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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莫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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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很清楚，如果继续放任这样的沉默，某些他一直小心维持的东西就会碎掉。
依旧保持着反坐椅子的姿势，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没有靠近，留出让你足够安心的距离。眼罩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心绪，嘴角扯出浅浅的笑。
“Yuki酱，一直埋着头，脖子会酸的哦。”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你。玩笑说得温温柔柔，可尾音藏着掩不住的顾虑。见你没有动静，肩膀依旧微微抖动，他便收起那层刻意装出来的嬉闹，语气沉静下来。
“Yuki酱，偶尔任性的话，也没关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着你坐到你那侧床边。他坐下的时候，你的肩膀碰到了他的后背。你没有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无法触碰的隔膜。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你才意识到——他关掉了无下限。你有些恍惚。
他和你一样，有些恍惚。当他坐下那一刻，背上传来你的真实触感，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解除了术式。
“啧，真是难办了。”五条悟心脏停顿了一秒。这一秒，意味着太多。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解除无下限术式，不带任何目的，真正地靠近一个人。你细碎、几不可闻的哭声，撞在他了心上。你的眼泪，在他心上也有了重量。
“Yuki酱，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不用担心哦。”
你被这样的话震惊到，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的侧脸。距离近得不像话。你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拥有这样的相处。五条悟带给你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夏日的一场冬雪。也就这时候，你才发现自己被他的气息笼罩着，是独属于五条悟的气息。
他慢慢起身，回过身短暂和你视线交汇。
“好了，Yuki酱，今天就到这里，好好睡一觉。这么一看，你的脸，好像是熊猫的脸吧。”
你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大概是苍白的脸配上深重的黑眼圈，像熊猫前辈……一瞬间你忘记了恐惧，只有在偶像面前丢脸的羞涩。你慌乱地躲进被子里，支支吾吾答了一声嗯。
“鸵鸟。”五条悟看了看被子上那处隆起，离开了房间。
五条悟果然和动漫里一样！现在让你哭笑不得！“那现在，五条老师应该是相信我的吧。”你从被子里露出头，“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你还是不太清楚。
但他的那句话，却给了你十足的安全感。好像有他在，你就真的不用担心什么。
五条老师果然可靠，禁止探望的通告被解除了。傍晚有人来探望你，你挺开心。但你没想到，惠也来了。甚至，他带着给你准备的晚餐。看得出他在犹豫，你转念一想，确实也合理，毕竟你的所作所为不太能解释得清。
他深吸一口气，给你放好晚餐后，坐了下来。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在等着你用晚餐。你领会后便打开餐盒，一一摆开，在最下面一层，居然是两个草莓大福。你愣住，看向惠。
惠这时看着草莓大福，又抬头看了看你，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这可不是他准备的！“等等，别误会，Yuki酱！”
你没接话……试图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更头疼的是惠，他还不能离开，得在这里看着你吃完。于是，他非常认真地看着你咀嚼的每一口。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你左手内侧的印记上，又像是触碰到什么禁忌，迅速移开。你有些不自在，扯出一个自认为恰到好处的笑，试着和他搭话。
“惠，你吃这个大福吗？”
他印象中的你，极少笑，更别说主动搭话。你以前看起来完全是就算接受帮助也不会说谢谢的那种人。
“Yuki酱，你吃吧。”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嗯。”
“很可怕吧。我也不敢相信，但好像，真的是我做的。”你的眼光沉了下去。
