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4、没有错 晚自习

　　晚自习清校铃声落下，教学楼大半教室已经熄了灯。

　　西侧旧楼道灯光老化，忽明忽暗，少有人往来。
　　温知留下来值日打扫转角，隔壁班那个素来轻浮的男生跟了过来，堵死楼梯出口。四下没有旁人，他话语越说越越界，步步往前逼近，伸手想要拦阻她离开。

　　温知后背抵住墙壁，把扫帚横在身前隔开距离。她没有尖叫，语气冷静明确，让对方离开。可僻静的环境助长了对方的胆量，非但没有退让，还继续往前逼。

　　季戾和楚烬折返回来拿落下的错题本，恰好撞见这一幕。

　　季戾平日本就话少，脸上没什么表情，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骨子里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自卑，很少主动掺和别人的事。此刻看见眼前景象，指节却悄悄攥紧。

　　楚烬伸手按住他胳膊，压着声音：“别冲动，我去找保安。”

　　季戾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面无表情走上台阶，沉默地站到两人中间，隔开男生与温知。没有高声呵斥，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有一层冷冷的漠然。他举起手机，屏幕停留在保安室拨号页面，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讲。

　　那男生被撞破，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朝季戾推过来。

　　季戾不善言辞，也不会讲漂亮场面话，只是侧身躲开，伸手挡开对方袭来的胳膊。台阶狭窄，那男生重心失衡，踉跄跌坐在冰冷台阶上。
　　全程没有打斗，没有嘶吼，安静得只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楚烬很快带着值班保安赶到。
　　楼道偏僻，没有围观的同学，没有喧哗起哄。所有事情，都在值班室里面处理。

　　证据核对完毕，围堵骚扰的男生受到通报批评，需要向温知书面道歉。
　　可校规不讲缘由，只要发生肢体接触，就要承担后果。季戾依旧要写检讨。

　　白炽灯冷光落在纸面。
　　这是他第一次写检讨不是因为自己闯祸。他性格内向自卑，很少站在人前，此刻握着笔，字迹锋利，言语简短克制，几乎没有多余情绪。

　　检讨
　　我不该使用肢体方式处理矛盾，违反校规。
　　有些伤害不需要动手，暗处的逼迫与冒犯同样伤人。我不应该装作视而不见，但我明白，冲动的阻拦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往后遇到类似情况，应当优先求助老师保安。

　　他写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仿佛不是在做一件多么“英雄”的事。于他而言，出头这件事，甚至让他局促不安。

　　楚烬在一旁写下客观的事件说明，替温知佐证全部经过。

　　温知条理清晰地讲完整件事情，没有落泪，也没有过度感激，只是轻声道谢。

　　走出值班室，晚风吹过空旷走廊。
　　季戾垂着眼，一言不发，肩膀微微绷紧。替别人站出来这件事，并没有让他觉得快意，反而混杂着局促、不安。他本身习惯蜷缩在角落，今天却被迫站到风波中央。

　　楚烬走在他旁边，声音放轻：“你今天做得没错，只是不必逼自己。”

　　季戾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低下头，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