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成为星际反派后》北舟渡晚

4、再破门 林里斯看着

　　林里斯的世界里并不存在找不到理由的事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扯出一堆歪理邪说。
　　否则作为一个天天带学生的导师，他要怎么从法师塔手里抠出来经费呢？

　　至于林里斯的任务，推翻帝国，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对陌生人直说的事情，就算陌生人是未来反抗帝国的主角也一样。

　　他要找机会试探一下现在的弥赛亚对帝国是什么态度。

　　林里斯还在等待弥赛亚的回答，顺手拿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也懒得管旁边的弥赛亚喝不喝。
　　弥赛亚桃花眼仍微微弯着，笑容却淡下许多：“那么，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日行一善，分币不取。”弥赛亚刚要说什么，林里斯就露出一个八颗白牙的标准笑容，开口打断他：“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您问。”
　　“你叫什么？”
　　弥赛亚怔愣一瞬，旋即给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叫弥赛亚。”

　　林里斯笑不下去了，林里斯差点把手里的纸杯捏爆。
　　真是好样的，给他个假名。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弥赛亚看见林里斯的动作，似思考般掩嘴，面上露出丝丝担忧，问：“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里斯：“很舒服。”
　　费尽心思要来个假名，他可太舒服了。

　　格兰还在和酒保分赃，就见进去包厢没多久的两人从走廊出来，棕发蓝眼的男人依旧一派温和笑意，旁边的林里斯反倒神色恹恹。
　　林里斯走到吧台旁边，敲了两下桌子，简短道：“格兰，新生意做不做？”
　　格兰虽然知道这是尊大佛，但她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面前这位人傻不傻不好说，但钱一定是多的，“您想要什么？”

　　“租房子和买终端。”林里斯指了指身后的弥赛亚，“不要黑中介，不要二手终端。”

　　据弥赛亚所说，他父亲虽然是不治之症，但暂时生命无忧，找医生不急于一时。
　　当然，急于一时也不一定能找到。
　　因为弥赛亚告诉他那位医生似乎是个神神叨叨的无证郎中，在首都星行踪不定。
　　弥赛亚要是想找到他，大约是要做长久准备。

　　林里斯后知后觉想起什么：“纠察队来过了吗？”算算时间，也该查到这里了。
　　格兰撇撇嘴：“来过了，看这里没人，转了一圈就走了，还有几个人嚷嚷着找不到他们的头儿了。”

　　找不到就对了，他们的头儿在这呢。
　　林里斯又是敲了敲系统，问他能不能黑进自己的个人终端让纠察队先回去。
　　【系统：可以的呢，宿主，请问要用什么理由让纠察队回去。】
　　林里斯回答系统：不需要理由。上司做事，难道还要给下属汇报？

　　格兰和酒保分完赃，带着林里斯和弥赛亚往十一街和十二街交界的地方走，没了铁栅栏门做分隔，两个区域的分界其实并不明显。
　　只有一个小小的光幕牌子，提醒路过的人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这个巷子口下去，再转两个弯道，”格兰嘴里介绍着，手上也不忘比划两下，大有导游风范：“这样，再这样，你们就能看到东区最大的交易市场。”

　　“上到保命武器，下到生活用品，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不过任由格兰说得怎样天花乱坠，林里斯也没往心里去，首都星东区在书中是一个着墨很多的地方，东区的交易市场同样，他对于实地考察这件事倒是很有兴趣。

　　林里斯看着两侧尚且由水泥红砖堆砌而成的墙壁，随口问道：“这里卖仿生人吗？”
　　“……我的乖乖啊。”
　　格兰听完林里斯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疑问，半晌才找回声音：“林先生，这话您可别乱说，人口交易那可是犯法的！我们可是良民……”林里斯路上刚告诉格兰自己姓什么。

　　弥赛亚落后林里斯半步，睨了林里斯这个仿生人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林先生想买仿生人？”
　　林里斯琢磨着这话听起来不太对，格兰看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正直道：“不，我只是担心进去被抓。”

　　这条小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没看到其他来往的人，安静到只有他们的对话声和浅浅的回声。
　　说话间，一行人又转过弯来到地下市场入口。
　　出乎意料的，门口居然有人守着。
　　络腮胡的男人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格兰身旁的两人：“新面孔？”
　　格兰正嘻嘻跟男人打招呼。

　　林里斯目光不离寒暄的二人，侧了侧头，“你家乡那边有这样的地下市场吗？”

