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云边来信

8、物理竞赛 云里春，你

　　秦却请了三天假，回到学校时，发现课堂笔记以及即将要参加的物理竞赛报名表格都被人一一整理好放在了抽屉里。还能是谁？

　　秦却转身，对贺西烛说了一句“谢谢”。贺西烛表面不在意，心底却乐开了花。

　　“秦却、贺西烛，你们两个下课后来我办公室。”物理老师在课前三分钟的时候提了一嘴，然后翻开书本，“同学们，我们接着昨天的知识点讲。关于动量守恒定理……”

　　贺西烛百无聊赖，翻出一本《都柏林人》原著，细细翻看。虽然在物理课上看课外书是不应该的行为，但是你掌握了所有知识点并且考试名列前茅，那么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却教给他的办法很有效，多读书，语言表达能力和文字理解能力慢慢上去，语文不再是枯燥乏味的文字，而是生动鲜活的故事，贺西烛的语文成绩有了明显提升。譬如此刻，他读到“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就感受了悲剧的分量。

　　沉浸在文学的海洋里，一节课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秦却的指节扣了扣他的桌面，贺西烛回神，和她一起往物理老师办公室走。

　　她在前面，他在后面，贺西烛能轻松地看见少女的身姿。她的高马尾在空中荡来荡去，贺西烛看入了迷。

　　熟悉地怪异感再度袭来，但这一次，贺西烛好像知道这情愫叫什么了——叫喜欢——贺西烛对秦却一个人的喜欢。

　　脸颊在发烫，幸好，她没有看见，也并不知道。

　　“来了。坐。”物理老师把三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目光扫过秦却与贺西烛，“这次省物理创新竞赛，学校打算出一支三人小队。名额本来预留了你俩，我又找了许鹤语，你们仨搭个伙。”

　　“许鹤语的理论功底扎实，擅长推导建模；秦却做题思路缜密，计算几乎零失误；贺西烛的实验设计和开放性大题是强项。”物理老师简单拆解三人的优势，“单独参赛上限有限，你们三个凑在一起，刚好互补。竞赛分笔试、现场实验操作两个环节，从现在到初赛，只有一个半月，压力不小，回去商量下，确定就把表填了。”

　　贺西烛侧头看向秦却，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秦却垂眸看着报名表上印着的竞赛大纲，扫到高二选择性必修一的动量、机械波与光学考点，还有少量拓展的电磁初步内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可以。”

　　她本身就打算参加物理竞赛，组队只是换一种方式。只要能赢，不择手段。

　　三人认识，竞赛准备工作开展得格外顺利。秦却负责第一大部分，也就是常说的笔试，许鹤语负责第二部分知识抢答赛，贺西烛则负责第三部分，自制火箭的发射成果检验。各司其职，万无一失。

　　竞赛当天，赛场里人声嘈杂，台下坐满了观摩的教师和学生。大屏幕上滚动着竞赛屏幕细则。三个部分汇总，才是本次比赛的最终评分。意味着，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率先开始的是秦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她丝毫不受干扰。复杂的力学公式、电磁综合大题密密麻麻铺展开。秦却不疾不徐的审题，演算步骤写得工工整整。

　　身边有同学心理素质低下，当场撕毁试卷，遗憾被取消资格。

　　“秦却，加油，你是最棒的！”临江一中的学生紧张的握紧了双手，哪怕知道秦却在内场听不见，也想给她、给临江一中加油打气。

　　笔试铃声正式落下，迅速切换到知识抢答竞赛环节。许鹤语快步上台，手掌虚虚搭在抢答器上。

　　各位选手屏息凝神，题目只出来了一半，许鹤语就能快速分辨出是哪一道题目，清晰地报出答案。偶尔判断失误，也能迅速修正思维，保证排名始终稳居前三。

　　云里春是被许鹤语邀请来的。

　　许鹤语说，贺西烛也会登台，你拍照技术好，就不想留下几张贺西烛大杀四方的照片？

　　后面的话，许鹤语没说完，他想说，能不能也留下一张我的照片？

　　许鹤语的话的确令她心动，云里春带来家里的相机，仔仔细细擦拭，她的镜头不只对准了贺西烛，还有秦却和许鹤语。

　　“秦却，许鹤语，加油。”云里春小声说，而他们并没有听见。

　　最后，屏幕转移到室外，轮到了实操项目——自制火箭发射。

　　贺西烛小心地检查自制火箭装备，确认火箭结构，反反复复核对细节。围观的人不少，他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准备完毕，可以发射。”贺西烛的指令下达，工作人员帮助点火，火箭直冲云霄。

　　所有人抬头仰望，火箭在空中完成解体，缓缓坠落。贺西烛立刻保存所有数据，完成了结果汇报。

　　云里春心动不已，对着贺西烛聚焦，定格下少年的身姿。那样挺拔，那样清冷，那样遥不可攀。

　　贺西烛，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够分一点点喜欢给我呢？我不贪心，我只要一点点就足矣。

　　云里春心里，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评委老师们紧密地计算着总成绩，吊足了观众们的胃口和好奇心。

　　“好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现在，全国物理素养竞赛的最终结果已经在我的手中了。下面，由我为大家公布团体前三获奖名单。”主持人的话语牵动着人们的心弦，

　　“江城第三中学校，笔试82分，抢答71分，实操76分，共计229分，恭喜获得全国第三名！”

　　“湛城市实验高中，笔试88分，抢答77分，实操73分，共计238分，恭喜市实验荣获第二名！”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两个学校的人相互看不顺眼，气氛不算愉快。他们之中，有人因为愧疚而小声哭泣。

　　“最后的最后，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临江一中以笔试94分、抢答84分、实操92分的优异成绩摘得桂冠！”主持人激情四射，全场哗然，此刻所有的聚光灯、鲜花和掌声，只为他们停留，“有请临江一中的学生代表上台领奖！”

　　三人站在舞台正中央，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漫天的彩带碎片从上方洒落，飘在人的肩头，人的胸口。

　　贺西烛的胸腔里有什么在翻滚，脑子一热，总是自制力强如他，在此时此刻顾不上场合，伸手便拥抱了秦却。

　　秦却的身体僵住，她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想推开他。奈何贺西烛力气很大，秦却挣扎不过。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秦却的脖子痒痒的：“贺西烛……”

　　听见她的声音，贺西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不合理，他飞快地放开他，耳根子悄悄红了。

　　没有犹豫，贺西烛转身，顺势揽住了许鹤语。许鹤语知道他的心思，担心单独拥抱秦却会显得奇怪。许鹤语的身体配合着贺西烛，眼神却飘忽不定。

　　明明方才的场馆里，还有云里春的身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贺西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许鹤语来不及换下队服，来不及摘下金牌，急匆匆离开场馆。他焦急地拨打云里春的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

　　在第十八个电话将要挂断的前一秒，被云里春接通了，她的嗓音哑哑的，应该是刚刚哭过：“喂，许鹤语。”

　　“云里春，你去哪里了？场馆很大，不要乱跑，你这样我和老师怎么交代？”

　　云里春从没听过许鹤语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的语气不算好，云里春的眼泪掉得更厉害：“许鹤语，他们拥抱了……”

　　她的眼泪似乎砸进了许鹤语的心里。

　　云里春，你一哭，我就慌了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