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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义浪漫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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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怪浪漫的。”调酒师笑笑,将那杯龙舌兰日出往我跟前推了推,“先生,你和我认识的那些无趣的理科男或是精明的商科生很不一样。”
“哦。”我没再客气,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酸甜的,挺提神。
“可能是和他呆久了。”
从前我以为浪漫就是一群闲得发慌的人聚在一起没事找事,直到我自己开始琢磨着怎么弄出一枚像星星的钻戒,而后琢磨着怎么让这枚星光停留在秦予的指尖。
——
平时我们交集不多,偶尔部里干活能见上几面,再就是选修课上坐到最后一排,远远地看他几眼。
你要问我留意他的时候,抱着什么心思。我只能给出一个解释。
看着养眼。
别的没了。
室友明里暗里表示过自己已经要来了秦予的联系方式,想要追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提这事就要用一种犯贱的眼神瞟我。
我给出善意提醒:别祸害良家少男。
室友就摊手耸肩往旁边一站,说,姓陈的,你是不是不想我追他。
我一脸黑线,说,就不想你出去祸害人,不行吗?
他说,肯定是你看上人家了,才不想我横刀夺爱。
滚。
老子不想谈恋爱。
我踹了室友一脚。
寝室重归安静,手机震了一下。
“为促进大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学校要办场舞会,商院和文院一组,流程计划大致安排发给你们了,你们好好干。所有辅导员都参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人到大三,最不想看见的还是导员发过来的消息。
尤其是这种群发还附带链接文档的。
我点开几个部长的小群,里面已然哀嚎一片。
说实在的,大学阶段已经怕了各种活动。表面上进了学生会好像挺能装一把的,但实际上打工人的命苦在学校里这不就体验到了吗。
然而恐怖的还在后面。
商院男生少,会跳的不会跳的,在导员面前站一排,挨个看着视频学交谊舞。
由于进度过于缓慢,导儿连夜申请了体操馆使用权,两个院的男生面对面排排站,无比尴尬地在请来的舞蹈队老师的审视下,展示自己无比僵硬的躯干。
老师扫过两排僵直的人影,指尖隔空点了两下:“你,还有你,出来做示范。”
我正低头盯着运动鞋鞋带走神,胳膊肘被室友狠狠一杵,猛地抬头,正对上秦予望过来的目光。他站在文院那排的最边上,闻言没多话,抬脚就走到场中央。
我硬着头皮挪过去,身后立刻飘来几声憋笑。
“男步带,女步跟,手搭对位置。”老师拍着节拍喊。
不幸的是,很明显,我站的这个位置是女位。
我僵着胳膊往他肩上搭,指尖碰到他外套布料,手腕被他轻轻握住调了调。
他手心有点凉。
我耳根有点热。
可能是我本能往后躲,音乐响起前,他轻声补了句:“跟着我走就行,错了我带你找。”
开头果然踩得一塌糊涂,我好几次踩到他的脚,后背越绷越紧。
他也没笑,只在步子错的时候轻轻往回一带,刻意放慢了节奏。
场馆顶灯亮得晃眼,我垂着眼皮,能看见他额前碎发的影子,还有一点冷白色的下巴。周遭的起哄声渐渐淡下去,只剩下节拍器的嗒嗒声,混着他轻数拍子的气音。
他为什么会跳呢?
他头顶的头发翘起来一点。
他手很好看。
刚把他鞋踩脏了怎么办……
我的关注点跑偏了。
几轮下来居然顺了,转体的时候他扶在我腰侧的手稍一收力,我顺着劲儿转过去,衣角扫过他手腕。
我低头去别过目光,被老师点了名。
她说抬起头,认真看他。
散场时室友凑过来挤眉弄眼,被我一把搡开。
我嘴硬着“不就跳个破舞”,脚步却有点飘。
回寝的路上晚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起掌心相贴的温度。我盯着自己的手愣了两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见鬼了,别告诉我我也喜欢男的。
自此之后,我们明明没怎么样,可再见秦予就莫名心虚。
每周那节选修课,我开始把自己收拾出人样来。
然后远远地坐着,看他今天的背影,胡乱想想,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这算暗恋吗?
不清楚,反正我们院那些有了爱慕对象的男生,在对象面前都这个熊样。
风把我的笔吹掉了,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视线落到窗外橘红的晚霞。
我看了两眼,发现他的头略微偏向窗外。
我疑心他也在走神。
他听课总不会很认真。
思维发散得有点快,不一会儿注意力就被什么念头或是事情转移了。
这是后来他亲口承认的。
那节课也有点久远了,我只记得后半节课的内容。
“我们上节课讲过,从决定开始阅读、了解某些故事起,我们就已经接受了作者的伏笔和隐喻,然后跟着作者的叙述,去还原完整的故事脉络和既定的结局。今天的主题,是环形叙事。”
“环形叙事属于非线性叙事结构,在叙事结尾通过意象、场景等元素呼应开端,形成文本层面的首尾闭环。”
“结构表层归于原点,但人物认知、生命体验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就像《俄狄浦斯王》的主人公,拼尽全力逃避预言,最终仍走向了既定的结局。读者会产生困惑,如果结局早已注定,所有的挣扎与妥协究竟有没有意义。”
“小说的闭环是作者早已设定好的框架,现实中没有预设好的剧本,但不可否认,每个人都存在与生俱来的局限。”
“换言之,站在故事的开始,如果你已经知晓了结局,你是否仍愿意走下去?”
……
写期中论文吧。
我在图书馆里,饱受煎熬地试图编出这两千字的东西。
阅览区借了基本可能和论题相关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手边第一本,特别薄,鲜红色的封皮,翻开第一页,上面写,“我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我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本狗血小说。
平时没有看书的喜好,字一多都嫌晕,但这次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下去。
故事是一个贵族女孩儿的自述,她说她爱上了巫师,巫师却厌恶她。家族发觉了她这样的心思,认为她已经被邪恶的思想玷污,于是下令烧死她。
行刑之日,巫师忽然出现,将她救走,再放逐于一片野蛮贫穷的陌生土壤,任她自生自灭。
自此后数十年,巫师再未出现。
巫师在她绝望时给了她希望,却有用那样的蛮荒之地带给她数不尽的痛苦。
女孩说,那个巫师,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她记恨的不是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爱恋没能得到回应,而是因为自始至终巫师连一句话都不肯对她说。
未曾允许,也未曾拒绝。
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他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又或是他良心发现,不像平白无故害了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
差几页,后面那些问责于爱情的无聊话题我也没兴趣看完了。
这本书浪费了我两个小时,只为我提供了一句有用的东西。
“那些心意相通的恋人,总是怕分别的。分手之前,有总要将恋爱的日子仔细计算一遍,看看究竟浪费了多少人生。每每真去计算,人们会发现,无论结局如何,在相互扶持的岁月里,付出的感情是真的,那些美好不会贬值。”
这本书我忘了还,阴差阳错被秦予借走了。
也不知道他对这狗血小说有什么兴趣,但他从我手中接过书,我想着,过两天,他要还,我们还可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