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郁遥泠

8、喜欢 （我现在满

　　（我现在满脑子，确实都是沈知遥）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很勇敢。）

　　（顾衍归）

　　我发现。
　　喜欢一个人以后，好像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以前我觉得知遥很吵。
　　现在却觉得——
　　她不在的时候，教室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前她每天放学都要来问我数学题，我总觉得她麻烦。
　　现在她如果不来，我反而会忍不住往她的位置看。
　　以前她总喜欢跟在我身后。
　　现在……
　　我竟然开始期待她跟着我了。

　　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知遥刚好从旁边经过。
　　我叫住她。
　　“沈知遥。”
　　她回过头。
　　“干嘛？”
　　“你今天……”
　　我顿了一下。
　　“要回家吗？”
　　她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啊。”
　　“那一起？”
　　她愣了愣。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一起回家？”
　　我看着她。
　　“以前不也是？”
　　“可是以前都是我跟着你。”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我笑了。
　　“那今天换我。”
　　“哦。”
　　她看着我，耳朵慢慢红了起来。她低下头，跟在我旁边。
　　走了几步，她突然问：
　　“顾衍归。”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
　　她想了半天。
　　“对我特别好。”
　　我沉默了一下。
　　“以前我对你不好？”
　　“也不是。”
　　她小声说道。
　　“就是感觉不一样。”
　　我看着她，其实她没有感觉错。因为现在的我，确实不一样了。我开始在意她喜欢什么。
　　在意她有没有吃饭。在意她今天是不是开心。
　　也开始……
　　在意她有没有在看我。

　　第二天早上。知遥刚坐到位置上，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奶茶。她愣了几秒。
　　“这是谁的？”
　　旁边的同学摇摇头。
　　“不知道，刚刚就放在这里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只有两个字——‘给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我。
　　我正低头写题，她拿着奶茶走过来。
　　“顾衍归。”
　　“嗯？”
　　“这个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你骗人。”
　　“我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只有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她顿了一下，又指了指便签上的字。
　　“还有，你的字迹出卖了你。”
　　我没说话，她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就是你了。”
　　我只好承认。
　　“嗯。”
　　她抱着奶茶，眼睛亮亮的。
　　“谢谢。”
　　“不客气。”
　　她刚准备走，我又叫住她。
　　“等等。”
　　“怎么了？”
　　“午饭还是得好好吃。”
　　“我知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小声嘟囔：
　　“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
　　我看着她。
　　“那你听不听？”
　　她抿了抿嘴。
　　“听。”
　　说完，她抱着奶茶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一下。

　　课间得时候，我走到她桌边，看到她趴在桌上。
　　“怎么了？”
　　“困。”
　　“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
　　“那为什么困？”
　　她抬起头。
　　“因为数学太难了。”
　　“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看到数学我就困。”
　　我无奈地笑了笑。
　　“裴轩现在不在，你过来吧。”
　　“干嘛？”
　　“教你。”
　　她立刻拿着练习册坐到我旁边。
　　“真的？”
　　“嗯。”
　　她把书摊开。
　　“这道题我不会。”
　　我看了一眼。
　　“这么简单。”
　　她瞪着我。
　　“你又来了。”
　　“什么？”
　　“你以前也这么说。”
　　我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换一种说法。
　　“什么？”
　　“我教你。”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我看着她认真听题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也很好。每天陪她做题，陪她回家，听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看她笑，看她生气。
　　然后……
　　慢慢习惯她一直在我身边。

　　放学后，裴轩从后面搭上我的肩。
　　“归哥。”
　　“干嘛？”
　　“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知遥。
　　“你自己看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遥正和程淑安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一下。裴轩看着我
　　“你还说没情况？”
　　我收回视线。他故意叹了口气。
　　“就是觉得某个人谈个恋爱，变化也太大了。”
　　“她还是我朋友。”
　　“哦——朋友”
　　裴轩故意拖长了声音，满脸的不相信。
　　“你是不是喜欢她？”
　　“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
　　“完了。”
　　“什么？”
　　“你没救了。”
　　我没理他。他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我只是觉得，以前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的顾衍归，已经回不来了。”
　　我扭头看着他。
　　“有那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他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完了，顾衍归。”
　　“怎么？”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知遥了。”
　　我低头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满脑子，确实都是沈知遥。

　　我重新看向知遥，她刚好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
　　真的会变得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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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遥）

　　在知道顾衍归不喜欢温书宁后，他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
　　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以前给我讲数学题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
　　“这么简单的题，你怎么又错了？”
　　“顾衍归，你就不能耐心一点吗？”
　　“我已经很耐心了。”
　　“你一点都不耐心！”
　　可现在，他再也不嫌我笨了。
　　“这里不会？”
　　“嗯……”
　　“那我再跟你讲一遍。”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我笨吗？”
　　他看着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解题步骤。他坐在我旁边，低头给我讲题。窗外的阳光落进教室，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低着头的时候，眉眼显得格外认真。他的鼻梁很高挺，睫毛也比我想象中的要长。
　　以前我每天坐在他旁边，但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或者说，我根本不敢看。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逗逗他。
　　“顾衍归！”
　　“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
　　他看着我，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低头继续写题。
　　过了一会儿，我又叫他。
　　“顾衍归。”
　　“怎么了？”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道。”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
　　“可能是因为，我想一直在你的身边。”
　　我愣了一下，心跳好像突然快了一拍。
　　好像从那天起，我又慢慢变回了以前那个喜欢跟在他身边的沈知遥。
　　我会给他带他喜欢喝的饮料。
　　会在他写作业的时候趴在旁边看着他。
　　会找他一起回家
　　而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嫌我烦，也不会再跟我拌嘴了。
　　我突然发现……
　　原来喜欢一个人。
　　真的会变得很勇敢。
　　我开始期待每天见到他，期待下一次见面，他会对我说什么。
　　而我不知道的是——
　　顾衍归也期待着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