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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把雨伞 仅仅是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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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后,云里春和秦却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从前的秦却总是独来独往,课间不是刷题就是刷题,午休独自坐在看台角落,很少主动与人搭话。可云里春像一团柔软又热烈的小太阳,自然而然挤进了她安静的世界。
云里春讲趣事的时候,秦却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弯一弯眉眼。
放学后她们常常结伴走一段路,云里春帮秦却整理散乱的笔记,秦却耐心给她拆解难懂的物理大题。
周末云里春还会约秦却去图书馆自习,两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在书页上投下光影。
只是这份亲密,落在贺西烛眼里,总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酸涩。
贺西烛原本习惯课间走到秦却桌边,问问她习题的解法,或是随手递上一支备用笔,或是画一幅画。
可如今,云里春几乎时时刻刻陪在秦却身边。
他好几次想找机会和秦却单独说几句话,云里春都在一旁,挽着秦却的胳膊,和她低声说笑。
贺西烛只能停在几步之外,默默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底漫上淡淡的醋意。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介意云里春占据了秦却全部的注意力,还是听见云里春一遍遍提起童年往事时,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许鹤语,你把云里春带走,让她不许窜班。”她们黏在一起,贺西烛都没有单独和秦却相处的机会。
许鹤语直截了当告诉他:“我劝不动她。”
充其量,他们只是同学,是朋友。云里春看着温柔,实则固执。
许鹤语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劝说她,怕惹她厌烦。
云里春从不避讳谈起贺西烛,和秦却待在一起时,总忍不住说起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我和贺西烛小学就在一个班啦,”云里春撕开一包饼干,“小时候他性子就倔,运动会摔破膝盖也不肯哭,还是我把创可贴给他贴上的。”
她慢慢说着,讲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里捉蝉,讲贺西烛曾经把自己的漫画书全都借给她,讲无数年少时的片段。
她毫不掩饰自己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喜欢,坦然告诉秦却,她喜欢贺西烛很多年了,一直想找合适的时机告白。
秦却静静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秦却认识贺西烛,比云里春认识贺西烛晚了十多年。
秦却不知道他年少的模样,听着那些属于他们两人、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往,心底悄悄升起一股渴望。
她忽然想要多了解贺西烛一点,这份心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读懂。后来才知,那份心思,叫心动。
这天晚饭时分,家里只有云里夏和云里春。餐桌上,云里夏放下筷子,皱着眉看向姐姐。
“姐,你最近和秦却走得也太近了,你小心一点。” 云里夏语气带着几分戒备,“贺西烛本来就对她不一样,你天天拉着秦却,说不定反而会让贺西烛更多注意到她。”云里春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云里春声音平和,“秦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看着冷淡,其实心思很软。我喜欢贺西烛是我的事,秦却没有做错什么,不能因为我喜欢一个人,就去提防她。”
“你怎么还看不清?” 云里夏有些着急,“你没看见贺西烛看她的眼神吗?”
“那是心疼,不是喜欢。” 云里春轻轻叹了口气,“秦却身上有很多伤痛,换作是谁,看见都会心生不忍。我和秦却是朋友,我不想用恶意揣测她。感情不能靠防备,就算最后告白不成功,我也不想失去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他眼里的,不是喜欢吗?云里春看得出来,贺西烛是喜欢秦却的,也只有秦却这个木头看不出来罢了。
她只有这么说,只有自欺欺人,才能给自己一丝慰藉。也只有借着和秦却在一起的机会,才能偷看他一眼。
云里夏看着姐姐固执的样子,无奈地抿紧嘴唇,不再继续劝说,心底却依旧放不下顾虑。
罢了,姐姐开心就好。
傍晚放学的时候,天色忽然沉下去,厚重的乌云铺满整片天空,没过多久,细密的雨丝就哗啦啦砸落下来,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浅浅的水痕。教学楼门口瞬间挤满躲雨的学生,喧闹声混着雨声,嘈杂一片。
云里春和秦却并肩站在台阶下,两人翻遍书包,才发现谁都没有带伞。云里夏因为其他事,所以先行回了家。
云里春没有打电话,免得妹妹冒着雨来接她。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过来,是贺西烛。他手里握着两把黑色雨伞,裤脚已经沾了泥水。
云里春想说,贺西烛,一起走吧,顺路。
贺西烛的目光却先落在秦却身上,随即把其中一把伞递向云里春:“云里春,这把给你。”
云里春愣了一下,伸手接住了伞。可下一秒,她就看见贺西烛抬手,将剩下那把伞撑开,轻轻挪到秦却头顶。
“秦却,一起走。”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小块石子,沉进云里春的心口。
秦却一怔,抬眼看向贺西烛,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同一把伞罩着他们,贺西烛刻意把伞面更多偏向秦却那一侧,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雨雾朦胧,两人的身影慢慢走远,融进灰蒙蒙的雨里。
云里春独自握着那把伞,站在台阶上,静静望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
雨水敲打着伞面,滴答作响,可她耳边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失落沉沉地裹住她,之前拼命压下去的不安,在此刻无限放大。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贺西烛只是好心,只是担心秦却。
可亲眼看见他们共撑一把伞的画面,心底那层自欺欺人的屏障,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云里春。”身侧传来少年的声音。云里春回过神,转头看见许鹤语站在雨里,高高举起书包挡在头顶,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水浸湿一小块。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你一个人吗?我没带伞,要不可怜可怜我,一起走?”许鹤语看向她手里的伞,轻声询问。
云里春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可以。”
反正不是他,是谁都无所谓。
“伞给我吧。” 许鹤语伸出手,绅士地接过她手中的伞柄,将伞稳稳举在云里春头顶,他尽量不让雨水打到她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另一侧的人行道,和秦却、贺西烛的方向相反。
雨丝随风斜斜飘过来,许鹤语半边胳膊露在伞外,任由雨水打湿衣袖,却没有半句怨言。
许鹤语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安静的女孩,心想,真好。
他们在伞下的同一个世界,真好。
要是能一辈子陪着她,一辈子为她撑伞,该多好。
雨伞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秦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距离好近好近,肩与肩之间只差一点点,偶尔走路晃动,胳膊会不经意擦碰到一起。
少女的目光无处安放,不敢转头看身侧的少年,视线只能落在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脚下积水被踩出波纹,她的心跳却乱了节拍,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在胸腔,像有只困不住的小鹿,在胸口横冲直撞。
伞下的世界,狭小、安静,只能听见雨声和彼此的心跳。
原来云里春口中漫长的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等等……喜欢?
秦却猛然意识到,原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叫喜欢。
秦却喜欢贺西烛——仅仅是并肩走在一把伞下,心就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