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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在等你 命运偏偏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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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却和陈华菱并肩离开,贺西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手机震动,专属的提示音响起,是远在加那利群岛的贺初雪打来的电话。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那头先传来女孩清亮的声音。
“哥哥,我都听说临江的事了。云姐姐……爸爸妈妈和我说了,你还好吗?”贺初雪隔着大洋,时差隔着几个钟头,她应该是特意算好时间打来的,“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
贺西烛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还好。”
“别骗我啦。” 贺初雪叹气,她从小就最懂哥哥,贺西烛的“还好”就是“不好”,他最是嘴硬,“我猜猜,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秦却姐姐?”
云里夏总是和她讲临江的事,在她嘴里,贺初雪认识了叫秦却的女孩子,也品出了贺西烛和秦却之间的不同寻常,而贺西烛并没有否认。
“哥哥,要是真的放不下,别就这么放她走。等到人离开了,剩下的全是遗憾。大胆一点告诉她你的心意好不好?就算结果不一定如愿,至少不要连开口的机会都错过了。”
当所有人都告诉他,秦却必须走,你们必须分开,你不能去找秦却的时候,贺初雪的话让贺西烛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初雪说得没错,秦却马上就要离开临江,若是现在不说,往后山海相隔,或许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他低声应了一句,匆匆结束通话,转身准备出门去找秦却。
她拒绝也好,她沉默也罢,至少,贺西烛不会遗憾。
刚走到客厅,贺父贺母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拦在了门口。
“西烛,你要去哪里?”贺母的脸色沉重。
“我去找秦却。”贺西烛脚步没有停。
“不准去。”贺父沉下声音,伸手拦住他,“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云家和我们几十年的交情,里春刚刚出事,云家痛失女儿。你这个时候还要去找秦却,你有没有想过云家人会怎么看我们?”
贺西烛抬眼:“这件事本就不是秦却的错。”
“对错是一回事,人情是另一回事!”贺母声音带着疲惫与为难,“云家现在看见秦却就会想起里春。你要是和秦却走到一起,等于往云家伤口上撒盐,两家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会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我不能因为旁人的伤痛,就否认我自己的心意,我一定要去找她。”
见劝说无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贺母忍痛开口:“既然你执意要去,那这段时间,你哪里都别想去!”
贺西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父半劝半拉地推上楼,推进了他的卧室。
“咔哒” 一声,门锁从外面落了锁。厚重的门板隔绝了灯光,也隔绝了门外的声音。
贺西烛上前,用力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他抬手重重拍在门板上。
“开门!爸妈,你们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你好好在房间冷静几天,想明白再说。”
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窗外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和医院门外那场雨连成一片。
贺西烛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掌心抵着太阳穴。他现在也才十七八岁罢了,没有经济来源,没有并肩作战的朋友,连离开家门都那么遥不可及;连追上她、亲口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喜欢,都做不到。
秦却,我们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西窗烛:秦却,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秦却和陈华菱正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她环视住了一年的小屋,明明才刚刚找回一点家的安定和温暖,就要再度颠沛流离。秦却心里,难过又不舍。
她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不让陈华菱看见和知晓。
她的心脏砰砰跳,因为他的话,秦却心里又生出了期待。
【晴:贺西烛,我们坐的是慢火车】
陈华菱敲定了南方的一座沿海小城,母女俩打算坐慢火车前去。言外之意,我在火车站等你。
古往今来,火车站都是分别的地方。父母痛哭流涕,送走即将在外漂泊奔波的儿女;妻子满心不舍,拥抱参军入伍的丈夫;还有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子,哭着闹着找决绝离开的妈妈……
这里,是情感胜地,我也在等你的讯息。
“晴晴,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陈华菱一转身,看见女儿手中拿着一张纸,纸上是她的肖像画,蓦地,明白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晴晴,这幅画,没用就扔了吧。”
秦却舍不得,这是贺西烛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唯一一份礼物,唯一一个寄托。
但若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现在一刀两断,那么这幅画确实不该继续留在她手中。
下楼的时候,秦却撑着伞,将纸张扔进垃圾桶。
纸张静静躺在垃圾桶最上方,轻轻松松就被雨水淋了个彻底,黑色的线条晕染开。
秦却一步三回头,已经走到了门口,秦却转身狂奔。陈华菱没有阻止她,知道她放不下。
秦却将纸张捡出来,小心翼翼用纸巾擦干,抱在怀里,落了泪。越是哭泣,越是委屈,呜咽声泄漏了她的心痛,她的不舍。贺西烛的喜欢很明显,但秦却的暗恋藏在心底。
贺西烛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儿,曾真真切切喜欢过他。
车站里,秦却回头看,没有他的身影。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秦却坐立难安。
“怎么了晴晴?”陈华菱注意到她的异常,问。
秦却摇头,她不能把贺西烛会来的事告诉妈妈,妈妈会竭力阻止的。
全世界的人,都说他们是个错误。
渐渐地,逼近发车时间,陈华菱催促秦却到排队口等候。秦却站在队伍末尾,踮脚张望。
身后来了人,就让他们排在自己的前面率先进站。她等啊等啊,等到队伍越来越短,身后没有同一班车的旅客,等到满心期待化作失望,也没能等到他。
来找我,只是你的玩笑吗?
秦却机械地抬手,浑浑噩噩通过安检。
手机里没有弹出任何电话和消息,秦却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贺西烛,虽然你嘴上不是我的错,但你心里还是介意的,对吗?
你恨我害死了你儿时的玩伴,所以才费尽心思捉弄我,对吗?
少年的真心被少女恶意揣测,多年后回想起来,秦却才明白,是那时候的自己钻了牛角尖。
从始至终,没有走出来的是她,添油加醋的也是她,而贺西烛什么都没有做错。
“尊敬的旅客您好,开往扬城的列车即将发车。还没有上车的旅客,请注意时间。祝您旅途愉快!”广播响起,陈华菱也在告诉她,该走了。秦却拿出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随后毫不留恋删除了所有他的痕迹——
【晴:贺西烛,我们就走到这里吧,祝好】
火车向前开去,景色更迭,万物往后倒退。
楼房隐匿在风雨中,电线杆一排接一排掠过。眺望,还能看清无边无际的田野。
秦却把所有的喜与悲、苦与乐,还有那个他,一同留在临江的春日雨里。
贺西烛不知道她的煎熬,狂奔着,追逐着;秦却不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等待着,绝望着。
命运偏偏错开了十几分钟,命运偏偏,蛮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