　　东区的现状和偏远行星的状况类似，甚至因为是帝国的首都星，许多事情不能在明面上进行。格兰刚才说的什么合法不合法，恐怕也只是祸不及己身的说辞。

　　弥赛亚视线落在林里斯身上，迟迟没有回答，林里斯在思考的时候常常不太关注外界，警惕心似乎十分薄弱。
　　等林里斯再回神，才想起来弥赛亚没回答自己。
　　只见弥赛亚面露神往之色，语气飘忽：“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地下市场。”因为他们都是明面上进行交易的。
　　林里斯看他的眼神里饱含唏嘘和同情。

　　格兰正在这时挥手让两人过去。
　　林里斯跟了过去，格兰撩开门前的帘子，眼前的场景让林里斯惊叹一声。
　　昏暗的灯光和朦胧的场景倒还好说，只是……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高到看不见的屋顶，宽阔得不像话的大路。

　　他方才跟着格兰下楼梯时只觉得有些陡峭，没想到竟是这么深的地下。
　　道路两侧的摊主带着形状各异的面具，嘴里吆喝些什么，零散的人流不时停下去看摊位上售卖的物品。

　　林里斯好一会儿才问：“这里距离地面有多少米？”
　　“十五米左右。”弥赛亚接过话茬，引得准备炫耀一番的格兰频频回头，林里斯也颇为意外地看他。
　　弥赛亚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在下楼梯时估算的。”

　　格兰先前见过弥赛亚另一面，对此欲言难止。
　　林里斯本欲夸句什么，但想起弥赛亚刚才报假名的事，敷衍地说了一句真厉害。
　　他注意到格兰的表情：“怎么了？”
　　格兰没品出林里斯刚才的敷衍，只听林里斯夸了一嘴，遂扯扯嘴角，“没什么，你们感情挺好。”
　　她感觉告诉自己的大金主旁边这个小白脸有问题，或许不是个好选择。

　　帝国对人口流动的管理并不如人类尚在执政时严格，林里斯猜测是因为仿生人对迁户口之事并不热衷，因而也不理解人类一生执着于来到富饶星球生活的执念。
　　所以像弥赛亚这种外地人，在首都星找地落脚倒是格外方便。
　　格兰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处中介机构门口，三言两语就付钱得到了两把钥匙。
　　“给你们要了两把钥匙，”格兰把钥匙抛给了林里斯，“一会带你们去房子那里看看。”
　　林里斯把钥匙举到眼前看了看，“这么快？”

　　格兰对眼前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金主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的体面人老爷，您知道您对一个暂时落脚住处的要求，是整个东区所有人幻想中的房子吗？”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不要特别破旧，最好在低层——林里斯就这么几个要求。

　　格兰捂着胸口：“东区能住的起这种房子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能买得起这些高端住宅并出租的人当然早早脱离了东区生活，东区却没人能租得起价格高昂的住宅，而作为有钱的体面人士，房东们自是不愿低价出租给脏乱差的穷鬼们。

　　弥赛亚听完格兰说的话，瞄向林里斯的口袋，心中感叹要不是此人身份存疑，他说不定都要拉拢过来给自己当金主。
　　人傻钱多嘛，谁不喜欢。
　　这人刚才承诺给格兰的报酬他都心动，差点就要说自己也熟悉东区黑市，然后抢了格兰的生意。

　　林里斯被格兰的声音震得头大，按了按眉心，指挥着格兰带他们去买个人终端。
　　“您两位谁缺个人终端啊？”格兰问道。
　　林里斯扯了下嘴角：“我缺。”

　　格兰闭嘴了，麻溜带林里斯去了个科技产品店，价格便宜到林里斯怀疑他们的产品全是零元购得来的。
　　林里斯接过终端，按照系统告诉他的教程绑定好个人账户，刚给格兰转了钱。

　　又是“砰！”的一声。
　　店门被打开，林里斯举着终端扭头看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冲进来，目露凶光看过店员和店中间站着的三人。

　　男人看见弥赛亚的时候，突然暴起冲了过来。
　　林里斯一把拉开似乎没反应过来的弥赛亚，格兰也跳了八丈远。
　　店员们极有安全意识地通通躲在柜台下方没了人影，看样子对此颇有经验。

　　那人不依不饶地冲过来，嘴里嗷嗷哀嚎着什么，见几次都无法近身，竟直接趴在地上，爬过来死死抱住了弥赛亚的大腿。

　　林里斯终于听清此人在喊什么。

　　“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吧！”

　　话音刚落，玻璃店门再次被破开，只是这次被打碎了。
　　一群拿着钢管木棍的人堵住大门的缺口。

　　林里斯看着迸溅的玻璃门碎片，欲言又止。

　　一天之内被两次破门而入的意外打乱计划。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