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云边来信

18、生日快乐 满天星的花

　　云里夏的好朋友和她聊天时说漏了嘴，感慨秦却和贺西烛真是般配，说贺西烛对秦却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那天CS最后赢了，奖品徽章二话不说直接塞给秦却，谁看了不多想两句。

　　云里夏没有发觉姐姐站在身后，等再回头，姐姐已经走远了。云里夏按叫一声不好，不知道姐姐听见了多少，她心里又该难过了。

　　是啊，一句一句，落在云里春耳朵里，重重的。

　　放学铃声响，人群涌出教室。云里春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些，她踱步到（9）班门口的时候，她想见的人和不想见到的人都没有走。

　　贺西烛正低头收拾画本，秦却安静坐在一旁整理试卷，两人偶尔简短搭一句话，自成一方小天地。

　　许鹤语拎着书包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云里春盯着那个方向出神，他顿住脚步，放轻声音：“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云里春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点藏不住的难过写在脸上，哪里瞒得过许鹤语。

　　暗恋，真是一件难过的小事，真是一件痛苦的小事，真是一件让人期待的小事。

　　云里春沉默许久，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许鹤语：“许鹤语，你觉得……秦却和贺西烛，是不是真的很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旁人看出来的。别人看着般配，未必就是真的。”

　　就像我觉得你们般配，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我觉得我们般配，因为是我的一腔孤勇。

　　云里春打定了主意，探探秦却的口风。秦却落单的时候，云里春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杯慢慢走过去，在秦却桌边停下。

　　她尽量让语气听着随意，像普通闲聊：“秦却，有空吗？想跟你说几句话。”

　　“嗯，你说。”秦却放下笔，静静看着她。

　　云里春在心里斟酌措辞，小心翼翼开口，试探着问道：“之前周末去养老院还有后山打 CS，大家都在说，你和贺西烛配合特别好。你……你觉得贺西烛这个人怎么样？”

　　问话出口，云里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秦却的神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秦却垂了垂眼，短暂沉默，回答：“他做事很细心，动手能力强，打 CS 的时候思路清晰。是个很厉害的人。”

　　只是很厉害的人。

　　云里春心底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可又不甘心，继续往下问：“只是厉害吗？那天在后山，你为了替他挡攻击，直接被击中出局了。换作别人，你也会这样吗？”

　　这句话问得直白，云里春说完，心脏砰砰直跳，等着秦却的答复。

　　当然，不会。

　　秦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香樟树，违心说：“会。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换作任何队友，我大概都会那样做。”

　　云里春见秦却不再多言，心里五味杂陈，但好在有一丝宽慰：“原来是这样，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既然秦却说，她只认为贺西烛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而无论是谁，她都会舍身保护，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和贺西烛的关系更进一步？

　　秦却心里门清，云里春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贺西烛止步于朋友，不让贺西烛难过，也不让云里春伤心。

　　秦却早早准备好了云里春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送给她——送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周末是云里春的生日。

　　两家父母早就相熟，早早约好订了包厢，贺西烛跟着家里人一同赴宴。

　　包厢暖黄的灯光漫开，桌上摆满精致菜肴，蛋糕摆在餐桌正中，奶油上插着蜡烛。

　　云里春穿着浅杏色连衣裙，席间长辈说笑闲谈，轮番向她送上生日祝福。

　　贺西烛坐在她身侧，递过来一个包装简约的礼盒。

　　“生日快乐。”

　　云里春指尖接过礼盒，低声道谢。一顿饭吃下来，她总不自觉往贺西烛那边看，偶尔同他低声说笑，气氛融洽。

　　宴席尾声，有人提议合影。

　　大家挨在一起站好，云里春自然而然站到贺西烛旁边。

　　镜头定格的瞬间，她侧头，笑容明媚，贺西烛偏身，耐心配合着镜头。快门落下，一张合照就此生成。

　　回家之后，云里春翻看着照片，越看越喜欢，点开发布动态，配了简短一句：我喜欢的人，就站在我身侧。

　　没过多久，消息推送跳出来。

　　秦却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习题，随手点开社交软件，一眼便刷到这条动态，云里春挨着贺西烛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两家人熟识，生日聚餐而已，不过一张普通合影，她该相信贺西烛。

　　可是，她闯入贺西烛的背景中的画面、贺西烛为她撑腰的画面、并肩作战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张合照来回重叠，是快乐的，也是苦涩的。

　　秦却划走页面，没有点赞，也没有留下任何评论。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试图重新埋进习题册里，可视线落在题目上，字都像是模糊的，根本读不进去。

　　她拿起黑色水笔，翻开手边的草稿本。原本上面写满数学演算步骤，此刻笔尖落在空白角落，不受控制落下三个字：贺西烛，一笔一画。

　　贺西烛……令她开怀大笑的贺西烛；贺西烛，让她初尝少女心事的贺西烛；贺西烛？让她如此难过的贺西烛。

　　密密麻麻，一行叠着一行，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心动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包厢那边，生日宴散场。

　　许鹤语陪着云里春在大厅门口等父母，看见她还在翻看那张合照。

　　“照片拍得很好看。” 许鹤语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云里春含笑的脸上，“今天开心吗？”
　　许鹤语想要云里春天天开心。

　　云里春点点头：“嗯，很开心，贺西烛来了，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此刻，许鹤语手中的花十分烫手，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他早已预见结局。

　　“云里春，生日快乐。”许鹤语将一捧满天星递到她面前。一捧花和贺西烛送的手链相比，微不足道，但云里春欣然接受：

　　“许鹤语，谢谢你呀，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花很好看，我回去就找花瓶插起来。”

　　错了，阿春。

　　你开心，是因为他，而不是因为我，贺西烛才是你人生中的男主角。

　　阿春，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吗？

　　我多希望你知道，知道这束花里藏着的告白。

　　可我又害怕你知道。怕你看懂之后，面露为难，怕我们连现在这样安稳的朋友关系都无法维系。

　　“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阿春。

　　至于我藏在花里的心事，就永远留在今晚，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阿春，满天星的花语——是我瞒着所有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