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云边来信

7、好友申请 最后，少年

　　云里春回到家中，因为发烧而被父母勒令留在家中养病的云里夏贴着退烧贴小跑过来，一把挂在云里春身上：“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秋游好玩儿吗？你是不是和西烛哥坐在一起，没有不长眼的打扰你们吧？”

　　连珠炮似的问题把云里春砸懵了，她看着这个比自己晚了几分钟出生的妹妹，不由得想笑。几分钟的差距，就收获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妹妹，是她躲不掉的福气。

　　云里春将照片翻出来：“我们拍了照，你看看，就当是你也去过了。”

　　云里夏看见秦却没有好感，看清贺西烛眼睛一眨不眨留在她身上的时候，更是快把肺气炸了：“姐姐，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能让她和你们一起！你都不知道，西烛哥居然为了她凶我！”

　　云里春不赞同妹妹的话，刮了刮她的鼻梁：“夏夏，不许胡说八道。人家有名字，她叫秦却，没大没小的。”喜欢贺西烛，是云里春的一个人的事，不该牵连到别人。

　　云里夏满不在乎地嘟嘟嘴：“本来就是她自己迟到的，我例行检查，谁知道她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啊！”反正在云里夏心里，已经狠狠给秦却记上一笔。姐姐心地善良，但她可是不会给秦却好脸色看的。

　　秦却坐在家中，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搓搓通红的鼻尖。直觉告诉她，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陈华菱端来调好的感冒冲剂，拿过沙发上的毯子为她披上：“晴晴，是不是昨天吹了风着凉了？”她伸手探她的额头，有点低烧。

　　“抱歉啊妈妈，又给你添麻烦了。”秦却心里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她身体很好，唯有两次生发起高烧，把爸爸妈妈吓得不轻。

　　只是那时候妈妈工作忙，只有爸爸照顾她。喂水、吃药、降温……爸爸寸步不离。那么好的爸爸，怎么舍得丢下他们呢？

　　“傻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妈妈照顾你，是应该的，不要有心里负担。”陈华菱说，“吃了药睡一觉。刚好今天周六，你们放学早。我给你们班主任发消息请假，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苏乾十分痛快地批准了秦却的请假申请，还细心地问要不要他来看看。毕竟是清北的苗子，万万不能出差错。

　　陈华菱同苏乾打哈哈，婉拒了他来看望秦却的提议，苏乾也不好过多打扰。上课铃响，电话挂断，陈华菱回到房间，发现女儿自己乖乖上床睡着了。

　　她为她掖好被角，蹑手蹑脚退出去，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老秦，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整整一上午，贺西烛没有见到人，心中挂念。他借着去办公室问竞赛日子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虽说不太礼貌，但是贺西烛想要知道学习近乎疯魔的秦却因为什么才没有来到学校。

　　苏乾直接告诉了他：“你同桌生病了，今天来不了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一个人坐也习惯了。诶，臭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贺西烛已然不见踪影。

　　严淑怡脑门上挂着卷发筒，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秦却和妈妈住在城东老居民楼那片，你可以去找找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下午放学后，贺西烛没有和许鹤语去图书馆，径直乘坐81路公共汽车离开。许鹤语抵达图书馆的时候，云里春已经静静坐在床边等候了。

　　他推门而入，风铃作响，云里春抬起头，本能地向他身后望，却没有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抱歉，贺西烛走的着急，我没能叫他过来。”许鹤语解释道。

　　“没关系。”云里春知道，一切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贺西烛不想见到她，也是正常的，“他……有没有说过是去做什么？”

　　许鹤语捕捉到她的落寞，心疼得无以复加，却装作若无其事，摇头：“贺西烛好像往城东去了。”

　　云里春，你喜欢他，眼里只有他。什么时候，你能看我一眼呢？你知不知道，我曾偷偷看过你，很多很多次。

　　城东？云里春摸不着头脑，贺西烛不打算回家，跑去城东做什么？不过既然自己在图书馆，那就不要去想别的人别的事，认认真真看看书，消磨时光。

　　公共汽车不算稳，来来回回颠簸，贺西烛很不习惯。到目的地的时候，贺西烛几乎是扶着车门才勉强有力气下车。他靠着路边的树干换了好一会儿，才顺着指示牌往巷子深处走。

　　贺西烛找不到秦却的家，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他几次提起勇气，想去问一问路人，这里有没有一个小姑娘，大概这么高，穿的是临江一中的校服，最终却没有付诸行动。

　　他随意在石凳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到班级群。他在群成员处往下翻，翻到了秦却。

　　秦却的头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背景是辽阔的草原，十分治愈。他几次三番点进去，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

　　想加她的联系方式，是贺西烛突兀了；莫名其妙跑来找她，也是贺西烛冲动了。可真的让他这么回去，贺西烛会不甘心。

　　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贺西烛总算编辑了文字，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字样，心噗通噗通，七上八下。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唐突，会不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等待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秦却依旧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其实，贺西烛很害怕秦却拒绝他。

　　想的难受了，贺西烛将手机屏幕熄灭，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但是双手不受控制，隔一会就打开聊天界面。

　　陈华菱下楼扔垃圾，因为贺西烛身上穿的是临江一中的校服，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回到家，秦却已经醒了，正神色恹恹地看电视，顺口提了一嘴。

　　“临江一中的？确实很巧。”秦却没多想，伸手去拿充电的手机。

　　她睡觉的时候，习惯性把网络关闭，以免信息打扰到她浅薄的睡眠。重新连接了网络，消息一条条弹出来，新的遨好友的特殊提示铃响起。秦却一看，愣住。

　　他找她，是有什么事吗？秦却却不敢当着陈华菱的面同意。不管有没有别样的心思，在家长面前，总是放不开的。

　　陈华菱上晚班的时候，发觉那个男孩子还等在那里，心里直叫稀奇，猜测是哪家的熊孩子犯了错别家长赶出家门反省了。

　　陈华菱走后，秦却点击“同意”，贺西烛立刻就注意到了。月亮都藏进了云雾里，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过幸好，他等到了。

　　【西窗烛：秦却，我是贺西烛】

　　【晴：有什么事情吗？】

　　【西窗烛：我在你们居民楼下。听苏老师说你生病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秦却走到窗户边，掀开厚重的窗帘。恰好此时，路灯一依次亮起。空地里，赫然是少年的身影。

　　这么冷的天，他站在风口处，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秦却穿好厚外套，穿好鞋子，打算下去见他。新的口罩摆放在鞋柜上，秦却仅仅犹豫了三秒，决定不戴口罩下楼——贺西烛已经见过了她最真实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贺西烛猛地抬头，看见她朝他走来。

　　贺西烛把帆布包打开，拿出纸袋递过去，声音也比方才轻了些：“药店买的退烧药和润喉糖，发烧嘴里容易发苦。”

　　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秦却不接话，双方十分尴尬。

　　最后，少年用81路公交车末班车发车为由，对心动避而不谈，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