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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咒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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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专的高层办公室里。沉默，无尽的沉默。
五条悟闯进了高层们在这里的集会。他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做事向来这么有效率。此时他嚣张地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用一双眼审视着面前这些所谓的高层，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平静的表情下藏着到极限的愤怒。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在认真思考着，杀掉他们如何收场。现在东京和涩谷的情况都已经这么严峻，这些老头子还在顾着争夺权力，以他们的眼界，已经不配待在高专发号施令了。而且这次的神户行动，也证实，这些烂橘子为了权力，连自己人都可以舍弃。
“五条家主，将Yuki带回的举动是否过于冒进？”没曾想，高层倒有人先发话了。
“冒进吗？我倒是想要再冒进一些呢，老头子。其实无所谓的吧，高层就算少几个人，也不妨碍继续做出愚蠢的决定，不是吗？”五条悟表情还是那么平静，“Yuki我已经带回来，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离开高专。如果她和神户的孩子们一样消失，你们的日子，比现在更难过哦。”
五条悟说完微微笑着，但这种笑，很明显是警告。
高层们不再言语。左右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对峙。五条悟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出办公室的门，他突发奇想用咒力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他对着门板笑了笑，满意地拍了拍手，走人。这次是真笑。
三秒后，门里响起了熟悉的咒骂，他走得更快了。
你刚刚躲进房间里，就回想着走廊上的一切。那种程度的目光追随，五条老师是在观察自己吗？那岂不是会看到自己的脸？你立刻跑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毫无血色的脸，你冲出来大灌两袋营养液，希望能将自己赶快充盈起来，光明正大地面对五条老师！
喝完后，你躺到了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在这里你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你的手机没有一起过来，房间也没有钟表。刚要睡着，有人敲门。门口的人没出声。你想着是悠仁或者蔷薇，毕竟只有他们找你的概率最大。你去开了门。
开门瞬间，你后悔了。
你不敢相信门口站的是谁，无比慌乱中你居然干出了把门关上、再重新打开这种蠢事！事实证明，这样根本不会刷新站在门口的五条悟！他还在。原封不动。连嘴角笑的弧度都没变。五条老师戴着黑色眼罩，对你无辜地笑着，似乎不解你为什么把门打开，看见是他又把门关上，又打开的举动。你惊呆了，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他，好想尖叫，心里已经在尖叫了。
“诶，Yuki酱本来是想把老师关在门外吗？”五条悟不管你呆滞的表情，自顾自走进了房间，“老师好伤心。”
你还懵懵地站在门口维持着开门的姿势。
而他已经用六眼巡视了一圈你房间的每个角落，每丝细节。连同你，你左小臂内侧印记，你穿着的高专制服，和你惊愕的表情。最后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你垃圾桶里喝完的两袋营养液上。
“Yuki酱，你可以过来坐下。”
你僵硬地坐到桌子旁。五条悟顺势过来和你面对面坐下。
“天呐……五条悟真的绝了……这么近距离看，真的好帅……”你心里只有这样的感慨…
“老师悄悄问你，你是打算自杀吗？这样不太符合规定，让老师也很难收场呢。营养液是特供药物，每天只能喝一袋，一次性过量饮用，会死掉哦。”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托住下巴，做出严肃思考的表情。
你终于从他的美貌中回过神来。“什么？！我刚喝完两袋！那……那我会死掉？”你可不想这么快下线。
“会。”他说得斩钉截铁，一秒都没犹豫。
“……”你感到有点绝望。不要啊，还没有做什么就要下线了？想到这里，你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哈，啊，Yuki酱，你在害怕吗？”五条悟突然笑起来，“不会死掉，只是会想睡觉。就这样，有事情一定不要瞒着老师哦，也不要再擅自决定些什么。”
“……”你呆愣地看着五条老师消失在你的视线。你全程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什么是擅自决定？我决定了什么吗？”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五条悟脸上那副故作轻松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缓步沿着走廊往前走，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眼罩边缘，六眼还在回放方才房间里的一幕幕。他在分析刚刚捕捉到的所有关于你的细节。你重新穿上的高专制服，左手小臂内侧不属于你的咒力印记。那枚印记上面的咒力，他很熟悉。
