吗?”
万籁斟酌着回答:“我得试试。还是第一次碰见中毒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从前碰到的所有吸血鬼都是刀光剑影拼冷兵器,她还是第一次见偷偷下毒的。
万籁想轻轻戳戳度寒塘的手臂,还没得逞就被度寒塘捏着手指头打掉了:“别乱碰,还不知道传不传染呢。”
万籁鼓着嘴巴:“好吧,不过你这疼不疼啊?”
度寒塘晃了晃手臂感受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麻麻的。”
万籁严肃说:“完蛋了,你已经严重到失去知觉了。”
度寒塘大惊失色:“大夫,我的手还保得住吗?”
万籁从背包里掏出匕首在食指上划出一道血痕,将血液滴在度寒塘中毒的手臂上。
然而这次并没有神乎其技的绿光一闪,度寒塘等了半天也不见手臂有丝毫起色,甚至那紫红的边缘还在不停朝手背上扩散。
度寒塘放下袖子略带失望:“看来不能解毒,先别告诉剩下的人,我怕我们自乱阵脚了。”
万籁点点头,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个队伍的主心骨是度寒塘,其余人要是知道度寒塘中了暂时无解的毒也许会感到害怕无措。
解密的三人正七嘴八舌地争辩地热火朝天,只不过是王金和楚雨两个人争辩,景三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贯彻文盲人设到底。
楚雨说:“这后半句意思很清楚了,天降甘霖救世,应该是说吸血鬼表面救人实则害人。”
王金不赞同地反驳:“这不是多此一举?吸血鬼为什么要先救人再害人?”
楚雨:“当然是为了迷惑我们!这样才能把我们一网打尽!”
王金说:“你别说你又在怀疑寒塘兄弟了,我看你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吗?”
楚雨:“我没有怀疑寒塘兄弟!我只是在解读这句诗,是你想到寒塘兄弟身上的,难不成你在怀疑他然后嫁祸给我?”
王金简直要被楚雨的混账逻辑气笑了:“你回回两眼一闭就能安全过关,拿到线索就开始怀疑自己人内讧,你是不是吸血鬼派来的卧底?”
楚雨慌张地摆他缠满绷带的手:“大兄弟,你才像卧底吧,你干啥回回都这样揣测我,我不就是正常解读这句诗的意思吗?”
度寒塘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也没个结果,走过来拉架:“两位听我分析一句,虽然我猜不出来这什么意思,但你们两不觉得,我们为什么这么相信吸血鬼给的线索呢?万一是挑拨离间的呢?”
王金一拍脑袋:“对啊!大兄弟你说的有道理,这线索一定是让我们怀疑自己人内讧的,不信也罢!”
楚雨无措地用缠满绷带的两根手指捏着纸条还在挣扎:“真的不信了吗?这可能是我们找到吸血鬼的唯一线索了。”
度寒塘顺势冲楚雨一眨眼:“要是有用的线索,那就拜托你好好解开谜题了。”
楚雨拿着线索看了又看,最后无奈地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王金见度寒塘过来还在不依不饶,指着楚雨对度寒塘告状:“我看这个人就是心术不正!”
万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向站在度寒塘身边:“就是!得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怀疑过是不是陷阱?”
被委以解密重任的楚雨被两人说的哑口无言,伸手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裹满绷带的身体看着非常滑稽:“是是是,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度寒塘及时解围:“哎呀,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不要上了吸血鬼的当。”
万籁没再发难,不甘心地冲楚雨做了个鬼脸,坚定地站在度寒塘身边。
景三余光看见万籁和度寒塘一块走远又一块走回来,自然知道两个人是去干什么了。
景三偷偷磨蹭到度寒塘身边,不动声色地挤开万籁,隔着袖子捏了捏度寒塘的手腕。
万籁:?不可抗拒之力。
度寒塘斜眼打掉景三不老实的手:“别想了,暂时没那么容易好。”
景三皱着眉去撸度寒塘的袖子,被度寒塘挣脱掉还在混乱中挨了一巴掌:“干什么呢?”
打闹中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已经被深紫取代,看样子范围比起最开始扩大了不少。
景三的眼神一下变得深沉莫辩,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度寒塘的责任感究竟从何而来。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成这样,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明明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到头来守护的都是一场空。
难得一直沉稳安静的景三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度寒塘拍了拍景三的肩膀别扭地安慰:“怎么这幅表情?我又不疼。”
“不疼,就没事?”景三问。
度寒塘哑口无言。他一向爱耍嘴皮子满嘴跑火车,对着这样简单直白的话,那些天马行空的玩笑就堵在胸腔里说不出来了。
度寒塘想这辈子有什么人关心过他吗?自从父母去世之后,陈组长成为他生命中参与度最高的人,或许陈组长关心过他的生死。
除此之外还有别人像景三这样关心过他的安危,说要保护他吗?
度寒塘依旧摸不着头脑地问:“你这样说,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到底要跟在我身边探查什么呢?我这样空白的人还有什么秘密吗?
景三的答案也不变:“我只是想保护你。”
度寒塘盯着景三看了半天,景三也不像是张嘴胡说的人。于是度寒塘笑了,两颗虎牙尖尖地吊在唇边。
“我真是有点喜欢你了。”度寒塘直白地说。
这句话只是一个关系破冰的象征,度寒塘的意思是指景三是合他胃口的人,是他觉得可以试着相信的人。
到了景三的耳朵里,却自动蒙上一层旖旎的意思。
景三的耳朵绯红,他不自在地侧过身去,硬朗粗旷的眉眼竟有一刻如积雪消融。
于是这件事暂时又被度寒塘糊弄了过去。
眼下过山车之外,绿色浓雾渐渐散去,远处显出一个摩天轮的高大影子。摩天轮的顶部几乎高上看不见的穹天之外,冰冷的金属支架吊着车舱,即便里面空无一人仍然绕着中心轴缓慢转动。
度寒塘叹气:“真是越来越不科学了。”
他还记得他们最开始是进了一座古堡的吧,记得这是第三层吧,怎么一层楼里能塞下这么多不合理的东西。
“吸血鬼不就很不科学?”万籁说,“而且你这没上过两年学的人说啥科学不科学的。”
度寒塘苦笑:“学历歧视。”
万籁不屑一顾:“还用得着歧视?”
“吸血鬼不讲科学。”景三罕见地参与到他们的拌嘴之中。
万籁本来也不待见景三,这时候也懒得接景三的话。于是在安静了几息之后,度寒塘笑着问景三:“你懂科学吗?”
景三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懂。”
度寒塘笑得更开心了:“我们三个在这儿说科学干什么,那边不是有个懂科学的吗?”
度寒塘指的是唯一的大学生楚雨。
楚雨听见度寒塘忽然提到自己,说:“我也不是很懂吸血鬼。”
这下几个人笑作一团,没人再纠结科学不科学的事情了。只是看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不免心中胆颤。从进这个所谓的游乐园之后,他们见了数不胜数奇形怪状的生物,与其说是游乐园,这里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型的畸形动物园。
度寒塘依旧身形挺拔,只是银枪没再握在手里,而是插回背上的卡扣。他的右手已经麻痹失去知觉,拿不了任何东西了。
那诡异的紫斑藏在袖子下面,像潜伏在暗夜随时准备一击毙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