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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风景人 唯一一张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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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不强制性让同学们穿校服,女生们都换上了小裙子,男生们也悄悄捣鼓了自己。
秋游这天,陈华菱特意拿出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裙,催促着让秦却换上:“我们晴晴穿什么都好看。”陈华菱总喜欢给女儿买裙子,尤其是碎花裙。
裙身是淡淡的浅紫底,细碎白色小雏菊沿着衣料错落铺开,料子轻薄透气,风吹过便会轻轻贴住她单薄的肩背。秦却身形偏瘦,脖颈修长,锁骨浅浅陷下去。
她的脸上依旧扣着那只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却站在全身镜前,自我怀疑:“妈妈,这真的好看吗?”看上去怪怪的。
“当然,晴晴是最好看的。”陈华菱拿出昨天新买的彩色小发绳,细心地为晴晴编头发。侧麻花辫很快成型,她拿出蝴蝶结,缀在秦却的发尾,“晴晴,玩得尽兴。多拍点照片,回来慢慢和妈妈讲。”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漫过来。各班学生三三两两扎堆,彩色的衣裙、背包交织在一起。
秦却跟在人群后面慢慢上车。贺西烛早就上了车,他身边的空位一直留着。看见秦却的身影出现在车门,他琥珀色的眼眸亮了一瞬,抬手轻轻朝她的方向招了招。
秦却脚步顿了顿,迟疑了。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车厢,一眼就看见站在过道旁的云里春。
云里春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连衣裙,长发柔顺披落,眉眼温婉。和云里春相比,秦却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硌人。
秦却没有过去,怕引人注目,选择了贺西烛前排的位置。贺西烛愣住了,随即沉下脸来,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许鹤语上了车,径直坐在了贺西烛身边的位置上。本该水火不容地两个人,此刻却坐在了一起,窃窃私语声将他们包围,但贺西烛和许鹤语不在意。
云里春见状,不再纠结,坐在秦却身边。她偏过头,轻轻地开口:“你好呀,我叫云里春,很高兴认识你。”
她伸出手,秦却回握。秦却看见,云里春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会形成浅浅的梨涡,甜甜的,叫人的心都化了。
“你好,我叫秦却。”
车厢里渐渐弥漫零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爱吃零食的人不介意这些气味,但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秦却默默打开了窗户透气,风凌乱了她的头发。车身颠簸,恶心感再次袭来,秦却紧皱眉头,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脸色发白。
忽然间,一瓣橘子皮被递到眼前。秦却怔怔看着云里春递来的橘子瓣,一时间忘了动作。云里春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闻一闻这个,可能会好一点。”说这,她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晕车贴,“还有这个,贴上就不那么难受了。我帮你,好吗?”
秦却没有拒绝,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太温柔了,只要是人,就会喜欢她的吧。
云里春将晕车贴贴在秦却的而后,她手心的温热,秦却感受到了。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你睁眼的时候,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秦却闭目养神。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加上今天早上起得早,很快她就控制不住睡意。
秦却的脑袋一点一点,云里春怕她撞到窗户,手托住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调整姿势,不敢乱动,让秦却睡得更舒服一些。
贺西烛和许鹤语在他们斜后方,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相视一笑,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车厢里的帘子被放下来,大家吵吵闹闹累了,安安静静睡觉。等到车子缓缓停靠,苏乾扯着嗓子大声喊:“同学们醒醒,我们已经到啦。这是本次秋游的地点——云雾山,请大家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一定要跟紧队伍,一旦有什么问题,记得打电话!”
车厢里又变得喧闹,大家伸了懒腰,收拾好背包,捡好垃圾,按照顺序下车。
云雾山是临江最著名的茶山,盛产名为“云栖涧”的乌龙茶。和普通乌龙茶不一样,“云栖涧”口感偏甜,层次丰富。起初是淡淡的兰花香,后来是浅浅的栀子花香。细细品尝,还能尝到山的味道。
一行人跟随当地的茶农,听云雾山的历史,听“云栖涧”的知识,津津有味。茶农老伯交他们辨认茶,给每人分发了小篮子。
大家自行分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采茶任务。贺西烛找到秦却,他们和许鹤语、云里春组成了一个组。
“大家要记住,采一芽一叶,嫩芽才出好茶,老叶子可不能要哇!”
区分起来倒是不难,就是费眼力。云里春蹲下身,指尖捻下一枚鲜嫩茶芽,放进篮子里,动作熟练:“我小时候跟着家里长辈来过茶山,采过几次,我可以教你们。你看,像这样,捏着芽根轻轻一提就下来,别硬扯,会伤到茶树。”
贺西烛学着云里春的动作,动作却有些生涩,一连两次都把整片叶片扯断。他心中烦闷,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贺西烛走到一旁,支起画架,铺上画纸。他不管别人的眼光,专心致志作画。许鹤语余光瞥见,无奈轻叹一声,自顾自埋头采茶,不打扰他。
许鹤语悄悄关注着云里春的一举一动,心中欢喜。
山间的云雾忽浓忽淡,偶尔有水珠从茶叶上滚落,滴在秦却的手背上,微凉。她想起多年前,家里后院也种过小片绿植,那时爸爸还在,会牵着她的小手教她辨认花草。真是的,怎么又想起爸爸了……秦却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落寞。
“秦却,累不累?我们找块石头歇一会儿吧。”云里春察觉到她安静得过分,提议道。
几人走到一旁干净的大青石边坐下,把篮子放在脚边。许鹤语从背包掏出矿泉水,分给众人。
云里春拿出分装的小饼干,摊开包装递过去:“尝尝,我自己烤的。”秦却接过一块,小口咬着,奶香在舌尖散开。
贺西烛拆开一瓶水,没有立刻喝,开口:“前面再往上走有一处观景台,等采完茶可以过去看看,整座茶山都能尽收眼底。”
“好啊。” 云里春笑着应下,转头看向秦却,“我们一起去。”
秦却迟疑片刻,轻轻 “嗯” 了一声。
休息片刻,几人重新回到茶垄继续采摘。秦却熟练后,指尖十分轻快,篮子里的嫩芽渐渐丰盈。一阵山风涌过来,吹乱了她的侧麻花辫,发绳松了些,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
她腾出一只手想把头发捋回去,奈何一手沾了茶叶上的水汽,怎么都捋不顺。贺西烛看在眼里,手指无意识蜷了蜷,终究没有伸手——终归不合适。
远处传来苏乾的呼喊声,提醒各组回去上交采摘的茶叶,要统一称重评比。
回到集合处,各组依次上交茶叶,茶农老伯逐一称重、点评。他们这一组采摘的嫩芽品质很好,数量也可观,拿到了二等奖,
奖品是一小罐成品云栖涧乌龙茶。云里春分装成几个小袋子,一一分给四个人。
评比完成,苏乾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之后集合下山。
人群瞬间散开,三三两两往观景台方向走。越往高处,云雾越浓,远处的山峰半隐在白雾之中,如梦似幻。爬到观景台时,风更大了,漫山茶树连绵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我们拍一张照吧。”云里春架起相机,“三、二、一,看镜头!”
秦却,你知道吗?
唯一一张合照里,你在看风景,而看风景人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