他又开始回想从前的你。想起来的是那个偷偷观望他，知道他所有口味悄悄给他带各种甜品的你。以及每次望向他，神情悲伤但似乎又十分眷恋他的你。
只是最终，这些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化作他心底最深的疑问。
“Yuki在神户叛逃了吗？”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隔空问那些高层。
他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叛逃。
医务室里，硝子正整理档案与药品，伏黑惠一直没有离开。他一路追着硝子问你的治疗记录。硝子没回答，她只是把档案合上，对他笑了笑。那种笑，是大人对小孩的笑——意思是“别问了”。
惠心中那份警惕，更沉重了。
他是第一个赶到神户进行救援任务的人，对神户任务失败地点的情况比所有人都清楚。当时场内几近崩坏，已无任何人类存活的气息。整片区域笼罩着独属于超特级咒灵近乎实质的压迫，像形成了一处真空地带，踏入其中，就会被瞬间挤压撕碎。他躲在边界，连细微动作都不敢有。他本想召唤玉犬，可玉犬刚显现，不过一秒便消散无踪。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害怕激怒这只未显现的咒灵，让事态变得更为糟糕。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只咒灵强得可怕。它用某种方法隐去了本体，把厚重的压迫揉进了空气里。这是它的领域，是一张不知何时会收起的捕食网——但凡一动，便是死。
惠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是宿傩逃出来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Yuki那样的二级术师，根本不可能存活。
但是现在Yuki回来了。虽然样子算不上体面，可她确确实实活着回来了。
面对这样强烈的质疑，你浑然不知。现在似乎还因为营养液服用过量而昏昏欲睡。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将一些闪片一帧一帧往你眼前塞。停不下来，是什么呢？你听见有人在尖叫，但分不清是记忆里的，还是你自己。等你用力看清楚，冷汗打湿了你额头。
在神户——你！你在！杀人！
更糟糕的是，你杀的人仿佛穿着高专制服！他们在你的攻击下被撕碎，尖叫着变成空气里氤氲的血雾。空气里像是有黑洞，将他们吸走了。属于他们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就这么彻底消失了。画面实在不算好看，令人作呕。最终这些画面重新交织在一起，扭曲，化为一片混沌的灰色。你的世界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悲伤和冷漠——你知道，这绝对不是你！
难道是原身吗……？动漫没有神户，也没有原身这个角色，难道原身是反派？！还杀了同伴？
你如同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睡意全无，颤栗着坐起来。
“如果我......我……五条老师今天是不是说了什么，挑战他之类的，难道……我……那我和高专这些人是敌人……？？”
一时间你有点无法接受自己似乎穿到了反派身上的事实。“不是吧，这太荒谬了，我是宿傩一派的？什么东西啊？？”
你连着不受控打了几个寒战。诡异，这太诡异了。对你来说，这比穿越这件事更让人难以接受，你只是一个五条老师的小粉丝，不用整这么复杂的剧情吧。
来不及多想，门外又有人叫你。
你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现在你所面临的难题，你深呼吸，整理好表情。
“Yuki酱，Yuki酱，你听得到吗？”
是悠仁的声音。你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你马上下去开门。
“新的手机，是老师给的。”
“五条老师吗？”你明知故问。“悠仁，你现在有空吗？”
“Yuki酱，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悠仁摸摸头，犹豫要不要进去你的房间。五条老师和硝子老师都已经给他们说了暂时给你一些独处的空间，不能打扰你。惠也神秘兮兮说了同样的话。
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沙发上。他有些发愣。
“悠仁，你感觉我哪里不一样了吗？”
“也没什么不一样，如果硬要说，大概是你现在居然会笑，你开朗了许多啊。”悠仁看了看你，思考后给出了这个结论。“对了，你纹身了吗？”他指着你左手，眼睛打量起来，莫名觉得这刺青印记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他又看了看你的脸，“Yuki酱，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没管悠仁这句话，你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急切问到：“最近……有人提起神户的事吗？那些参加任务的人，就是，有没有听到什么……比如，叛逃之类的消息？”你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几分，你在害怕，听到悠仁肯定的回答。
