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技‌》凌凌乘风

8、第八章 潜入 潜入

　　第八章潜入
　　总攻那天的凌晨，天还没亮。
　　四个人换上从基地安保尸体上扒下来的黑色作战服，把脸用黑色面罩遮住，背上装满C4炸药的背包，站在第七能力校准基地外围的下水道入口前。灰色的基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趴在晨雾里，连一丝灯光都没漏出来，安静得诡异。
　　沈星第一个顺着下水管道往下钻。他对这里的每一块砖都熟悉，像回自己家一样，带着三个人在漆黑的管道里穿梭，避开了所有的污水监测探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从管道的出口，钻进了基地的地下一层后勤通道。
　　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暗红色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星走在最前面，指尖轻轻颤动，通道里所有的运动传感器，全部被他偏开了探测轨迹，警报系统像瞎了一样，完全察觉不到有人闯了进来。陆峥走在最后面，骨甲在皮肤下蓄势待发，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第一时间撕碎冲过来的敌人。
　　他们按照布防图的路线，先去了关押区。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透明的钢化玻璃牢房，里面关着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天赋者，他们大多眼神麻木，像活着的尸体。线人的妹妹果然在沈星圈出来的那个房间里，小姑娘缩在角落，看见他们闯进来，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
　　林野用共振的声波，悄无声息震碎了所有牢房的电子锁。那些被关押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天赋者，茫然地从牢房里走出来，看着四个蒙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野用沙哑的气音，比划着让他们从后勤通道的暗道逃出去，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颗橘子糖。他看着线人的妹妹跟着人群往暗道跑出去，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答应线人的事，做到了。
　　就在最后一个天赋者的背影消失在暗道尽头的时候，通道尽头的红灯突然全部亮了。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入侵警报，一级戒备，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前往关押区。”
　　他们暴露了。
　　陆峥骂了一声，骨甲瞬间全部展开，黑色的骨刃刺穿了冲过来的第一个安保的胸口。林野往前跨了一步，沙哑的声波横扫出去，情绪共振开到最大，冲过来的安保们瞬间陷入混乱，手里的枪全部走火，打在自己人身上。沈星站在三个人中间，指尖疯狂颤动，所有射向他们的子弹，全部被偏转到墙壁上，溅起一片火花。许妄迎着飞过来的刀刃冲上去，所有砍在他身上的伤口，瞬间转移到对面的敌人身上，对方成片地倒下。
　　四个人边打边往通道深处撤，朝着核心控制室的方向推进。可基地的安保人数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们杀完一波，又立刻冲上来下一波，根本杀不完。陆峥的骨甲上已经布满了划痕，有一道腐蚀性的能力液体溅在他的胳膊上，烧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反手就撕碎了对面敌人的能力核心。
　　他们好不容易冲到第二层通道，前面的路却被彻底堵死了。基地的负责人下令，用加厚的合金闸门，把整个通道封死了。他们现在被困在两层闸门中间的通道里，前面是通往核心区的闸门，后面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追兵，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这样下去不行。”陆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骨甲的尖刃狠狠劈在合金闸门上，闸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闸门太厚了，我们带的炸药不够炸开它。后面的追兵十分钟之内就会冲过来，到时候我们会被前后夹击，全死在这里。”
　　沈星的七窍不停渗血，他的精神力已经用到了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咬着牙，维持着轨迹修正，不让任何一颗子弹落在队友身上。许妄的身上全是别人转移过来的伤口，他的衬衫早就被血浸透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野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突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袋剩下的橘子糖，塞进陆峥手里，然后指了指通道侧面的武器库——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沈星在布防图上标注过，这里面存着整个基地大半的弹药和炸药。
　　陆峥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脸色骤变，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林野！你疯了？你留下来会死的！要断后也是我留下来，我骨甲硬，能扛到最后！”
　　林野摇了摇头，把那支藏在怀里的录音笔塞到他手里，用沙哑的气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留下，用共振引爆武器库，能直接把这道合金闸门炸开，还能把后面的追兵全部挡住。你们三个趁爆炸的冲击力冲过去，直接去核心区。我死了没关系，你们三个必须把基地炸了，替我们所有人报仇。”
　　“我不同意！”沈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角，“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们说好了四个人一起去海边的！你不能留下来！”
　　许妄也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我留下来断后，我连死都不怕，比你合适。你跟他们一起走。”
　　林野笑着，把三个人往闸门的方向推。他的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用手比划，指了指他们三个，又指了指核心区的方向，最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他趁三个人不注意，猛地转身，朝着武器库的方向跑过去，反手就把通道的铁栅栏门从外面锁死了。
　　陆峥疯狂地拍打着铁栅栏，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全是猩红的血丝。可林野只是站在栅栏外面，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脸上还是那副永远没心没肺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橘子糖，隔着栅栏，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堆满炸药和弹药的武器库，关上了门。
　　下一秒，剧烈的共振声波从武器库里传出来。林野燃烧着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把情绪共振开到了人类能达到的极限。整个通道里的敌人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他们互相攻击，手里的枪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弹药箱上，溅起火星。
　　陆峥抱着沈星和许妄，死死护着他们，趴在地上。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通道的后半段。合金闸门被爆炸的冲击力硬生生炸开，滚烫的气浪裹着碎石，朝着他们三个人涌过来。
　　林野的声音，最后顺着共振的余波，轻轻传到三个人的耳朵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他惯常的、轻松的笑意，像以前无数次他们分橘子糖的时候那样。
　　通道彻底被坍塌的碎石堵死了。陆峥、沈星和许妄三个人，站在炸开的合金闸门前面，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连林野的一点残骸都找不到。地上那颗他最后留下的橘子糖，被爆炸的热浪烤化了，黏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甜得发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