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青》栖烛

3、第 3 章 谢兰呈

　　谢兰呈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这小孩子命薄，看来是救不活了，唉，临边是不是有个村医，也是，自己小时候没有医治，这小破孩会不会也被烧傻了。

　　他烦躁别过头，看着外面雨丝慢慢地变小了，脑子一下滑过，雨要是停了，我便救这只小狗了。

　　几秒的时间很漫长，雨完全没有停还有转大的趋势，他转过头不再看外面的雨，“林叔……”

　　林叔也赶巧看着，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我……”

　　谢兰呈我了半天，半晌，才说到，“我带他去看医生，求林叔，帮我照看一下，我去拿钱。”

　　林叔担心转眼，他也知道，哪里有什么钱了，都被他妈给抢了。

　　谢兰呈深吸一口气，借着雨丝，慢慢地走进雨幕里，直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出现在眼前他才回过神。

　　房间已经没有灯了，昏暗，谢母肯定睡了，他一口气没有吸上来，呛咳出声，在黑暗的楼道里，强忍着。

　　轻轻地打开门，转身，关上，地上已经没有烧饼了，橘子皮用刀切的很碎，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旧的味道。

　　一室一厅，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慢腾腾移到唯一的方桌旁，满是划痕的桌子，在他的触感下很是明晰。

　　直到他的手停住，在桌子的内侧有个暗格，是他那个没有多少志气的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有他一直存着几毛几块，也不知道有多少。

　　记忆里是从很小的时候攒着的，缓缓的把暗格打开来，立面的硬币在夜里发出脆响，谢兰呈只得放轻动作，直到整个小空间摆在桌面。

　　里面的东西不多，有一张小照片，也是仅有的一张照片，是小时候的，一家三口有他妈妈，有看着自己的小时候。

　　犹记得，小时候还听说过他爸还是那家的少爷，眼睛少有亮，“那时候啊，我还是……”

　　“要不是……”

　　他爸不知道怎么就歪了一下身子，忽然就把他赶下去，“你记住没？！”

　　小时候的他当然没有记住，那是他爸少有的清明，抱着自己，只顾着感受了，但他还是扬起小脸，点头，“记住了，爸爸。”

　　陷入回忆的谢兰呈并不知道另一个房间的灯开了。

　　一股阴凉的风自背后刮过来，谢兰呈回神，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小谢有没有被吓到，反正我是被吓到了，还是在晚上想出来的，简直吓人）

　　谢兰呈毛骨悚然，僵硬的回过头，就看到了足以吓到他的谢母。

　　谢兰呈是吓到了，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口吃，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我，我………”

　　“救，救………”

　　没有声音，空荡荡的，半晌，灯打开了，本来暖黄色灯光，眼下只照着两个人的脸上苍白一片。

　　要说谢母在谢兰呈走后，有些不安，想等着人回来找自己，一般这个情况，谢兰呈肯定不久就会回来，给自己出气。

　　收拾好自己，就回来了。

　　未想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到人，一点一点，睡着了，在睡梦中，听到了压抑咳嗽声，就翻下床。

　　其实那个桌子他是知道的，只是也没有真的跟谢兰呈聊过，直到今天，他才看到里面有什么。

　　一叠纸币几毛几块，一张照片，一块电子表，看着那张照片他愣住了，原来自己以前是这个样的。

　　灯打开，两人对坐着，谢母嘴角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抽，抄起一直以来用的棍棒，想要打人，只是一下一下抽在谢兰呈的手臂和腰上，实话说，力气不是很大，但是谁让谢兰呈瘦，如同戳在骨头上。

　　谢兰呈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脑子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打完，他好去看自己捡的小狗。

　　疼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母。

　　谢母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开始抱着头，掩面哭泣，慢慢地，站起来，回到里屋，其实厨房还有他煮好的一碗面，不过她也不想给谢兰呈吃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这么打都不出声的儿子，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谢兰呈看着佝偻着背的母亲，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谢母没有把这些钱夺走。

　　但也没有停留一秒，慢慢地把钱，收回来，握在手里，慢慢地往外走。

　　一瘸一拐的告别林叔，背着小狗，带到小诊所时，小诊所没什么人，也刚好要关门了。

　　见有人来，也只好开张，给小孩打了两针，退烧，看着青紫一片的地方，医生摇摇头，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这年头有那个小孩身上没点伤，看着这一个大的，从手里摊开的钱还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渐渐的，小孩睁开了眼睛，看着抱着一个没见过的人，立马闭上眼，想装睡，被谢兰呈看到了。

　　“醒了？就起来。”

　　小破孩艰难在小床撑起身子，手打着吊瓶，谢兰呈怕他回血，给人按住了，勉力支持起自己的身体，打开林叔最后送的一碗面，到现在还是温热的，比一般的面多了很多，还有几片肉。

　　谢兰呈定定地看着，开始用筷子给小孩投递食物，小孩也是饿狠了，喂一口，吃一口，怯怯的眼睛盯着自己，嘴上却没有停。

　　直到过半，小孩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嘴，表示自己吃好了。

　　谢兰呈就着那点，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吃饱了，要流给自己，也不客气，脑子里盘了一下，

　　怎么自己就捡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