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7、自卑 第六章

　　第六章心动落地

　　唇瓣相贴的温柔触感迟迟不散。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走最后一点燥热，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落在微凉的夜色里。

　　楚烬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微微抬身，依旧贴近季戾，温热的气息牢牢将人圈在怀里，清冽干净的少年味道裹满周身。

　　季戾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尖滚烫，脖颈发烫，指尖微微发颤。

　　漆黑的瞳孔湿漉漉的，盛满了错愕，还有藏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从来不敢奢望。

　　自己卑微又怯懦、藏在暗处的单向暗恋，竟然真的有回应。

　　楚烬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绷紧的下颌线，指腹极轻地蹭了下季戾微凉的唇角，动作温柔又珍重，带着极致的克制。

　　“吓到了？”

　　他嗓音偏低微哑，晚风一吹，酥麻地钻进耳膜。

　　季戾喉结轻滚，轻轻摇头，声音有点哑：“没有。”

　　是太慌乱，也太欢喜。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隔着人群仰望楚烬，自卑、怯懦、不敢靠近，把爱意藏得死死的，以为永远只能遥遥相望。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楚烬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眸色温柔深沉，低声开口：
　　“我等很久了，季戾。”
　　“等你不躲我，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暖黄路灯揉碎在两人身上，冲淡了楚烬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独独给季戾的温柔。

　　从前都是季戾躲着他、看着他。

　　原来这么多年，楚烬一直在等他。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夜色静谧，树影摇晃。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满是松弛的亲昵。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生疏的老同学，不是遥遥相对的陌生人。

　　是双向心动的少年，是彼此唯一的偏爱。

　　走到宿舍楼下，晚风掀起衣角。

　　季戾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还是不敢确定，怕这场盛大的心动，只是自己的幻觉。

　　楚烬定定看着他，目光认真又坚定，字字清晰：
　　“算我喜欢的人。”
　　“也算，我的男朋友。”

　　一句话，稳稳接住了季戾所有的不安与隐忍。

　　夜色温柔，年少心事，终于稳稳落地。

　　第七章明目张胆的偏爱

　　次日清晨，晨光温柔洒落教室。

　　季戾走进班级时，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加快。

　　视线下意识落在靠窗的位置——楚烬已经在了。

　　少年穿着整洁的校服，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清隽利落，晨光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阴影，清冷又好看。

　　和昨夜夜色里温柔吻他、低声告白的模样完美重合。

　　听见脚步声，楚烬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淡疏离，漾开一抹极淡、只给季戾一人的温柔笑意。

　　无需言语，亲昵感漫满周身。

　　季戾耳尖微热，移开目光落座，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早读的读书声嘈杂喧闹，可他的世界安安静静，满脑子都是昨夜的告白与相拥。

　　课间班里热闹吵闹，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楚烬的态度。

　　从前待人冷淡、从不爱多管闲事的少年，如今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季戾身上。

　　会主动转头和他搭话，会抬手帮他拿高处的书本，会在同学疯闹快要撞到季戾时，不动声色侧身挡住冲撞。

　　他的温柔从不张扬，却次次精准偏向季戾。

　　周围同学渐渐看出端倪，私下小声议论。
　　“楚烬最近怎么总跟季戾待一起？”
　　“他以前对谁都冷冷的，从没这么迁就过谁。”

　　季戾听着细碎的议论，心底没有从前的自卑局促，反倒漫上满满暖意。

　　原来被喜欢的人明目张胆偏爱，是这样安稳踏实的感觉。

　　上课前，楚烬悄悄推过来一颗奶糖。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短暂相贴。

　　楚烬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再偷偷看我了。”
　　“可以光明正大看。”

　　季戾捏着糖块，清甜的甜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这么多年藏在暗处的暗恋、小心翼翼的躲闪、不敢直视的目光，从此尽数光明正大。

　　他可以大大方方，看向属于自己的少年。

　　第八章晚风岁岁皆你

　　傍晚放学，晚霞染红整片天际。

　　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去，教室渐渐空旷安静。

　　楚烬收好书包，没有立刻走，自然地走到季戾桌边，静静等他。

　　季戾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轻声问：“不走吗？”

　　“等你。”楚烬答得自然又笃定。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漫天晚霞温柔缱绻。

　　路上偶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目光，换做从前，敏感怯懦的季戾一定会下意识避开、刻意疏远。

　　可现在身边有楚烬。

　　少年步伐从容，不动声色将他护在道路内侧，身姿挺拔，自带安稳的底气。

　　不用躲闪，不用伪装，不用畏惧旁人目光。

　　两人走到空旷的操场看台，并肩坐下。

　　晚风徐徐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吹散整日的喧嚣。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得恰到好处。

　　安静片刻，季戾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出藏了很久的疑问：
　　“你以前……就一直在看我？”

　　他想知道，那些年自己独自隐忍的暗恋，究竟藏着多少双向的温柔。

　　楚烬转头望他，眼底盛着漫天暮色，温柔又宠溺，轻轻点头。

　　“很早之前就在看。”
　　“是你太胆小，从来不敢回头。”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数年的双向隐忍。

　　季戾心头微颤。

　　原来他躲了整整青春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他藏在沉默里的喜欢、藏在自卑里的心动、藏在躲闪里的胆怯，楚烬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晚风漫过看台，岁岁温柔。

　　季戾看着身边的少年，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他所有的年少遗憾，所有的小心翼翼，

　　都在遇见楚烬、被楚烬偏爱之后，圆满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