“没有呢，神户的事上面下了规定，禁止讨论。”听到这个，你松了口气。悠仁顿了顿，“神户的事……确实让人很难接受。我们搜查过，那边已经确定没有同伴们的气息了。而且我们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善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
“那我呢？我怎么回来的？”
“嗯，是老师找到你的。五条老师把神户搜了一遍又一遍，在最边缘的一处废墟里发现了你。不过其他同伴，应该是被咒灵吃了，什么都没有。其实惠最先过去支援，他当时在那边有任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你，只报告说那边咒灵是超特级，很难应付之类的。”
“……”你说不出话，脑子里只剩下惊恐的画面。
“你当时看起来也快死了。”悠仁顿了一下。“你是神户唯一的幸存者……”
恐惧在此刻席卷你全身，那些画面搞不好是真的。你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彻底没了生气。
“Yuki酱，你回来的时候，样子真的很糟糕。虽然现在好多了，但硝子老师说你还需要静养。这个手机里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们吧。”悠仁轻轻站起来，他没察觉你的异样，跟你说完便出了房间。
沉寂。
宿傩在悠仁体内，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琢磨你的气息。
“为什么这个人类女人……？”宿傩骤然皱起眉。你有他同源又不一样的咒力，但他对你的了解是完全空白。这是相当危险的信号。面对这样弄不懂的东西，宿傩感到了确切的烦躁。仅用一秒钟，他就决定找机会，先杀掉你这个麻烦女人。
你捂着枕头躺在床上，脑子乱成一锅粥。都什么事，这都什么事。如果那些是真的，现在，怎么办？你扯着自己头发。其实你现实世界也并不算精明，不是笨，就是……普通。普通人的脑子，想不明白这种事。
迫于无奈，你似乎也只能选择——“走一步算一步，到那时候再说”。
日子一天一天缓慢流逝。你在高专的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你最怕有人重新彻查神户那场惨烈事故的细节，最怕那些被尘封的血腥画面被一一翻出，最怕所有人最终发现你藏在骨子里、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秘密。
好在这段时间高专上下都格外忙碌，往日热闹的庭院和训练场冷清了不少。
你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怎么见到悠仁、野蔷薇和伏黑的身影了。因为硝子明令禁止你动用任何咒力，你被免去了所有咒术实训、任务外派，只需要参加最基础、最温和的体能训练。空余时间多到离谱，大多时候你都只能一个人独处，安静地待在这片陌生又鲜活的天地里。也正是这段清闲的日子，你陆续见到了动漫里那些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人。
你看见了狗卷棘。短短的银发，干净精致的眉眼，活生生的正太模样，很可爱。说话永远只有食材词汇，安静又乖巧。你看见了体型远超常规想象的熊猫，庞大、憨厚、温柔，站在那里就自带安稳可靠的气场。你见到了真希前辈，身姿挺拔、气质凛冽，眉眼间尽是久经战场的沉稳与干练，一看便是极为可靠的前辈。
还有七海前辈。
那种成年人独有的疲惫感、被现实磨平棱角的倦怠、藏在沉稳外表下的无奈社畜感，真实得让你心头一颤，几乎和动漫里的模样完美重合。
每见到一个人，你都会悄悄多看几眼，在心里默默对比他们与动漫里的差距。你很好奇他们真实的模样，好奇他们鲜活的情绪，偶尔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偷偷笑。
他们偶尔也会看向你。目光里带着礼貌的疏离、淡淡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高专里对这件事的封锁程度让他们无比清楚，神户必然发生了大事件。你，作为神户事件唯一的幸存者，是在全员覆灭的结局中成为例外的二级术师，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深究。但大家又都默契地选择心照不宣，谁也不愿打破现在的平静。
只是看着从前沉默寡言又阴郁黑暗的你，现在偶尔会偷笑，他们觉得这样也还不错。还有五条老师既然将你带回，大概，你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少你是，可控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你依旧没有被安排任何任务，游离在所有行动之外，像一个被刻意保护、也被刻意监视的闲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从神户回来后，你就是高专待查证的那个人。
你能感知到那双眼睛。只要你在场，五条悟的目光便关注着你。他在盯着你。
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情绪起伏、身体状态，甚至你独处时细微的慌乱和放空，全都被那双看透万物的六眼尽收眼底。你假装浑然不觉，每天安分、温顺、低调，努力做一个普通、无害、劫后余生、虚弱懵懂的普通术师。
就算是天才六眼，也无法看穿人心。你灵魂深处的惶恐从未褪去半分，所有隐秘，都压在你心底。表面安稳度日，实则步步惊心。在这片暗流汹涌的高专里，你静静等待着，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真相审判。
不过每天不用承担任务，还能见到五条悟，亲自感受喜欢的动漫世界，对你而言又简直是满分的好事。
在矛盾拉扯中，如果刻意回避掉那些可怕的事，你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是松弛舒服，甚至让你产生一种错觉——或许可以一直这样安稳待下去。
