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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所有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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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细碎的疑点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困住了你。你越挣扎，这张网收得越紧。绝望荡漾在心头，你明白，他们的信任还不足以支撑你吐露真实的情况。
每日佯装平静与正常，你没有多余力气再应付周围更多事情，于是你又变得沉默。可是越沉默，你和原来的Yuki酱就越重合。
原来的那个她，也是这样在伪装自己吗？
休息的时候，你把自己锁在房间。躺在床上，瞥见沙发上的小熊玩偶。它仿佛在召唤你，跟随身体本能的指引，你飞快拿起它，又鬼使神差地取掉了小熊的眼睛。小小的夹层暴露在你眼前。真相近在咫尺，你却停下了。这里的东西，自己真的承受得了吗？恐惧促使你想将小熊眼睛装回去，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你的手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打开。
看清楚上面的文字，你的世界轰然倾塌。
“如果这个玩偶来到你这里，那意味着你成功了。封印时间奇点，将时空逆转。距离新宿决战，还剩53天。”署名是，Esther。
Esther，是你现实世界里的名字。
字迹，是你现实世界的字迹。
巨大的风暴从脑海涌出，袭卷全身。又像是突然炸开的烟花，落下的星火一点一点灼烧着你的灵魂。意识的残骸逃窜着寻找自己的归处，原来的Yuki和你，终于归向了同一处。脑子里的一切混乱在此刻终于变得清晰。
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一个真正的“Yuki”。这里只有你，Esther。一直都，只有你。
这个小熊，是你唯一一次拜托五条悟的事情。这是那个你实践时间逆转术式后记忆混乱趁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鼓起勇气和他的告别。
“五条老师，可以请你帮我保管这只小熊吗？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有些不一样……，把这只小熊送给我吧。”
“Yuki酱，不用担心，老师可是最可靠的人！”
而神户会战，确实是彻头彻尾的阴谋。他们计划得很好，但没人料到你这个变数。神户没有其他咒灵，你，就是那只“咒灵”，更贴切一点说，你，是诅咒，和宿傩一样。
所以，你永远跨不过人类“二级”咒术师。
更多画面变得生动起来。那个你，对着他时眼神里总流露心疼和忧伤。你知道他会走向必死的结局，那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根本也不是什么西点师，悟爱吃甜品，所以你研究起甜点，想让他在那天到来前，能再多快乐一点。
你是爱上人类的，一只诅咒。眷恋人类，封印自己，藏在高专里。
你最强大的术式，是封印。直到你找到逆转时间的术式，你愿意拿一切去换这一次改变结局的机会。
很多个深夜，你一次一次溜出去解开封印，以诅咒之力，练习逆转时空的术式。逆转的时间从开始一秒，到两秒，到三秒……这样的术式，一旦让世人知晓，你根本活不到挽救悟的那一天。于是你更安静，将秘密埋藏得更深。乌青的眼圈永生在你苍白的脸上，瘦削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摇摇欲坠。
世界能量守恒，一次新生，便要拿一次消亡去换。术式每一次发动，你就得付出代价，失去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这不是术式，是拿生命和恶魔交换时间——失去自己，换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诅咒，可你却觉得，是上天恩赐。
偶尔凌晨回来时，会撞见逗弄院里小猫的悟。你会看他良久。也是那样的时刻，五条悟也格外留意你。
所以，根本没有穿越。
你曾以为的动漫世界是假的，那是你时间术式的先知。所谓现实生活，才是那场虚幻。你看到的，不是动漫，不是漫画，是未来。
原来你也不是没想过封印宿傩，只是你用尽全力也封印不了他太久，只是延缓五条悟死亡的结局；或者杀掉他吗？你根本做不到。千万次的推演，一一排除那些徒劳的路径，剩下的唯一方法，还是……
眼泪一滴滴坠落，打湿了地毯你都不曾发觉。
逆转术式要发挥最大的效果，是以你名为时间锚点，但代价是……
风一阵一阵，地毯上的眼泪干透了，浅浅的印记还在。你强撑着站起来，将纸条销毁，恢复了小熊的眼睛。
