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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停电的夜 秦却,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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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却而言,请贺西烛吃了一顿饭就是两清。对于贺西烛而言,却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
一个普通的晚自习,贺西烛默默将小纸条叠了又叠,推到她面前。
秦却的手一顿,眼神不解地望着他。打开小纸条,定睛一看,小纸条上,写的是是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语文是贺西烛的弱项,平时成绩波动在九十分上下。如果要拔尖,就需要拼命地把语文成绩提上去。她知道,他在询问她。秦却思索着,提笔写下了注解和翻译,将小纸条递给他。上面还写到,要多读书,只要有帮助,就是好书。
说来也怪,二人是同桌,距离很近,小声讨论,讲台上的老师有八成是听不见的。可是贺西烛非得采用传递小纸条的幼稚方式,似乎二人终将隔着楚河汉界,只有这样才能传讯一般。
贺西烛心满意足地翻看着小纸条。秦却写的是行楷,字迹娟秀,落笔有力,干净利落,看起来十分舒适。他在一旁写下了自己的注解,与秦却的飘逸不同,他的字显得有些过于板正了。
贺西烛将小纸条转进书包里,打算回家后把小纸条和画装在一起。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猛烈的风将窗帘吹起来,把同学放在桌上的水杯吹翻。
玻璃杯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杯子的主人不在教室,同学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将地上的碎片打理干净。
紧接着,一声闷雷滚滚而来,伴随着闪电。天空成了墨色,飘着乌黑的云,马上就要下雨了。贺西烛盯着外面的天,推测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暴雨。
如他所料,大雨倾盆,冲刷走所有灰尘,带走了疲惫,却也带来了闷热。教室里的灯忽然一闪一闪的,隐约能听见电流划过“滋啦滋啦”的声音,整个教室里弥漫着恐怖电影中的氛围。
同学们专心致志完成作业的时候,“啪”的一声,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哈哈,太棒了,居然停电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家了?”
“诶诶诶,大哥,你踩到我的脚了!”
“别着急别着急,坐等苏老师来宣布好消息!”
秦却刚刚从办公室交了资料回来,眼前一片黑暗,十年前的恐惧感袭来,面前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狰狞的脸庞,他挥舞着刀,凶狠、恐怖,一片哭喊声……
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秦却的眼前阵阵发黑。她随手扶住一张桌子的角落,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影。
秦却刚刚迈开步子,就踩到了碎瓷片,身体瞬间失衡,直至栽倒在地面上。手心传来刺痛,秦却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秦却的声音很好辨认,贺西烛一瞬间就听出来了,心跟着沉到底。但他不能轻举妄动,怕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心急如焚,也只能耐心等待。
后面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被绊倒,一时间,最下方的秦却成了众矢之的的,怨声载道。她在内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谁呀?走路不看路吗?痛死我了。盈盈,你快过来扶我一下。”
“你别计较啦,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
“谁踩到我的手背了!学校是没钱交电费了吗?”
秦却承受了几个人的重量,膝盖被迫重重跪在碎瓷片上,钻心的疼。好歹身体上的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个暴雨夜。
苏乾举着手电筒进来,摔倒的同学依次起身。秦却不愿意被人看出异样,咬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低头一看,裤子上满是灰尘,脚边挂着缠成一团的头发,还有血在往外渗出。
“秦却,你没事吧?”
贺西烛担忧地看向她,不像作假。秦却握紧自己的右手,不把被碎片划伤的的掌心给别人看,她摇摇头:“我没事。”
骗人,贺西烛分明看见了她藏住了什么。这个姑娘,看起来是个温吞的,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
“同学们,安静一下。因为学校的电路老化严重,所以才导致了本次的断电事故。现在大家可以收拾东西,今天晚上,提前放学!”苏乾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收拾东西,积极往外冲。不过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就空空荡荡,剩下了秦却一个人的身影。
她坐在位置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背起书包,关掉风扇和电子白板一瘸一拐往外走。
刚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贺西烛安安静静依靠在廊柱上。
莫奈色系的背包被他懒散地挂在肩膀上,他低垂着头,戴着耳机,隐约有小说男主的样子,怪不得很多女生喜欢追逐他。
秦却不会自作多情他是等自己的,不打算打招呼。擦肩而过时,贺西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秦却,你受伤了,我陪你去药房买药,好不好?”
他问她好不好,秦却却在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强硬,还有一点不容置疑。
她不理睬他,撑开粉红色的伞,行走在滂沱大雨中。因为使不上力气,秦却的伞好几次被吹翻。她用力将伞面摆正,没多久,又翻了。
雨水弄湿了她的衣服,头发黏糊糊的粘在头上,有些狼狈。又一次要被吹飞的时候,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替她稳住了伞。是贺西烛,他没有走,他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我来吧,别逞强。”贺西烛一手撑伞,一手恰到好处地扶住她。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秦却不舒服,她也就不曾拒绝了。
二人靠得很近,秦却能听见他的呼吸,还能嗅到他身上的香味。她几乎不用香水,不知道贺西烛用的香水是不是大牌,但是闻着……像是雪松的味道,淡淡的、清新的,不刺鼻、不浓烈,就和他的人一样。
秦却说:“到前面就行,今晚,谢谢你了。”而贺西烛没有听她的话,执意带她去最近的24小时药房买药。
秦却拗不过他,又气又急,却拿他没办法。口罩遮住了她的神色,也算是帮了她大忙。
秦却坐在药房的椅子上,贺西烛将碘伏和棉签放到一旁,拿出在收银台借的镊子,安抚道:“我帮你把玻璃碎片挑出来,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忍一忍啊,秦却。”
秦却疼得冷汗直流也一声不吭,贺西烛给她打了蝴蝶结,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秦却总是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论是经济,还是感情,她永远是最理智的那一个。
贺西烛:“不用,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罢了。秦却,你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秦却不赞成,也不反驳。两人在药房坐了一会儿,等到雨势渐小,并肩出门。
“伞给你。”秦却说,“我记得你回家不顺路。”她住在城东,他住在城西。
“不用,快回去吧。秦却,晚安,做个好梦。”贺西烛朝她摆手。
秦却来不及开口,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有片刻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