但这天夜里，一桩变故彻底撕碎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有大批咒灵潜入了高专。
你其实并不清楚真实咒灵的模样，动漫里只见过那些样貌怪异的怪物。你仅仅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就害怕得不敢出房门。现在的你，什么咒术都不会。别说咒术了，你连跑步都跑不过人家，说到底你只是个做蛋糕的。你扯着被子裹紧自己，迅速下床钻进了床底，灰扑了一脸。你默默祈祷着高专的人能尽快解决掉当下的危机。
“悠仁、惠、蔷薇应该都在高专里吧……”你想起主角团，“他们前期战力不俗，肯定能应付。而且高专明明设有结界……等等，结界没拦住……？难道，来的不是普通的咒灵？”
还没等你想明白，事态恶化的信号已经传来。外界的喧闹骤然消失，化作一片真空般的死寂。空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到这时候也没有人来寻找你，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你——他们，会不会出事……你忽然想起床头那台手机，想发消息问问。你慢慢挪动身体，从床底墙侧小心往外爬，动作压到最低，伸手想去够床上的手机。
你指尖就快要碰到屏幕。
一滴，冰凉的液体。
砸在你的手背上。
是从上面滴下来的。你没有抬头，但你知道，头顶房梁上，有东西。是咒灵。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一点声音。你不敢抬头看，这个东西绝非善类，你甚至能想象出它诡异地咧着嘴对着你笑。“如果咒灵在这里，那高专的人呢……”你的手还僵硬在空中。你狼狈地就这样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脑子不受控制开始闪回神户的片段，头好痛。你好想逃，但根本动不了。
“咚。”重物坠落在你的身侧，它，下来了。
它本打算直接除掉你这个看似毫无威胁的二级术师，可一眼瞥见你伸出去的手，小臂内侧那枚印记里涌动着诱人的咒力。对咒力的贪婪，又改变了它的想法——它要砍下你的手，带回去，慢慢吃。
就在咒灵发起攻击的一瞬间，你的身体以极其诡异的姿态瞬移躲开。比你快，比你的意识更快。没有任何反应间隙，更像是根植在躯体里的本能。你的脑袋依旧剧痛、麻木，仿佛这具身体擅自裹挟了你行动，你根本控制不住。你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你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在往上咧。你不知道的是，你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那绝非人类该有的神情。咒灵见状，还没来得及反应逃走，就被你一击变成血雾。
咒灵炸开的恶心味道瞬间灌满鼻腔，这次你的身体似乎来不及发动后续清理的术式，只眼前一黑，再度陷入昏迷。
浓重的腥气滞留在狭小的房间里。
你就那样倒在木质地板上。方才发生的咒力失控一闪而逝，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却直直穿透高专的结界，第一时间撞进六眼的感知之中。
几乎没有延迟，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来了。
房门没有被推开，是咒力悄无声息撬开了锁。五条悟站在门口，眼罩下苍蓝色的瞳孔将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地上只剩下稀薄的血雾残留，没有咒灵完整的躯体，只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被瞬间湮灭的气息。而你蜷缩在地板中央，双目紧闭，脸色比往日更加惨白。小臂上那枚黑色印记安安静静伏在皮肤之下，刚刚还汹涌翻涌的力量此刻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只是幻觉。
他缓步踏入房间，靴子轻轻碾过地上残留的一点潮湿血渍。六眼反复回放刚刚那一瞬间的力量轨迹——诡异的瞬移，干脆利落的抹杀，将咒灵直接拆解成血雾。和神户的情况，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他一直寻找的答案，此刻就摆在眼前。
他没有多余动作，在你身边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悬在你的手腕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六眼试着探查你身体里的咒力。他明白这股力量不属于眼前这个懵懂、胆小、会对着他傻笑的Yuki。奇怪的是，你的咒力似乎只存在于那枚印记。
“原来是这样啊。”低声呢喃，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疑、心痛，还有一丝危险的冷意。他想起高层口中的叛逃，想起神户全军覆没的任务。
所有碎片，一点点拼合。
这时走廊传来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伏黑惠紧随其后赶到。闻到血腥味的瞬间，本能的防御让他周身咒力绷紧。当他看清房间内的痕迹，瞳孔也骤然收缩。这股气息。又是这个。和神户感受到的那股超特级咒灵的压迫一模一样。
惠的目光落在昏迷在地的你身上，指尖微微发颤。
一个连咒力都被禁止使用、看起来虚弱无力的二级术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老师……”伏黑惠压低声音，声音带着紧绷的戒备。
“嗯，我看见了。”五条悟打断他，依旧垂眸看着你，“不用惊动其他人，这里还是交给老师处理吧。”
“可是——”