那个倒计时，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此刻起你心里的每一个日夜。你将小熊放回沙发上，默默收拾好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将来道路已明了，你心里是难得的平静。
训练照旧，在汗水浸透袖口，咒力在四肢流转的时候，偶尔会恍惚。你执着于训练最为基础的术式，最像人类的术式。
你无法言明，这条路，没有人能承担得了。
高专的日子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有你，又开始刻意避开人群。很多次训练结束，其他人都陆续散去，训练场只剩一片空旷时，你才驻足细致地打量这个你作为人类生活的地方。在失去之前，你大概也是眷恋的。
又一次在无人时，你来到庭院的长廊。月光洒在你身上，你忍不住抬头看向月亮。五条悟在长廊尽头，静静地看着你。你看了太久，久到他忍不住走向你。
“Yuki酱，不用太……辛苦。”五条悟话没说完，看着你回望过来的脸，他愣住了。
重合了。这样的眼神，正如从前的你，看向他。悲伤，心疼，安静，眷恋……
“五条老师。”
他加快步伐跑过来。“喂，Yuki酱，发生什么事？”
“老师，没有，太想去花火大会了。”
五条悟有些发懵，会有人因为没去花火大这么落寞和悲伤吗？
“不会等太久的，Yuki酱。”
你这次不再躲闪，直直看了他许久，想要将他永远记在脑海里。
“想和老师这个大帅哥一起去，可以吗？”害怕五条悟担心，你挤出一个笑，故意说出这样一句话。你知道，他可能察觉了一些异样，但你不想让他知道更多了。“花火大会要和老师一起看。”
五条悟彻底懵了。如同被雷劈中，动不了，就这样看着你走回房间。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托着腮，思考着，可爱的学生怎么说出这么荒唐的话……还有自己，在期待什么。
花火大会到了。
大家都在欢欣雀跃着。可你的心头，只剩下冰冷的倒计时。过了今夜，距离五条悟被封印，只有2天。悠仁会重伤，七海前辈和蔷薇将走向终局。而在封印解除后，五条悟再次出来便是迎接死亡。想到这里，你几乎落泪。但在这热闹的人群里，你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你只能试着，麻木。
五条老师穿过人群，来到了你身边。他穿着黑色的和服，这一次，他没有戴眼罩。你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睛，仿佛这一瞬间就是你的永恒。他漫不经心和你搭话，你笑着回答，眼神直白，甚至让五条悟有种被占有的错觉。
而你，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气息，心里已满载泪水。你知道，你会失去他。
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照亮整个天空。周围人群翕动，你却只能感受到身旁的五条悟。他在看烟花，你在看他。烟花很美，但你不敢看。你怕看了烟花，就少看他一点。
你的世界，这一刻只剩下你们彼此。
烟花消逝的一刹那，终于，你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流下来。六眼不会放过一丝细节。
“Yuki酱，我知道老师很迷人，被老师帅呆了吗？居然幸福到落泪了，真是老师的罪过。”
“嗯。很幸福。”你轻声答道。“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死的时候，会记得我吗？”
“当然。老师就算老了，大概也不会老年痴呆。”
你心脏疼痛到几乎停止跳动。你知道，五条悟本来活不到老。
你不顾一切，居然抱住了眼前的五条老师。眼泪无法停止，蹭湿了他的衣襟。又一次，你打破了五条悟的无下限。这让你的眼泪更加汹涌。
“悟，如果你会死，一定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必须。我求求你……”你想放开五条悟，可是你还在贪恋属于他的温度。这样的时刻，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了。
五条悟一时震惊得无法动弹。你叫他悟，还哭着撞进他怀里。此刻，就算最强如他，也不知道是先回答你的话还是先终止你“越界”的举动。第一次，真正被女生抱住，怀里的你哭得颤动，和他心跳一样的频率。他心底，竟也生出一丝幸福，他居然在享受着。享受到，不想躲。享受到，他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他木讷地，抱住了你，轻轻拍了拍你的背，答应了你这无厘头的提议。他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说这样的话，但他知道，现在就算你说出更荒唐的话，他也会答应。“真是没办法。”他能感受到，你在他心口播种的悲伤。他也确认，这次的花火大会，他不是以老师的身份陪你来的。他不想追问什么，只想和你在烟火下再多相拥片刻。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你有些缓过神。你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立刻松开手，试图将一切恢复到原点，但你发现，此时是他抱住的你。