“Yuki，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不太记得了。事情怎么发生，又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这样子，我也不知道。我记得的，只有后面我……杀掉他们的时候。是不是很奇怪……？说真的，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高专会怎么处理我……”你带着一丝苦笑，把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惠看着你，没说话。
“惠，如果我说，我现在完全也搞不清楚怎么用咒力，你怎么看？就是术式之类的，我全部不记得了……说不准我得离开高专……”你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你的话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Yuki，你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别担心，老师和我们都会想办法的。而且你就算走了，大概也会被老师绑回来。”
听到惠的答复，你心头轻松了些。
你留下了草莓大福，这是五条老师给你的，他的一种信任凭证。你看着草莓大福，决定振作起来，去弄清楚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和大家朝夕相处，你实在不想让大家讨厌。更何况，这个大家里还有五条老师。
惠等你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
房间又剩下你一个人。你洗过澡，看着一旁的病号服，不由得发笑，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你刚来这个世界的原点。只是这一夜，你更加了解“自己”。接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人通知要审判你，一切好像蜻蜓点水般过去了。你明白，五条老师在其中做了很多。但你不明白，你对他的感情，此刻已经超过了对一个动漫角色该有的限度。
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被安排回房间休息。你的房间被术式清理过，已经没有一丝咒灵曾出现并死在这里的痕迹。你想换身衣服，但满柜子的和服，着实让你头大。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和服，是喜欢复古流派吗？你挑了件最简单的素白和服，随意地穿在了身上。白色的和服让你看起来温婉又清冷，和你本身的忧郁气质相得益彰。你找不到相配的木屐，就坐在床边，悠闲地用光着的脚去感受地毯的柔软。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你打开门，门口的五条悟手里拿着营养液，和一只小熊玩偶。
他径直走了进来。有一刹那，你觉得和他之间有种不寻常的亲密。
他看着穿着素白和服的你，目光不自觉扫过和服垂落的下摆，扫过你白净透着粉红的足尖，短短一瞬，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喉咙有些发紧，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视线在你脚踝上多停了一瞬，比该有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你光着脚站在那里的样子，让他心底骤然掠过一丝念头，很轻，很快，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五条悟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营养液的包装，挪开视线，不再看向那一方。
五条悟在心里啧了一声，把这归结为“今天太累了”。随即他换上惯常的笑意：“Yuki酱，这么早就打扮好，要准备去花火大会吗？难道是有想要见面的人？老师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你眼睛一亮：“老师，你是说花火大会吗？什么时候？”
“嗯，下个月9号有花火大会。这样的场合会很漂亮。”
你很向往花火大会，这是现实世界的你也会期待的事情。但你有些迟疑，害怕给五条老师添麻烦，现在还不知道你的事定论如何。
所以你试探着问：“那现在我的情况，是可以去的吗？”
“可以，只是得在老师的监管下。”五条悟把营养液撕开递给你，随后把小熊玩偶放在沙发上。
你接过营养液迅速喝了一口。“那老师你会去吗？可以带上我吗？我不会添乱的！”
“如果Yuki酱很期待，就勉强去一下吧。好了，今日任务完成，熊猫2号，好好休息吧，不可以再偷偷干坏事哦。”
五条悟出了房间。那天你倒在地上苍白的脸颊，微微闪动的睫毛，将你抱起时的轻盈，还有在病房你颤抖的肩膀，脸颊的泪痕，这些细小的东西浮现在他眼前。他想起自己刚刚失态的一秒，有些懊恼，他并不习惯这种感觉。五条悟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模糊地带，往前一步是错，退后一步又不甘心。随后他又放宽了心，以Yuki的能力，不足以察觉他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算了。花火大会而已。”
但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想那天要穿什么了。纵容自己享受片刻的欢愉，会是一种奢侈吗？