“惠。”五条悟侧过头，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去处理外面残余的咒灵，不要让其他人进来这间屋子。今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事，暂时保密哦。”
伏黑惠盯着你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转身离开。他清楚，老师一旦做出决定，很难更改。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你的呼吸声，微弱又浅淡。
五条悟小心将你打横抱起。你的身体很轻，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带着疯狂笑意、抹杀咒灵的模样。他低头，视线落在你小臂那枚黑色印记上。同源宿傩的咒力，却带着独属于你的、能够抹除存在的术式。还有，他能察觉到——宿傩来过。
“Yuki酱，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是的，五条悟并不是抵达这里的第一人。
宿傩更早来过。
悠仁受伤，他在混乱里控制了悠仁的身体。房梁上的咒灵，是他强制带过来的，他想试探你。在咒灵试图攻击你的那一瞬间，他就站在黑暗里静静地凝视着你。斟酌着这是否是最好的时机动手解决你，但你的表现，勾起他一种与猎物戏耍的欲望。
宿傩只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确定你昏迷后，他回到悠仁身体里安静下来，有种看了好戏的满足。你这个咒术师，咒力与他同源，用的是和他一样，身为诅咒的术式。
这次咒灵突袭，大多年轻一代都受了伤。但一切都已稳妥安置，高专医务室里甚至有劫后余生的欢声笑语，大家开心地谈论着什么，你听不清。
唯有你，被单独隔出来了一个病房，禁止探望。
这次的记忆是那么清晰。你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昨夜撕碎了咒灵，还有不久前神户那些同伴。暴力血腥的画面，生命消散时的腥臭味，牢牢烙印在感官里，挥之不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你，和铺天盖地的恐惧。
你杀人了。你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你杀人了。还不止一个。哪怕这里只是动漫世界，哪怕那些人只是NPC，他们血液的味道，是那么真实。你根本无法接受。你的胃在翻涌，你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次，你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刻意回避了。
五条老师应该也知道了。以他的能力，他一定全都看懂了。会迎来审判吗？然后被处理掉。或许被处理，自己就回去了，原来的自己还在吗？那如果解释的话，有用吗？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而且，如果说自己只是暂住在Yuki身体里，其实自己是另一个人，高专的人还有咒灵都是Yuki杀的……
大概，会被抹杀得更快吧。自己，似乎无处可去。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惧让你更加反胃。
这个动漫角色原身，到底是谁？你开始有些后悔待在这具身体里。你崩溃了，眼泪决堤般涌出眼眶，可你不敢哭出声。你害怕你发出声音会加速对你的判决。
门锁被轻轻地转动，是五条悟。
他推门走进来，反手把门合上，依旧戴着黑色眼罩，制服干净。但这次他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往日那种属于五条悟的张扬。他拉了拉床边的椅子，叉开腿反坐在你病床边的椅子上，手趴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病房只剩下仪器规律微弱的滴滴声。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开口询问的。可推开门的一瞬，六眼已经将你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你单薄的身子紧紧蜷缩在被褥之间，肩膀不停发颤，头埋着。抬头刹那，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方才准备好的问话卡在喉咙，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语气。沉默中，他发现自己盯着你颤抖的肩膀看了太久。心里的情绪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他知道你没有叛逃，你被算计了，只是一个会被牺牲的棋子。神户事件的背后还有其他原因，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只是在这场阴谋中，你的这个环节发生了一些不受控的“变动”。
你是无辜的，他需要时间查清一切。
于是五条悟静静看着你，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他想起了从前你望向他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里，有悲伤，有对眼前人遭遇的心疼，还有不知所措的无力。
一瞬间，他后知后觉懂了什么。你曾望向自己的眼神，连同那些笨拙的示好，都不是他的错觉。他明白了，曾经你的心情。
因为他现在也这样望着床上的人。
将从前一一连贯上，再看着眼前的你，五条悟心里的某个界限，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