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成为星际反派后》北舟渡晚

3、找医生 林里斯仿若

　　不知道是谁先吹了声口哨，醉醺醺地喊着，语气揶揄：“小子，你急什么？治安队那帮混蛋不是就喜欢盘查我们这些醉鬼？来了又怎样，喝酒可不犯法！”
　　“别是干了坏事……”
　　“要连累兄弟们吧？”
　　酒馆里一阵哄笑，气氛又火热起来。

　　“不，不是，”那人喘气声不断，拔高了声调，“他们说、他们说酒馆里有人非法集会，要把所有人都带到纠察队面前！”

　　听到纠察队三个字，林里斯面色为之一变，酒馆里也是一阵叮咣响声，有人猛地从卡座站起来，跨着大步就要从大门离开。
　　但，刚到门口又踉跄着步子退了回来。

　　十余位便装的治安队仿生人一字排开堵在门前，两个穿制服的治安队员昂首阔步进来。
　　“接到市民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非法集会疑似传销，”为首的治安队员扫过噤若寒蝉的醉鬼们，“所有人留在原地，配合身份核验，核验完成后等纠察队来确认结果。拒不配合者，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
　　当然，他们既没有接到市民举报，也不怀疑有人传销，这些不过是治安队为了执行任务搬出的说辞。

　　酒馆里爆出几句压着声量的粗口。
　　弥赛亚依然冷静，脸上的笑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偏头，垂眸盯着林里斯的脸，观察林里斯的反应。

　　林里斯脸上青了白白了红，像被气得不轻。

　　他不是让纠察队滚去从十七街倒查吗？！这才多久，从哪冒出的治安队来十一街抓人？！
　　“还愣着干什么？都过来排好队，我们会挨个核验身份。”
　　林里斯尚且无法判断弥赛亚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开始秘密行动，身份有没有问题。

　　按照原书的发展，弥赛亚没有在这里出大问题，否则他不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几年后的剧情里。但是，如果等纠察队过来，他自己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身份暴露势必会让弥赛亚警惕心上涨，之后就不好接近他了。
　　林里斯无比懊恼自己没有再谨慎一点，哪怕遮一遮脸也是好的。
　　他实在太冲动了。

　　酒馆侧门也被治安队堵住，酒馆里的人不得不在治安队的催促下缓慢挪动着身躯，吵吵嚷嚷往门口走去。
　　弥赛亚也动了动，步子刚迈出去，被林里斯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林里斯低声对他说：“你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林里斯绕过他往门口走，直直朝着为首的治安队员走去。

　　治安队员常年在东区晃荡，对帝国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高层并不熟悉，见林里斯走过来便把手按在腰间的电棍上，防范面前的人突然袭击。
　　不料林里斯空荡荡的双手一抬，竟是搭在他们肩膀上，随后一个猛用力给他们掉了个头，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治安队员哪能因一个陌生人的话就范，刚要拔棍制裁这个狂妄的人类，就看到林里斯短夹克右边袖子下露出的特质手环。

　　——这手环是隶属仿生人技术有限公司的人才有的，而仿生人技术有限公司是帝国的办公要地，能在公司有一官半职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两人瞬间停止了挣扎。

　　酒馆里的人瞠目结舌，目送着林里斯跟治安队员勾肩搭背，欢天喜地好哥们一样出了酒馆门，又反手把门虚掩上，隔绝了一众人的视线。
　　醉鬼们面面相觑，排队也不是，回卡座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弥赛亚姿态闲散地倚上吧台，与方才温和斯文的模样相去甚远，随口问道：“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他身旁只有格兰和酒保，两人俱是摇了摇头。

　　弥赛亚若有所思地望着酒馆大门，也不管旁边两人是什么表情，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林里斯从门缝里露出的背影，拖长了声音：“啊——可是我知道。”
　　格兰和酒保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个莫名其妙找上他的人叫林里斯。
　　而且不出意外，正是他昨夜费力杀死的，名叫林里斯的帝国总部的主脑代言人。
　　这位代言人，上辈子可是在未来策反了他的重要部下，重活一次，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可是为什么今天这位该死的仿生人先生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呢？还要跟他这个凶手谈生意？

　　正出神，弥赛亚却看到不远处卡座有人鬼鬼祟祟交换了什么东西，交换完还眼神看着酒馆大门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弥赛亚看着那几个人，觉得来这一趟收获颇丰。

　　林里斯刚走到门外，两个治安队员就冲着他规规矩矩立正站好，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这些基层工作的仿生人搭载的情绪模块权限都是百分百的，遇到顶头上司级别的大人物，心中免不了生出些惶恐。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开口：“不知阁下来此，是有什么要事？”

　　林里斯看着治安队员的反应，又想起方才那两人的视线，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环，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认出了这个，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能电死人的闹钟。

　　林里斯没多纠结手环的问题，沉声问道：“你们是收到市民举报才过来的？”

　　治安队员不敢隐瞒，两句话卖了自己上司：“不、不是，我们队长听说有纠察队来这里抓人，怕在我们辖区出现可疑人员，让我们来这里把容易出事的地方看守好。”
　　另一人补充道：“队长还说，要是有可疑人员，还能立功……”

