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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祈,来我身边 你身上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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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祈原本还以为她有一丝神智,可目前情况来看,这般疯狂不像有神智的样子,和她谈道理,丝毫没用。
谢言昭见尸骨漂浮在空中,发出嘶哑声,微微皱眉道:“这些尸骨不太对劲,当心。”
怨气带动尸骨在空中旋转起来,不到一会,尸骨就以极快的速度拼接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骨架。
“你们看!”莫辞指向一个地方道,宿云祈瞥见了许多的灯笼从山洞的空隙中飞跃而出,最后停在空中,发出阵阵悲鸣。
骨架和灯笼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三人。
宿云祈握紧手中剑,却发觉骨架只对莫辞发起攻击,灯笼则全部往谢言昭的方向去。
谢言昭一剑横空出世,灯笼落了一大半,见他站在原地,沉声道:“云祈,来我身边。”
宿云祈毫不犹豫飞向谢昭,果然那些灯笼向不敢再进攻。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随后竟然全部往莫辞方向去。
“走你。”莫辞一脚踢到骨架胸膛,骨架被踢飞数米,然后又重新聚集起来。
转眼一看,不是,怎么灯笼也来了。
莫辞喊道:“云祈你不道义呀!护着师兄不护着我。”
宿云祈也发现了什么,拉着谢言昭的衣袖飞到莫辞旁边身边,道:“你们离我近一点。”
果然灯笼和白骨见到他都纷纷往后退,甚至停止了攻击,见江浸月走来,便又退到她身后。
不知道为何宿云祈感觉这些东西此刻委屈巴巴的。
江浸月抬眼望向他们三人,冷声道:“想除掉宿公子,果然还是太难。”
宿云祈目光掠过她身后那些黑影,直接开口发问:“它们在怕我。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江浸月忽然大笑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果然不知道。”她恶狠狠地看向三人:“你身上的怨祟压制了我身上的怨祟,你说为什么!”
宿云祈愣在原地,他身上有怨祟?这不可能。若是有,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何况,如果真有,他为什么没有被怨祟吞噬变成怨!
一旁的谢言昭瞬间上前半步,将宿云祈护在身后。
莫辞则立刻就炸了,嘴里骂骂咧咧:“云祈,别信她的鬼话!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他一把撸起衣袖,就要往前冲,才刚踏出一步,就被谢言昭伸手拦住。
宿云祈心里一急,还想追问什么。不料下一刻,所有凌厉的戾气一下子就被江浸月收住。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眼底那层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空茫。她转身缓缓走上去,手指轻轻抚摸过水晶棺材,滚烫的泪划脸颊,滴落在棺材上。
“哗啦。”悬浮在空中的灯笼和骨架突然跌落在地上,谢言昭的结怨铃也停止了响动。
宿云祈心头一震,触不及防,没有一丝预兆,就瞧见江浸月恢复了神智!
三人面面相视,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
江浸月走到三人面前,平静道:“还请几位公子在子时结束之前杀了我。”
“为何是子时之前?”宿云祈不解道:“你又为何突然恢复了神智?”
江浸月道:“我曾遇到一位老者,不知他使了何种法子,自那之后,每到入夜,我便能短暂清醒一阵。”
宿云祈正想问老者所在何处,不料谢言昭先他一步问出。
江浸月道:“离镇外有一处结界,他就在那。”
话音落下,她频频抬眼看向宿云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宿云祈见她似有顾虑,道:“江姑娘,你有事想对我说?”
江浸月点点头,看着旁边两人。
宿云祈道:“不必避讳两人,对我而言他们都是信得过之人。”
江浸月没了顾虑,便直言道:“你身上有怨祟之事,并非我胡言,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你来小镇的第一天晚上,我本就该杀了你们,可因你身上的怨祟,故而我不敢动手。”
江浸月怕他不相信,又道:“人有三六九等,怨祟也一样,我身上的怨祟是十分怨祟中的第十方,我是最低的那个。”
“可你身上那股怨祟,令我心生恐惧。无论你是否催动这份力量,我都本能地想要护你,甚至要听你的号令。这一切,根本由不得我。”
宿云祈惊呼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使用怨祟之力?”
江浸月点点头:“虽然不知为何你身有怨祟却不成怨,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动用这股力量。”
宿云祈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刚下山就遇到如此多的事,怨祟只感染执念太深之人。
那他的执念呢?只能是儿时的事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呢。
莫辞怕他多想,又道:“江姑娘,你既保有神智,何不试着挣脱这份执念?只要放得下,便不日日承受烈火焚身之苦。
她苦笑道:“既能成怨,有些东西又怎能轻易放下。”
放不下,弃不掉,所以故步自封。走不出自己的执念的人,到哪里都是囚徒。
“莫公子不也有执念?你为何放不下。”
莫辞默不作声,最后摆摆手,漫不经心开口:“咳!我早就看开了。”
谢言昭伸手摸摸宿云祈的头,宿云祈回过神来,笑着对他摇摇头。
谢言昭收回手,道:“江姑娘,我们有一事想请问你。”
江浸月先看向江陆月,然后偏过头:“你是想问,为什么白日与夜里,我像换了一个人,对不对?”
