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郁遥泠

7、心动 （我喜欢沈

　　（我喜欢沈知遥）

　　（顾衍归）

　　第二天放学后，我刚收拾好东西，温书宁就走了过来。
　　“顾衍归。”
　　我抬起头。
　　“有事？”
　　她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会儿。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沈知遥？”
　　我没有立马回答，但她似乎已经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果然。”
　　我低下头，把书放进书包里。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温书宁笑了笑。
　　“其实以前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对谁都差不多，为什么唯独对她不一样。”
　　我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完全因为她需要你辅导数学，所以才一直陪着她。而是因为你想陪着她。”
　　我怔住了。
　　想陪着她。
　　这句话，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
　　我一直觉得，给她辅导数学是因为她不会。
　　陪她回家，是因为顺路。
　　等她放学，是因为习惯。
　　帮她买东西，是因为她总是忘记照顾自己。
　　可如果只是这样……
　　为什么她这几天不理我的时候，我会那么难受？
　　为什么她和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她说‘不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为什么看到她哭的时候，我会那么心疼？
　　我明明可以讲完题就走，可我每天都想多留一会儿。
　　我愿意听她抱怨题目太难，听她嫌我没有耐心。
　　但我现在发现哪怕她只是坐在我旁边，我就感到很安心。
　　我又想到了昨天她哭的时候。
　　那一刻，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哭了，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她难过。

　　温书宁看着我。
　　“顾衍归。”
　　“嗯？”
　　“你应该很喜欢她吧。”
　　我沉默了很久，但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我没有再逃避这个问题。
　　“嗯。我喜欢她。”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反而觉得很平静。
　　原来我早就喜欢她了。
　　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儿，温书宁又问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回答道。“但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安心。”
　　温书宁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温书宁。”
　　我喊住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嗯。”
　　“以后我们多保持距离吧，我不想再让她误会。”
　　她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离开。我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知遥的？
　　我也不知道。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答案。
　　直到后来，她开始躲着我。
　　我才明白，有些喜欢，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只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自己的心。

　　我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沈知遥正站在走廊尽头。
　　她抱着书，似乎是在等人。
　　看到我以后，她朝我看了一眼。
　　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我却不自觉地朝她走过去。
　　“沈知遥？”
　　“干嘛？”
　　“你在等我？”
　　“谁等你了？”
　　她撇了撇嘴。
　　“自作多情，我在等淑安。”
　　“哦。”
　　我点了点头，知道她又在嘴硬。我站在她旁边，没有离开。
　　她看着我。
　　“你还有事？”
　　我想了想。
　　“没事。”
　　“那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想站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这一刻，我突然很确定一件事。
　　我想待在她身边。
　　不是因为她需要我。
　　也不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更不是因为习惯。
　　只是因为……
　　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开心。
　　我看着她，轻声说道：
　　“走吧。”
　　“去哪儿？”
　　“送你回家。”
　　她眨了眨眼。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
　　“你以前可嫌我烦了。”
　　“是吗？”
　　“当然。”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却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总觉得她吵。
　　总觉得她麻烦。
　　可她真的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
　　原来我最不习惯的，恰恰就是没有她。
　　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
　　“走吧。”
　　她看了看空了的手，又看看我。
　　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夕阳慢慢落下，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忽然觉得。
　　这样就很好。
　　她在我身边。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沈知遥。
　　我喜欢你。
　　比我想象中的……
　　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