　　林里斯沉默地看了他们一会，看到治安队员心生不安时，才淡淡开口：“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其他地方盘查吧。”
　　治安队员不敢反驳，但想起自家队长还有命令，瓮声瓮气地说：“阁下……”

　　林里斯一哂。
　　治安队员闭上嘴，又觉压力山大。
　　帝国大部分常和民众接触的仿生人和人类是没有两样的，喜怒哀乐贪痴嗔怨样样俱全。
　　也不外乎有人担心自己会担责任，当然，也有人想靠走狗屎运立个大功然后飞黄腾达的。
　　面前治安队员和他们的队长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里之后发生的事都由我负责，”林里斯无意为难治安队员，干脆给自己揽了个责任，他用手拍了拍紧张的治安队员的肩膀：“你们队长要是为难你们，让他来找我。”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当然，知道了也没用。
　　两个队员如蒙大赦，转身招呼便装的队员收队，在林里斯存在很极强烈的目光下离开。
　　此情此景，林里斯总觉得自己缺根烟。

　　林里斯咂了咂嘴，问系统：“系统，我这样算不算仗势欺人啊。”
　　【据系统所知，应当是算的，但是鉴于宿主态度不错，所以系统认为宿主做得很人性化。】
　　林里斯觉得多余和系统说话，开玩笑都听不出来，不过好歹最后夸了他一句。

　　看治安队走远，林里斯才摘下手环，回身钻进了酒馆。
　　酒馆里一群人还乱糟糟站着，看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顿时安静下来。
　　“都散了吧，”林里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酒馆的人听清：“这几天纠察队找人，都安分些别往外跑，今天是我认识治安队的人，下一次未必还有人保你们。”
　　“要是真想喝酒，”他顿了顿：“就买了回家喝去，命可比舒服重要。”

　　林里斯仿若回到了在法师塔对学生训话的时候，一个顺嘴就多说了几句，说完还有点意犹未尽。
　　人群往外走，林里斯逆着人群向吧台走过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弥赛亚身上，全然不觉旁边格兰和酒保奇怪的表情，甚至门口还有人连连回头看向他们。
　　林里斯冲他招招手：“走吧，去包间。”
　　弥赛亚这次二话不说乖乖跟他走了，面上笑眯眯的，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怎么了？”弥赛亚没走几步就发现林里斯走得犹豫不决，“您看起来有些心事？”

　　林里斯当然有，他从穿书过来做事全凭冲动，临到跟头，发现自己还没想出来接近弥赛亚的正当理由。
　　但他当然不能实话告诉弥赛亚，敷衍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然后像酒馆招牌上的名字一样，开始头脑风暴。

　　只是离包间也没几步路，两人坐到包间沙发上的时候，林里斯依然沉浸在思绪中。
　　弥赛亚看了有一会儿，才悠然开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先生，您要跟我谈什么生意呢？”
　　林里斯回过神，不答反问：“你来首都星多久了？”
　　原书里提过一嘴，弥赛亚是从比较偏远的无名行星来到首都星的。
　　弥赛亚微微蹙眉思索，说得很详细：“昨天刚到的，在酒馆订标间住了一夜。”

　　豁，让他撞上事业刚起步的主角了。

　　林里斯眼睛一转，又问：“来首都星干什么？”
　　“找一位姓弗兰克的医生。”
　　“找医生干什么？”
　　“给我父亲治病，我父亲重病在身，但是我家乡那边已经没人能给他看病了。”
　　“你带的钱够在酒馆住多久？”
　　“……两星期左右。”
　　“多久能找到医生？”
　　“不知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追问，弥赛亚补充道：“那位医生的住所并不固定，找到他可能要看运气。”
　　弥赛亚忍了又忍，还是问道：“您这是查户口吗？”

　　林里斯还在想治病的事，没理他。

　　帝国的医疗系统在各个星球其实都称得上完善，只是价格高昂，小病还好，要是大病进了帝国医院，说什么也得从身上扒一层皮才能出来，严重一点甚至能倾家荡产。
　　究其原因，仿生人只需要定期保养和维修，几乎没有医疗需求，而人类医疗资源虽然投入巨大，药物、手术和医疗设备却需要维持高昂的研发与运营成本。

　　久而久之，这些成本就算进了人类治疗的费用里。

　　于是恶性循环，人类负担不起费用，自然会选择更低廉的地下门诊，医院接收不到人类病人，一个接一个地倒闭关门。
　　到现在，地下门诊才是帝国最主要的医疗场所。

　　弥赛亚来首都星找医生，也必然不是要找什么大医院的医生。
　　谁会愿意给一个穷乡僻壤的人治病？

　　林里斯一拍手，点头说：“这就对了！”
　　林里斯和弥赛亚面对面坐着，弥赛亚提问未得到回答，正百无聊赖地观察面前的人，就见林里斯突然有了动作。

　　弥赛亚处变不惊，笑容像是焊在脸上：“对什么？”
　　林里斯想起弥赛亚在原书中人善被人欺的场景，只觉弥赛亚笑得无比真诚，心中又是一阵同情唏嘘。

　　林里斯真挚地说：“我是来帮你找医生的。”
　　没有理由，那就创造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