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青》栖烛

2、第二章 小狗

　　谢兰呈，沈青言

　　零星雨丝落下来，谢兰呈额头的血渐渐止住了，顺着到锁骨的血落到没有那么干净的短袖，他的脑袋晕乎乎的，那只不怎么看得清的眼睛也开始痛起来，耳朵嗡嗡响。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出幻觉了，听见了求救，

　　“救命，噜噜，救命……救……噜噜……救……”

　　虚弱的声音，在谢兰呈嗡嗡的耳朵里面听得不真切。

　　直到过了一会，眼睛不那么疼了他才敢睁开眼睛，这一眼就心里一惊，一个半大的孩子翻在水里，不声不响。

　　谢兰呈立马看看周围，出门也没有带什么东西，看看自己的身体，闭上眼，初秋的河水不是算很冷。

　　让有些失血的人一下泡水里也是很难受的。

　　谢兰呈扑腾地划过去，几番失力，才终于把人救上来，被冷风一吹，他才清醒了一点，给人做人工呼吸。

　　小孩的唇青紫一片，在谢兰呈觉得他要死了的时候，终于呛了好大一口水，吐在谢兰呈的脸上，他抹一把脸。

　　继续救人。

　　话说救人这个还是他小时候在一本书上学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半吊子救人能不能救回来，他脑子如是想到。

　　呛了一口水的人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吓的谢兰呈心脏一咯噔，赶紧把人放下了。

　　（恭喜我终于把小沈投递进副本）

　　那个小孩睁开眼睛，就见一个大哥哥匆匆忙忙把自己撂地上，像是要走。

　　要说沈青言什么时候最紧张，那就是这个时候，怕那人跑了，把自己救起来，就走了

　　“哥……哥哥……”

　　谢兰呈脚步停住，一顿之下，被蓄力的小孩抓住裤子，还是谢兰呈的跛脚，“哥哥，救我………”

　　在谢兰呈的眼里，就是刚刚救回来的小孩，没有力气，真的像一只小狗一般，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怎么，头越来越低，靠着他的腿，没动静了。

　　谢兰呈使力想把自己的腿抽出来，不知道这小孩哪里来的力气，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拽着他，也是使不上力气的腿根本抽不开。

　　谢兰呈额头又开始滴落血迹，这次他抬手擦了擦，没有让血落进眼里，他眼睛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顺势坐在地上，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有些低沉，肩膀也垮下去了一些，裤脚任由小孩抓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这一小团怎么没有动静，把人放过来，才看着他闭上眼睛，原来是晕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棘手，再次抽了抽腿，发现还是被抓着死紧，嘴角罕见的下垂了几分，把人翻过来，用自己仅有的能看见的眼睛，终于，看清了这个小孩的样子。

　　眉眼干净，瘦削的脸蛋，有几道伤口，呼吸微弱，嘴唇青紫，衣服也是裂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谢兰呈头晕的脑子迟钝的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孩抓住了跑不掉。

　　他坐在地上，抓了一把草，扔水里。

　　半晌转过身。

　　看着裤腿的那只很瘦小的手，连自己晕过去了，也怕有人把他给丢下了，死死攥紧，

　　他放下手，用自己有脱力的手给人把手指头一点点掰开。

　　终于解救了自己的裤脚，他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蜷缩着小孩。

　　没有波澜，一点点站起来，慢慢地往外挪，一脚拖着一脚，有一道很微弱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饿………”

　　谢兰呈身形摇了摇头，走了老远都能听到一声低喃，他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艰难地转回身，就看到小孩的身上也有青青紫紫的痕迹，瘦削的脊背弓起来。

　　圈成一小团，可能是知道自己被丢下了，身体也在慢慢走向很微小的一团，好像下一秒这只小狗就要死了。

　　谢兰呈抱起这只小狗，好轻，他的脑子跑出两个字，其实他自己也瘦地一把骨头了，只是一般没有人敢细看他而已。

　　好像不小心碰到那个地方本来没有意识的小狗忽然发出一声轻哼，谢兰呈慢慢地，疲惫的，一步一步地挪。

　　就算是很轻很轻的小狗也是有重量的，何况他走不快，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直到终于出现一户人家边上已经傍晚了。

　　“小呈，今天来的有点晚啊，不过没关系，店里也没什么人，哎？你抱着什么？狗？”

　　谢兰呈慢慢地抬起昏沉的脑袋，“林叔……”

　　“欸，头上怎么了，怎么头发都湿掉了，”他立马转过头朝着里屋喊：“怜儿，来给你谢哥拿件外套。”

　　里面传来一个小女孩脆声声：“好！”

　　谢兰呈找了个凳子把小孩放下来，自己顺着另一个凳子坐在桌边，手撑着膝盖，手握成拳，腿开始疼了。

　　他又气又急，忽然想砸了一下腿，但是又不想让林叔担心，只好放下手，这时一路昏迷小孩也说话了：“疼……”

　　“小呈哪里捡的小孩啊？这么瘦，今天也没什么生意，刚刚煮好的几碗面也卖不出去，不然倒掉多可惜啊，小呈饿不饿。”

　　谢兰呈眼睛闭了一下，缓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不饿，林叔，我就来这坐坐，没什么生意，我就回去了。”

　　林叔也不好说什么，担心居多，估计又是被打了，也不知道小谢怎么摊上来这么一对爹妈，他摇了摇头。

　　却不想半晌，谢兰呈忽然开口了，“林叔，我讨一碗面。”

　　谢兰呈的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捡回来的小孩上，手指微微攥紧，很是紧张，因为他欠林叔太多，也不知道……

　　不曾想，下一秒林叔立马答应，好像就等这句话呢。“好，这就给你端过来。

　　小谢人很好，就是不太敢开口，要强。

　　摸着小孩的背想把人摇醒，叫人起来吃饭，怎么都不信，反而爪子抓着自己的手放在脸上蹭，嘴里还喊着热。

　　他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惊人，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