谢言昭应了一声。
江浸月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她低着头看着水晶棺材里安静的姐姐地道:“毕竟那是我唯一能见到她的方式啊。
宿云祈心头一沉,骤然懂了。原来为了还能再见到她姐姐,可将自己被扮演成江陆月,这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
她忽然想到一事,祈求道:“待我死后,请三位公子将虞仙寺的规矩划去,我姐姐的神像请三位公子妥善处理。”
她死后寺庙便就不灵了,怒火只会集中在神像上,到时候神像被砸,寺庙被毁,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的姐姐也不能受这种委屈。
在失去神智前的半刻,她还是见了大娘和潭清凝一面。
她说她不喜欢不告别。毫无预兆地分离太痛,接受分离这一课她不及格。
……
子时已过,处理完山洞和虞仙寺的事,拿到阴草,小镇的事也将告一段落。
三人一人抱着一只神像飞在空中。莫辞道:”你们说,等明天小镇的人起来发现神像不在了,你说会怎样?”
宿云祈将即将要滑落的神像往上提了提道:“不知道,不过希望是好事。”
想到江浸月最后所说,她说没有悔,去救沈敬安不悔,成怨不悔,甚至她说屠戮村子时心里竟是快乐的。
她白天扮演姐姐的角色提醒路人离开小镇,晚上变成怨杀人,却搭建寺庙,帮人还愿,没有怨能做到这种地步。
杀人救人这些矛盾,一时之间,宿云祈也分不清对于江浸月而言是快乐还是痛苦。
她还告诉三人成怨的可怕之处:哪怕有神智,她内心除了恨还是恨,不管怨祟会不会驱使她,她还是会杀人。
成怨者只有死路一条,唤不回来,就连想剥夺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宿云祈不禁想:怨祟吞噬神智,照常理,需在三日内将它强行驱除,否则怨祟与人同生共死,无法驱除。
但他自己体内也藏着怨祟,三日已过,这就意味着,世上另有法子能让已是成怨的人恢复正常。
只是在寻到那办法之前,面对已经沦为怨祟之人,便只剩一剑斩杀这一条路。
三人将神像安置在念慈镇外的山洞,宿云祈抬手设下术法,外人无法入内。
此后三人来到小镇外围,宿云祈看着眼前的结界,伸手摸了摸,不料结界突然消散了。
三人一脸懵,宿云祈回头,喊道:“有人在家吗?”
一个酒葫芦滚了出来,伴随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道:“滚滚滚,别来打扰我喝酒。”
很快新的结界形成,将三人隔绝开,宿云祈想说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莫辞握紧剑柄,道:“我来”。两人纷纷向后退,莫辞大步上前,连挥数剑。
一道道剑影狠狠砸向那层结界,撞击处炸开刺目的碎光,震得他手臂一阵酸麻。
可那屏障安稳如旧,连一点裂痕都没有,甚至不曾晃上一晃。
莫辞挠挠头,回头道:“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再试试看。”
他咬着牙再蓄一力,猛地横劈下去,但只激起一圈浅淡的微光。等那光散净,结界丝毫依旧没有损坏。
见他还想试,宿云祈伸手拉住他:“没用的,他不想我们进入。”
谢言昭道:“我们先去九泉,这件事交给其他师兄弟。”
宿云祈微微颔首应下。早在得知江浸月便是十方怨祟之一时,谢言昭便已经传讯回山,宗门弟子此刻早已在十里之外待命。
但如今怨祟已由三人了结,与其叫那些弟子原地空等,倒不如传讯,让他们过来走一走看一看,也算不白来。
三人御剑而行。在他们走后,老者缓缓走出门口,站在院子的树下,面露复杂之色。
为何他们三人身上都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大脑突然浮现一道身影。他念了出来:“谢令鸢?”
可谢令鸢是谁,他不知道。还有那个白谕瑶与裴玄屿,这两人也时常来他梦里,可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他想定是酒喝得不到位,不然这几天为何总想起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么一想,他便拎着酒到院中,自斟自饮起来。
第二天小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镇的人除了外地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傀儡人,大娘离开后,一夜之间,人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道而来的人寻到虞仙寺,只见殿宇仍在,神像不知所踪,香火全无。他们白跑一趟,又恼又怨,骂骂咧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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