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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梅竹马 许鹤语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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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却回到家的时候,陈华菱刚刚准备睡下。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陈华菱披着外套出来查看,手里还握了一根棍子。居民楼安全设施不完善,财物丢失的事情时常发生,陈华菱生怕家中进了贼。
“妈,是我。”秦却换上拖鞋,陈华菱看见秦却脏兮兮的衣服和包扎的手,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焦急又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查看。
“晴晴,今天提前放学了?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陈华菱拉她到沙发上坐下,秦却简单解释了两句,随口提起:“妈,今天去工作,感觉怎么样?”
陈华菱找了两个月的工作,今天第一天入职当地的一家公立医院,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
身上的肌肉酸痛起来要命,陈华菱没有把桩桩件件告诉她。她知道晴晴不愿意再让她去医院工作,不愿意让女儿担心。
“一切都挺好的。晴晴,妈妈是大人,别总想着我,多想想你自己。”
秦却应下,催促着让陈华菱早点休息。她进浴室,用热水打湿帕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将身上擦试了一遍。
做完一切,才回到自己的小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总浮现出贺西烛清秀的脸庞。
贺、西、烛……秦却念叨着这个名字,才发现,他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最为适配的,应当是李商隐那句“何当共剪西窗烛”。
想着想着,秦却上下眼皮打架。她打哈欠,渐渐进入梦乡。梦里没有不愉快,她在自己喜欢的事物里徜徉。
第二天清晨,陈华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包子、豆浆、油条,还有小碗炒饭,做完便马不停蹄朝医院赶。临走,还不忘嘱咐她好好学习,天天开心。
秦却端起饭碗,颗颗分明的饭粒裹着鸡蛋液,在锅中炒至金黄。撒上葱花加以点缀,色香味俱全。饶是秦却胃口小,也吃了大半碗。
秦却走到校门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超出了七点十分。门口,学生会的同学们戴着红袖标,一脸严肃地拦住迟到的同学,登记名字。秦却心中叹了一声,自认倒霉,朝里面走,就被人拦了下来。
“同学,你迟到了。你的学生证呢?”检查的女生盯着她的口罩,“请把口罩摘下来,我们要检查,怕外来人员混进校园。”
“我叫秦却,高二(9)班的学生。”她攥紧了书包带,“校规里没有要求必须摘下口罩供你们检查吧?”
秦却,好耳熟的名字。女生应该是总负责人,想逞逞威风,却被人下了面子,脸色当即沉下来:“通许,我们只是例行检查,你也别为难我们。毕竟是你迟到,你要是不想让别人检查,那你早点来不就没有这回事了?”
“我要是不呢?”秦却并不打算退让。
女生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打量她:“难不成你是长得太丑,太自卑了么?”
身边的男生拽了拽她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女生定睛打量了秦却两眼,忽然笑出了声:“原来你就是秦却啊……”那个害得她姐姐伤心了很久,把眼睛都哭肿了的可恶的转学生。
女生伸手要去拽她,秦却扭头避开了她的动作。贺西烛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
“云里夏,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可惜在秦却听来,隐约有一点发怒的征兆。
云里夏冷不丁听见贺西烛的声音,吓了一跳:“西烛哥,我在和秦同学开玩笑呢。对了西烛哥,我妈妈说今天晚上到我们家吃饭,姐姐也在。”
云里春和云里夏一胎双生。姐姐云里春温柔,妹妹云里夏直率。贺家和云家是邻居,双方有工作上的往来。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云里春的心思,贺西烛再清楚不过。有的时候,暗恋对于暗恋着而言是一件难过的小事,但对于被暗恋者而言,真的是打扰和困扰。
“不去。”贺西烛没有分给云里夏半个眼神,反而看向了秦却,“走。”秦却跟在她身后,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黏在自己的后背上,令她不适。
秦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人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二人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苏乾看见二人迟到,只是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下次注意”,随后笑颜如花,宣布了下周秋游的好消息。
秋游的消息早通过小道消息传了出来,但是同学们不敢相信,生怕空欢喜一场。听见班主任亲口宣布,才敢放声欢呼,似乎要把房顶掀翻。
“本次秋游活动自愿报名,班长统计好名单交给我。”苏乾话音落地,物理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心情大起大落,哀嚎声一片。更有甚者,试卷拿到手瞟了两眼,就止不住地打瞌睡。
秦却看着自己的周考卷,95分,丢失的五分甚至是因为粗心,她对自己很不满意。老师讲到她运用自如的知识点的时候,秦却拿出自己买的真题卷,认真思考。
身边的贺西烛坐得端端正正,如果不仔细看,任谁都发现不了他正在画画。
第七张——第七张秦却。贺西烛总能抓住她的闪光点,譬如她的眼睛,譬如她认真的样子。他既希望秦却看见,又希望秦却看不见。
或许从那一刻起,有什么在贺西烛的心里生根发芽,只是他还没有觉察。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离开教室,贺西烛刚想和秦却搭话,严淑怡大叫一声:“贺西烛,有人找你。”全班同学并不惊讶,毕竟云里春和贺西烛关系亲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贺西烛并不想出去,期待秦却能用什么借口帮帮他,让他能够留在教室里。很遗憾,秦却没有抬头。
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贺西烛起身朝云里春走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秦却抬起了头,看着他的背影,灵魂再次除出了壳。秦却自然看见了门口的女孩子,她的头发半扎着,大约到腰那么长,又直又亮。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她的嘴唇鲜艳像朱砂。她站在那里,就是“白月光”的最好的诠释。
这样的人,才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吧?秦却想起自己脸上的疤痕,自惭形秽。
“贺西烛,下周秋游,老师说我们班的大巴车位置不够,让我和你们班一起走。”
云里春人如其名,说话语速偏慢,不疾不徐,似江上清风,又似春日细雨,“我只认识你,所以下周,我能和你坐在一起吗?”
我只认识你是真,我想挨着你也是真。贺西烛,原谅我的私心。
贺西烛摇摇头,云里春不免低落。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最后的秦却身上,问:“是因为她吗?”
听说,贺西烛有了一位新同桌。可是他从前,从来不让人坐在身边,而她和妹妹里夏,也只是占了双方家庭的情分才以靠他近一点。
贺西烛沉默不语,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云里春吸了吸鼻子,忍住想落泪的冲动:“我明白了。”
她步步往回走,回到(10)班。许鹤语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心脏跟着难受,可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安慰她。说到底,许鹤语也只是一个唯恐惊扰她的胆小鬼罢了。
他递给云里春一张印花纸巾:“擦擦,会好很多。”
云里春没有拒绝,带着泪水笑了笑:“谢谢你呀,许鹤语。”
许鹤语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谢谢二字。但是,只要云里春开心,怎样都可以。
许鹤语一生所求,不过是她,开心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