今日和五条老师见面后，你开心得要跳起来。听他的意思，是和他一起去花火大会吗？老天恩赐啊！不过什么熊猫2号，真的那么夸张吗……？兴奋的感觉漫延包裹了一整个你。
但看到那只小熊玩偶，你心生疑惑：“为什么老师给我这个？”你想不通。
“管他呢，真是走大运了，天不负我啊！”
又过了些时日，你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剧情发生了一些偏离，导致你根本不知道处于动漫的哪个节点。你这个渺小的现代人类，现在更像这个世界的原生客。
高专对你的态度变了。你被允许参加咒力术式训练，监视感也明显减少了。硝子给你做了检查，确认你确实失去了所有术式。一切得从头开始。
你一个现代人，从零学咒力。理论听起来像玄学，但真正开始练习之后，你发现自己居然能摸到门道。这种新鲜感让你亢奋，你每天都泡在训练场，比谁都认真。
“那孩子，变了很多。”硝子靠在窗台，目光透过玻璃轻轻落在你身上。
“放松了很多。硝子，看见她这样，很新奇吧。”五条悟摆弄着眼前一盆绿植，手指摘下一片枯叶，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变来变去，还是年轻人。硝子，你不会已经老成到要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吧？”
硝子手间燃着的烟忽明忽灭。她没接话，沉默了几秒。又笑着开口，“悟，你变得更讨厌了。”
五条悟像是被戳穿心事，扯下枯叶丢进垃圾桶，起身大大咧咧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硝子，没多少时间了。”
他朝硝子挥了挥手。
五条老师这次真成你的老师了。基础咒力原理，术式，技能点，家族，你从未想过会这么深刻地理解这个动漫里咒术的世界。你试着根据理论照做，居然真的有一些不一样。原身Yuki能进高专，应该还是有咒力和术式的吧，二级……那大概只是很弱罢了。现在，你要变强。
但在一天高专内部的训练中，你本来差点摔倒，但下意识做出的支撑动作居然是由咒力完成的。大家都为你能再次对咒力自由使用而高兴，你也很开心。但很快，就转为忧虑。这个动作，你平时根本没有做过任何训练。
这次以后，奇怪的瞬间便频繁缠上你。明明所有咒术理论都是从零学起，所有基础训练你都从头摸索，可你的身体总是快过你的大脑。训练场上，刚学最基础的咒力防御姿势，旁人还在笨拙调整呼吸、把控流转节奏，你手腕轻轻一转，周身薄薄一层咒力屏障便自然成型，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遍万遍。
你对咒术越天赋异禀，心底就越发寒。
这些动作、这些咒力流转的轨迹、这些发力的细节，不像是练习获得的，更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有东西在这具身体里沉睡了许久，现在正一点点苏醒。
其实不止是训练。日常生活里，零碎的记忆碎片总在毫无预兆的瞬间砸进脑海。
和虎杖、野蔷薇、伏黑并肩走在高专的林荫道上，晚风穿过枝叶，落下细碎光斑。几人嬉笑打闹的画面落入眼底的一刻，你脚步猛地顿住。你心口莫名发酸，眼前的场景重叠上一层模糊的旧影。
也是这条路，也是这样的晚风，也是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
你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走过无数次同样的路。可你的记忆里，这分明是第一次。
去吃饭的时候，野蔷薇纠结着今日的菜单，对着甜品窗口犹豫不决。众人还在随口调侃她选择困难，你却下意识轻声开口：“蔷薇，有你喜欢的抹茶羊羹。”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安静一瞬。
野蔷薇猛地抬头，满眼诧异：“哎？Yuki酱！你！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你僵在原地，茫然眨了眨眼。是啊，你怎么知道。你明明只是和他们相识短短数日，怎么会清楚她藏得极深、动漫里都不曾出现过的细微喜好？
你找不到答案。
只是你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你坐在某个角落，安静地看着他们，看野蔷薇偷偷多拿了一块抹茶羊羹，记下了。那个“你”很安静，安静得像不存在。
对你来说，更诡异的是，你能知道高专哪一块地砖雨后会打滑；午休晾晒衣物时，你下意识避开风口，因为记得这里的晚风会吹乱布料；伏黑随口提起一处偏僻的训练空地，你立刻接话那里傍晚蚊虫最多。
每一次精准的预判、每一次莫名的熟知，都让你警铃大作。你意识到，这一切似乎不是动漫剧情，是活生生、亲身经历过的日常。而这些，都不是你该有的记忆。
回忆里，五条悟的身影，比现实的你眼中的他还要清晰。
他的落寞，他的不甘心，他的隐忍，他的幼稚，他的，最强外表下一切隐藏起来的东西，在回忆里，都更加真切。那是你不曾从动漫里看到的，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真实的他。
夜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你发着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那道浅淡的印记，你在计算着，训练时复苏的咒力本能、反复重叠的熟悉场景、脱口而出的他人喜好、刻入骨髓的习惯……占据这具身体到了什么程度。你实在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