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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人一狗 我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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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相识的第六年,同居了。
在我完全拥有了照顾爱人的能力和钱之后,某天晚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他家楼下。
秦予的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一个搞教育,一个搞科研。
我就这样拐走人家宝贝儿子,想必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吧。
况且,很多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也绝不会赶上人家亲生父母的精心照料。秦予的身体状况我们都清楚,人家父母放不放心把他交给我另说,他的时间是有限的,给了我,陪家人的时间就少了。
我们曾经很隐晦地谈起这间事,但因为各种原因,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握着手机,目光停在短信界面,半晌,暗灭了屏幕。
我在他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色暗沉后,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
今天是12月30日,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不同于北欧那种幽深的冷冽,今夜是柔和的、轻盈的,万籁俱静。
过了很久,在我收起了手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
秦予跑下楼,被羽绒服裹成小面包,一下子扎进我怀里。
我僵硬地抬起手,回抱住他,搂紧了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热源。
秦予头抵着我肩膀,声音闷闷的:“废话,你不是我家人?”
……
第七年春,我俩把那套两居室装饰得更像是一个家。
创业也算成功了,公司稳定之后,我把上班的时间一缩再缩,总觉得陪他的时间还是太少。
他精力到底不如大学的时候,不工作的时候,偶尔出门看看展,见见朋友,大多时间还是窝在家里,周末好说歹说才同意跟我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他从前最怕闷在屋子里,现在喜欢窝在小沙发里看看书,画画,有时候追追剧。
我笑他:“从前不是最不喜欢看这种天雷滚滚的偶像剧吗?”
他说,不一样,现在他觉得爱情这东西美好极了。
……
秦予一直想养小动物,但他总觉得,养了猫和狗,养出感情了,小动物死在自己前边,会伤心。
他说,还是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吧。
但后来,他又说,不见得小动物一定活得比他短。
我打断他,按着他“呸呸呸”。
半年后缘分使然,我们还真有狗了。
被雨浇得只剩下一小条,蜷在草丛里,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哪个不文明的乱丢的垃圾。
我俩把它挪到了单元门口挡雨的地方,蹲着看了半天。
讨论了一下它的品种,猜是杂毛小土狗。
讨论了一下它的来历,不知道是谁丟这的。
问过物业之后,确定了,流浪小狗。
毛擦干了,蓬松柔软,巴掌大,还算漂亮。
我俩一看,行了,天赐小狗,可以打包带走。
领到医院去做检查,大夫说它是个串串,有田园犬基因,但看着更像金毛。
打疫苗,办狗证,买窝买粮,就正式入驻我家了。
更应该说是入主。
它仗着秦予喜欢,作威作福,睡觉要把爪子搭在人胳膊上,头要枕着人腿,无论人在做什么。
秦予无条件溺爱,狗擦过爪子就可以上床了,睡我俩中间。
一周后,全家严肃会晤,就狗破坏二人世界一事展开商讨。结果你一句我一句狗子叫两句,话题就不知道歪向哪去了。
最后变成了商讨狗的大名究竟叫什么。
狗趴在茶几上,吐舌头,看着我俩,脑袋左右晃晃,然后对着秦予摇尾巴。
秦予光顾着撸它,也不管我说话,狗的尾巴翘上天。
“就叫大狗!”
我恨恨。
“真叫这名字,那它得跟你姓。”秦予表示嫌弃。
“跟就跟!”我咬牙。
“那行吧。”
他专心摸狗,头都没抬一下。
陈大狗眯起眼睛,对这个决定浑然不知,一味谄媚。
行,这个三口之家里,我的地位在狗窝之下。
“陈大狗!别吃茶几!别啃拖鞋!别去厨房翻垃圾!”
对,我每天就这样。
它拆家,而且只是象征性地拆给我看。
它不闹腾秦予,专门祸害我。
等那天我惹秦予不高兴了,被赶出来睡客厅,陈大狗就把窝往我这边拱一拱,呜呜两声,又是同情又是嘲讽,在沙发边上,也算陪着我睡。
大狗有个挺喜欢的布艺玩偶,是个米白色胖乎乎的兔子,秦予小时候的玩具,现在归它了。
大狗宝贝得紧,吃饭睡觉都带着,叼来叼去最后开了线,棉花吐了一地,胖兔子瘪下去了。
那天正好秦予有事去了外地,家里只有我们狗父子俩,陈大狗心神不宁,把兔子叼给我,非要我救它的宝贝兔子。
我哪会缝这么精细的东西,跟它说,节哀。
它发现跟我说不通,于是绝食,晚上一颗粮都没吃。
我没招了,顶着不孝子的叫唤声,疯狂翻网购软件拍照识图。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好不容易翻到一个八分像的,人家还是预售。
我担忧地瞧了瞧大狗那状态,坚信等不到新兔子到家,它就因为伤心过度绝食抗议把自己饿死了。
我打视频给秦予,问他现在怎么办。
秦予隔着手机屏,看看瘪掉的兔子,再看到呜呜的狗,无奈扶额:“上次体检,大狗多重来着?”
“快……快七十斤了。”
“大卡车饿一顿算减肥了。”
“哦。”
我摸摸鼻子,“那要是一直不吃怎么办?”
“你以为它一身肉是怎么长出来的?它能有那毅力?”
我看了看被溺爱出一身肥肉的狗子,点了点头。
“有道理。”
事实证明,陈大狗绝不会亏待自己的。
它依然很伤心,饭比平时少吃了小半碗。
我大喜过望,发现了真正给狗减肥的良方,目光落在了瘪兔子身上。
狗遂暴怒,跃起,大逆不道,扑倒老父亲。
直到秦予回来,把棉花补好,布缝密实,兔子珠圆玉润,大狗才放过我。
然后它就更喜欢秦予了。
更讨厌我了。
假期,秦予和我讲起,还想走一遍那条飘着红叶的盘山公路,于是提议,一家三口旅行去,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
大狗当然欣然接受,跃上车后座,汪了两声表示现在出发。
我问他,高速还要开三个小时,身体吃得消吗?
他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眨眼睛看着我,说,没问题,求你了。
然后我就把他打包带走了。
现在还没到枫叶红透的时候,山里青黄相接,路上不见几辆车。
我们还住那间民宿,老板看见我们手上的戒指,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我们仍睡上次的房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而后露台被大狗霸占。
夜幕降临的时候,屋里只亮一盏落地灯。
我们并肩坐着,看着星星如常明亮。
那条路从门口伸出去,弯曲着向山中延伸,最后被林海淹没。
然后秦予说他爱我。
他头枕着我肩膀,我几乎将他整个儿揽在怀里。
他第一次很直白地说爱我。
真的。
第一次。
很随意,但又很郑重。
他性格是热烈的,但有些话,有些情绪,他从没有直白地表述出来。
我们早就是爱人了,也没期待过他真把情话说出口。
可这天,他对我说,“陈令泽,我爱你。”
我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我说,秦予,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