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云边来信

17、我喜欢你 周末清

　　周末清晨，天色清亮，（9）班一行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在校门口集合。大包的肉串、蔬菜、水果、饮料还有烤架工具堆满大巴车厢，一行人跟着苏乾，向着夕阳红养老院出发。

　　养老院院内种着几棵高大的香樟，枝叶繁茂。听见热闹的动静，不少老人慢慢从房间走出来，扶着长廊栏杆，含笑望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

　　大家迅速分头行动。有人拿抹布擦拭走廊栏杆，有人搬小凳子陪老人坐下闲谈，还有同学准备了小节目，唱老歌、讲趣事哄老人们开心。

　　秦却陪着一位白发奶奶坐在廊下，听奶奶说起年轻时下乡的往事。奶奶语速很慢，秦却倾身，耐心回应。

　　贺西烛和几个男生先去后院平整的草坪，搬烤架、清理地面、摆放炭火。

　　等陪老人聊天的环节差不多结束，后院的烤架正式支起来。炭火慢慢烧红，一串串肉、青椒、玉米摆上铁架，油脂受热滋滋作响，诱人的香气随风散开。

　　烤好的软糯红薯、蒸糕，同学们先挑出来，送到长廊分给牙口尚可的爷爷奶奶。

　　赵景尧守在烤架旁，手忙脚乱地翻着烤串，时不时溅起一点热油。贺西烛站在一旁帮忙调整炭火，伸手想去挪动滚烫的铁网架，没留意，灼热的金属边缘擦过他的手背。

　　“嘶——”贺西烛的手背上立刻红起一道浅浅的烫痕，很快泛起灼热的痛感。

　　“没事吧？” 旁边同学连忙问。

　　贺西烛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一点小烫伤，不碍事。”

　　这一幕刚好被转身过来拿矿泉水的秦却看见。她快步走到贺西烛面前，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背上。

　　“给我看看。”

　　贺西烛把手伸过去。秦却记得平时磕碰受伤的应急处理，出门前特意在背包侧袋装了一小包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她拉开背包拉链，拿出碘伏棉签。

　　“先用凉水冲一下降温。”秦却拉着他走到一旁树荫下，用随身带的矿泉水淋在烫伤处，等降温完毕，拆开棉签包装。

　　“会有点凉，忍一下。”

　　她捏着棉签小心地在贺西烛手背的红痕上涂抹碘伏，动作细致，生怕弄疼他。阳光穿过香樟树叶落在两人身上，周遭是烤串的香气和远处老人的笑声。

　　贺西烛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安安静静，连手上灼痛好像都轻了几分。

　　要是这样，多受伤几次也未免不可。

　　“别碰炭火和热油了，”秦却收好剩下的棉签，叮嘱，“伤口别沾水，不然容易发炎。贺西烛，你的手可金贵着呢。”贺西烛的手是要画画的手，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

　　“秦却，你埋怨我呢？我的手哪有这么娇气。不过还好，你带了药。”

　　“出门之前想到的。”秦却把剩余的碘伏棉签放回包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转身去拿烤好的玉米。

　　一旁的严淑怡远远瞥见这一幕，悄悄撞了撞赵景尧的胳膊，憋着笑，没有出声打扰。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干净烤架，把垃圾打包收好。众人还以为今天的活动到此就要收尾，苏乾拍了拍手：“还有最后一项，也是我准备的压轴惊喜。后山开辟了一片丛林场地，咱们去打真人 CS。”

　　“原来是这个！” 赵景尧激动地蹦了一下，抓起一旁的防护马甲，“我早就想玩这个了！”

　　一行人跟着苏乾沿着小路往后山走。树林里草木繁茂，树木错落，刚好可以当作掩体。

　　教练简单讲解规则，分发护目镜和感应装备，胸口的接收器一旦被红外线击中，就会提示阵亡，退出对局。

　　分组抽签，秦却、贺西烛、赵景尧、严淑怡分到一队。

　　“咱们队攻守分配一下！” 赵景尧戴好护目镜，拎起□□跃跃欲试，“我冲前面吸引火力！”

　　严淑怡点点头：“那我跟你一块，帮你留意侧翼。”

　　贺西烛侧头看向秦却，商量：“我们两个守后侧，找树木当掩护。”

　　比赛哨声吹响，对局正式开始。树林里枝叶沙沙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声提示音。赵景尧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刚往前冲没多久，就暴露在敌方视野里。
　　一阵红外光束扫过，他身上的接收器发出长长的嗡鸣。

　　“啊，我阵亡了！”赵景尧垂下手，无奈走到一旁的等候区，“我还没玩够呢！”

　　没过两分钟，严淑怡为了掩护队友，也被击中，只能跟着赵景尧一起观战，转眼场上只剩下秦却和贺西烛两个人。

　　两人迅速背靠大树，低声沟通。贺西烛观察着对面敌人的方位，轻声报点，秦却悄悄迂回包抄，一左一右互相掩护，配合得格外默契。

　　贺西烛负责牵制敌人注意力，秦却借着灌木丛悄悄移动，好几次精准击中对方队员，接连淘汰好几个人。

　　观战的赵景尧忍不住呐喊：“可以啊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联练习了？”

　　敌方仅剩两名队员，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贺西烛看准时机探身射击，不料另一侧敌人抓住空隙，一道红外线直直对准他的胸口。

　　“小心！”秦却几乎没有思索，跨步上前，挡在贺西烛身前。

　　“嘀——”提示音响起，秦却胸口的接收器亮起红光。她被击中，出局。

　　贺西烛：“秦却！”

　　他的心跳，失控了，“我喜欢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没事，你继续。”秦却退到一旁的阵亡区域，对着他轻轻点头。

　　场上只剩下贺西烛一人，以一敌二。秦却站在边上，安静看着。

　　他沉下心，借着树干不断变换位置，巧妙躲开两道袭来的光束，抓住敌人轮换间隙，接连扣下扳机。

　　这样的贺西烛，意气风发，少年意气。贺西烛，我见过你最美好的样子，就够了。

　　这样的你，就留在我的回忆里吧。
　　我不敢——不敢说喜欢。

　　两声提示音先后响起，敌方全员淘汰。裁判高声宣布，本轮胜利方：贺西烛。

　　几轮对局接连开启，有人冲锋，有人埋伏。几番厮杀轮换，打到最后一轮决赛，全场只剩下贺西烛还存活，裁判再次吹响哨声。

　　“本次 CS 活动最终赢家，贺西烛！”同伴们围上闹作一团。贺西烛接过教练递来的小奖品，一枚小小的纪念徽章，没有多看，转身递给秦却。

　　“给你。”沉甸甸的，秦却最先感受到的，是奖章上他掌心的余温。

　　“为什么？”

　　“不是你，我早就出局了。秦却，多谢。”
　　你帮我，至少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多谢你替我挡下那一击，我的朋友。
　　多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的爱恋。

　　“秦却，”贺西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秦却被严淑怡家叫走了。

　　剩下的话语，随着泻了满地满地的勇气，消散在风里，秦却并没有听见——

　　“秦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但我喜欢你这件事，却很难说出口。

　　请原谅我的胆小，我也是第一次，用满腔真心，小心翼翼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