你和悟看完了一整场花火大会。结束散场时，他居然牵着你的手。你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在月光下散步。他的手温度不高，却在你心里烫下了永恒的印记，你是如此眷恋他。你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要再继续了，走得慢一些吧，再慢一些。
他回头看了看你。你穿着那身素白和服，和他很是相配。但看着你满是忧伤，布满泪痕的脸，他忍不住捏了捏你的脸。“Yuki酱，爱哭可不是好孩子。老师的衣服被打湿了，你得赔偿。”
“怎么赔？”
“明天告诉你。”他又轻轻捏了一下你的指尖，松开了你的手。
花火大会，结束了。
还有一天。
你和他，只剩这一个平静的明天。后天，不能算你们的明天，那是终局的引线。
这一夜，你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极致的痛苦和悲伤让你恸哭，哭得眼眶和眉骨连同牙齿都生疼。你无法入睡，一直看着天从黑暗到微微发亮。你痛苦于迎接这个的黎明，因为它是另一场黑暗的序曲。你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情绪去面对这样的事。
开门。
五条悟已经站在那里。他穿着常服，还是没有戴眼罩。就那样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你，他也想，将你装进他的眼睛里。风吹过，属于他的气息将你裹了满怀。但他突然皱起眉：“Yuki酱，只是一晚没见就很想念老师吗？更像熊猫了。或者你告诉老师，其实你是他的双胞胎？难道，你其实是咒骸吗？不得了。”
你尽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老师，我是Esther。你以后只能叫我这个名字。”
“Esther？是星星的意思吗？”
“嗯。连同昨晚的请求，叫我Esther吧。”你将五条悟拉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呼唤你名字。
“Esther。”他试探着开口。
“嗯。”
“Esther。”
“嗯。”
“Esther。”
“嗯。”
五条悟试着各种语气叫了你名字，你都一一回应。偷偷记下了他的每一种语气。
“所以，老师，我要怎么赔偿呢？”
“那Esther要先叫我悟。来，悟。”五条悟一字一顿道。
“悟。”
“对，就这样。”五条悟看着你，嘴角上扬了。
“悟，悟，悟，我爱你，悟。”这次换你一字一顿道。
五条悟下一句话还未开口，表情就凝固了。爱，这个字好像太重了。他人生中实在少有这样的时刻，但似乎这个限度在被你拉升着。短暂的一两秒，五条悟又变得略微正经：“Esther，别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你，赔偿我是必须要的。如果耍赖的话，我要想想怎么办……”
“好。”你趁五条悟短暂放空的一秒，顺势大胆地靠近了他一些。你无法不眷恋这片刻的温存，会转瞬即逝消散在时间长河的温存。你想摸一摸五条悟的肚子，想要抚平另一个时空五条悟结局被腰斩的伤疤。
五条悟提的赔偿，不过是陪他去东京吃他最喜欢的甜品。也许要排队很久，以前没人会陪他做这样一件无聊且没价值的事，所以他几乎开始有些忐忑你的决定。
你毫不犹豫答应了他。毕竟只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什么事，你都愿意去做。对于你而言，他开心，便够了。
你们前往了东京。一路上都在为彼此的存在而感到幸福。五条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轻松。你们排队了很久，吃到了他喜欢的甜品。你陪他做完了他所有想做的事情，幼稚的，无聊的，一切一切。他在你面前，越来越没有防备。他真正感受到了，被爱。而你看着眼前这个五条悟，心更加疼痛。原来，背负“最强”的命运，是来自孤独对他的诅咒。他不是哑巴，大家却听不见他的声音。明明，他想要的，只是被真正地看见，这么简单，可命运都不曾善待他。
你看着他坐在那里，像小孩一样玩手里的游戏道具，突然摸了摸他的头。
他居然，红了耳尖。五条悟这一刻觉得，自己不是最强的，你才是。你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打败了他。在他的世界里，你，是最强的。
这一天，仿佛是平常的一天。但对五条悟来说，并不是。后来即使多年过去，这也是五条悟人生中最喜欢的一天。
夜里你们回到了高专。你知道，五条悟还在期待你们的第二个明天，你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