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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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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风声皆泄密
晚自习后半段，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路灯透过枝叶筛进细碎光影，落在两张紧挨的课桌上。
楚烬做题速度很快，写完一页便会下意识侧头看一眼旁边的人。
季戾做题慢，心思又容易飘，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垂落，安静得乖巧。
每次被看，他耳朵都会悄悄泛红，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慌忙躲开，只会微微低头，假装专注题目，指尖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两张课桌挨得极近，手肘偶尔轻轻相蹭。
别人看来只是普通同桌间的无意触碰，落在贺松言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坐在斜后方，视角刚刚好。
从前这两个人，比陌生人还生分。
季戾会刻意避开楚烬的视线，走路绕道，说话躲闪，恨不得隔着十万八千里。楚烬也从不会主动凑上前，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今晚——
楚烬换座、频频侧目、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季戾不再躲闪，耳根通红却默许所有靠近，连写字的姿势都不自觉偏向楚烬那一侧。
贺松言捏着笔，越看越不对劲，心里的疑惑堆成了山。
他盯着两人看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抓到了决定性的一幕。
季戾一道题卡住了，愣了很久。
楚烬没有出声，直接轻轻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大半，指尖点在解题步骤上，动作轻得几乎无人察觉。
季戾微微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
没有惊讶，没有局促。
只有默契、柔软、以及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柔。
楚烬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轻挑了下眉，无声问他：懂了吗？
季戾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低头跟着步骤演算。
就这一个眼神。
贺松言瞬间瞳孔地震。
他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笔直接停住了。
——他俩绝对有事。
绝对。
以前冷冰冰、零交流、全程避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眼神？
这种只有谈恋爱的人才有的、偷偷藏着爱意的对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贺松言。
他僵在座位上，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我的两个最不熟的朋友……偷偷谈恋爱了？！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清脆响亮，打破一室安静。
同学们瞬间活了过来，收拾书本、打闹说话，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楚烬低头帮季戾把摊开的习题整理好，顺手替他把桌角歪掉的书本摆正，动作自然熟练，温柔得不像话。
季戾小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软，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楚烬低笑：“跟我客气什么。”
语气宠溺，毫不掩饰。
这一句，刚好飘进贺松言耳朵里。
贺松言：“……”
彻底锤死了。
他憋了一整晚的震惊，终于忍不住，收拾完东西快步走过来，假装随意地搭住楚烬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咬牙道：
“楚烬。”
“你老实交代。”
“你跟季戾，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楚烬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点浅浅的笑意，显然不打算瞒最好的兄弟。
他淡淡反问：“很明显？”
贺松言差点吐血：
“何止明显！你今晚全程盯人、主动换座、给他讲题、笑的温柔得不正常！以前你对谁这样过？！”
他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旁边安静收拾书包的季戾。
少年垂着眸，指尖轻轻捏着书角，耳朵红红，明显被戳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
贺松言瞬间悟了。
原来不是楚烬单方面，是双向。
是两个超级能藏的人，偷偷暗恋、偷偷双向奔赴，现在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贺松言瞬间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唏嘘。
“怪不得。”
“怪不得以前季戾总躲你，怪不得你偶尔莫名其妙看他，我还以为你们互相不对付，搞了半天是互相暗恋不敢认。”
楚烬没否认，只是目光落向季戾，温柔得很。
“以前不敢打扰他。”
贺松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彻底服了。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行吧，我懂了。”
“全校最晚知道的人，原来是我。”
他也不是不懂，季戾敏感自卑，从前处境难堪，楚烬稳重内敛，两个人谁都不敢先开口，怕给对方添麻烦，怕捅破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藏得那么深，瞒得那么好。
贺松言立刻表态：
“放心，我不说。”
“嘴给你们焊死。”
“谁都不告诉。”
说完，他又忍不住八卦，压低声音：
“所以……是你先告白的？还是季戾？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操场那次？”
楚烬轻笑一声，没有细说，只留给他一句模棱两可却甜度超标的话：
“晚风知道。”
一旁的季戾听见，耳朵更红了。
晚风知道。
暮色知道。
看台知道。
只有全世界最晚知道的贺松言，刚刚破案。
贺松言瞬间被甜到，摆摆手：
“行行行，浪漫，你们最浪漫。”
他很识趣，不继续追问隐私，只真诚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终于不用躲着彼此了。”
从前隔着人山人海、隔着自卑胆怯、隔着不敢言说的心事。
现在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挨在一起，并肩同行。
夜色温柔，走廊灯火明亮。
三人走出教室，晚风再次吹来。
只是这一次。
不再是孤单的晚风暗恋。
风声里，藏着两个人终于落地的爱意，和一个最懂他们的朋友的默默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