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6、温柔携手 第三章

　　第三章温柔援手

　　白日的教室总是闹哄哄的，蝉鸣黏在玻璃窗上，吵得人发晕。

　　下课的嘈杂声灌满整栋教学楼，有人追逐打闹，有人围在一起说笑。季戾收拾桌面的书本，指尖微微发僵。她习惯性缩在座位角落，安静得像是透明的影子，不敢主动凑进任何热闹的人群。

　　她性格向来怯懦敏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会默默看着别人嬉笑，自己永远融不进去。

　　今天轮到她搬作业本，厚厚一摞叠在一起，压得她小臂发酸。纸张边缘硌着掌心，重量一点点往下坠。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慌乱间脚下轻轻一绊，整摞作业本瞬间倾斜，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白纸铺了满满一地，凌乱不堪。

　　周遭瞬间响起几声哄笑，路过的同学脚步停顿，好奇地侧目看来。

　　“掉啦？”
　　“好多啊。”

　　几句轻飘飘的议论砸过来，季戾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和难堪死死攥住她的心脏。她手足无措地蹲下身，指尖慌乱地去捡纸张，越急越乱，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拾不整齐。

　　自卑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目光，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带着戏谑，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她几乎要红了眼眶的时候，一道清浅的阴影落在她身前。

　　没有玩笑，没有议论，只有轻轻弯下的身影。

　　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安静、利落，一张一张替她收拢散落的作业本。

　　是楚烬。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身带着淡淡的清冷气息，隔绝了周遭所有喧闹。他垂着眼，神情平淡温柔，没有半分取笑，动作耐心又细致，将散乱的纸张齐齐叠好。

　　原本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楚烬性子冷淡，向来不爱管闲事，对谁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极少主动帮别人解围。

　　可现在，他偏偏蹲在这里，帮窘迫的她收拾一地狼藉。

　　季戾的动作骤然僵住，心跳猛地乱了节拍。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温柔沉沉，干净得不像话。

　　“别慌。”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落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安稳。

　　短短两个字，像晚风轻轻拂过心尖，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难堪和慌乱。

　　很快，一地的作业本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楚烬起身，顺手将一摞本子稳稳抱在怀里，重量大半都落在他自己手臂上，替她分担了所有吃力的重量。

　　“我帮你抱过去。”

　　季戾怔怔看着他，喉间发紧，小声道谢：“谢谢你。”

　　他淡淡颔首，步履从容地往前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少年气质清冷又温柔。

　　一路安静无言，季戾跟在他身侧，心跳轰隆隆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

　　他对别人永远疏离客气，唯独对她，藏着独一份的温柔和破例。

　　送到办公室门口，他将作业本轻轻放下，回头看向她，目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以后不用这么紧张。”

　　他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胆怯和自卑，温柔地安抚。

　　阳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季戾站在原地，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暗恋，在这一刻，彻底汹涌泛滥。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只为她一个人破例。

　　第四章晚风独处

　　午后的风渐渐温柔，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自从上次走廊解围之后，两人之间那层生疏的薄冰，彻底被打破了。

　　他们不再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老同学，课堂上偶然的对视，走廊里不经意的偶遇，放学路上短暂的并肩，都变得自然又默契。

　　季戾不再刻意躲闪他的目光，偶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总能撞见他望过来的视线。

　　他好像，总是在看她。

　　这天傍晚，值日生打扫教室，其他人早早收拾书包离开，喧闹的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季戾留在最后整理桌面，收拾完起身关灯时，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楚烬两个人。

　　他不知为何没有走，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看着窗外的晚霞，身形清瘦安静，融进温柔的暮色里。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碎金一样铺在他身上，将他清冷的轮廓染得格外温柔。

　　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空气慢慢变得暧昧缱绻，一点一点升温。

　　季戾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指尖微微攥紧书包带，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

　　楚烬听见动静，缓缓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他的眼神很软，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带着一点温柔的沉静，直直落在她身上，专注得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还没走？”他轻声问。

　　季戾轻轻点头，声音细细软软：“马上走。”

　　她原本想赶紧离开这片让她心慌的空间，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开。

　　楚烬合上书，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的步伐很慢，带着从容的温柔，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看见他眼底温柔的碎光，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

　　久违的、让她心悸的气息。

　　“最近，还好吗？”他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又温柔。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跨越了许久未见的时光。

　　季戾抬眼看他，轻轻点头：“挺好的。”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补了一句：“好久不见。”

　　楚烬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很轻，却格外动人。

　　“嗯，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我记得你。”

　　没有多余的话，简简单单五个字，却瞬间击溃了季戾心底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她一直以为，年少时的自己普通又渺小，怯懦又不起眼，在耀眼的他眼里，不过是无数普通同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以为时隔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她。

　　可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年少里那个安静怯懦的她。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

　　暧昧在安静的教室里疯狂滋生，拉扯感漫遍全身。

　　他们隔着咫尺距离，望着彼此，不用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所有的生疏、隔阂、漫长岁月的距离，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季戾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们之间，早就不止是普通同学了。

　　第五章晚风吻尽

　　天色渐渐沉下来，落日隐去，温柔的暮色铺满整座校园。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晚风徐徐，温柔又缱绻，吹散了白日所有的燥热和喧嚣。

　　校园里的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靠在一起，紧紧相依。

　　一路安静慢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走到无人的林荫小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晚风穿过枝叶的轻响。

　　楚烬忽然停下脚步。

　　季戾也跟着停住，下意识抬眼看他。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眼底盛着温柔的暮色，沉沉的，专注地望着她。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嗓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晚风独有的温柔。

　　“季戾。”

　　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叫她的全名。

　　熟悉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季戾心口一颤，轻轻应声：“我在。”

　　楚烬定定看着她，目光温柔又执拗，坦诚又认真，将藏了许久的心意，轻轻摊开在晚风里。

　　“其实，不止你一个人。”

　　季戾猛地一怔，抬眼怔怔看着他，呼吸骤然停滞。

　　他往前走了半步，彻底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眉眼间。

　　“重逢不是偶然，注意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我一直有在看你。”

　　温柔的告白，猝不及防砸落下来，席卷了季戾所有的思绪。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这场横跨年少、跨越时光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双向的小心翼翼，是双向的默默惦记，是双向的久别重逢、满心欢喜。

　　季戾的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自卑、胆怯、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晚风缱绻，夜色温柔。

　　楚烬垂眸，落在她轻轻颤动的唇瓣上，眼底的克制一点点崩塌，只剩下汹涌又隐忍的心动。

　　他轻声询问，温柔又尊重：“可以吗？”

　　季戾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星光，用力点头，心跳轰鸣不止。

　　下一瞬，少年微微俯身。

　　温柔的晚风里，他轻轻覆上她的唇。

　　很轻、很软、很温柔。

　　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澄澈，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想念和心动。

　　晚风穿过林荫，月色落在肩头，路灯映着相拥的两人。

　　年少未说出口的心动，久别重逢的忐忑隐忍，所有小心翼翼的偏爱和惦记，在这个温柔的夜晚，尽数落地成圆满。

　　原来晚风知意，余烬归心。

　　原来她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喜欢，终于，得到了最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