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和死对头结婚三年了》安由夜鸿

7、第七章 最终解释权

　　下午四点半，门铃响了。
　　林予正忙着把刚签完的补充协议夹进笔记，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喊：“程既白，开门！”
　　程既白已经从书房出来，路过餐桌时，看了他一眼。
　　“收到。”
　　“……”
　　林予严重怀疑，这人正在利用自己过去五年养成的习惯嘲笑他。
　　门一开，许知秋的声音便从玄关传来。
　　“予予？妈妈来了。”
　　“妈！”林予丢下笔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才发现许知秋身后还跟着林建川。
　　父亲两手拎得满满当当，一袋是菜，一袋是水果，肩上甚至还挂着个保温袋。
　　“爸，你们这是准备来开饭店？”
　　林建川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揉了揉手腕。
　　“你妈说你早上打电话点了糖醋排骨和红烧肉，怕这边没有合适的食材，非要自己带过来。”
　　许知秋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谁出门前还问我要不要再带一箱牛奶？”
　　“那不是予予爱喝吗。”
　　林予站在旁边，想哭又想笑。
　　他早上隔着手机听母亲说要过来时，还觉得只是平常的一顿晚饭，可现在看见父母站在这个自己还不太熟悉的玄关里，他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莫名落下来一些。
　　许知秋放下包，先仔仔细细看了他一遍。
　　“头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不疼。叶医生说先观察，按时复诊，别逼着自己回忆。”
　　“那就好。”她摸了摸林予的脸，“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
　　程既白从厨房接过菜袋，适时补充：“两碗饭，还吃了半盒草莓。”
　　林予：“……”
　　他转过头：“你汇报什么工作？”
　　许知秋却很满意：“吃得下就好。既白，你去忙你的，我来做饭。”
　　“我帮您洗菜。”
　　“不用，你陪予予。”
　　林予立刻抗议：“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许知秋和程既白同时看向他：“知道。”
　　两个人回答得几乎一模一样。
　　“……”林予忽然又觉得，这个家里可能需要再增加一份《禁止联合欺负林予协议》。
　　.
　　许知秋进了厨房，林建川负责打下手，林予本想进去帮忙，却被母亲以“你洗的菜一半都能掉进水池”为由请了出来。
　　他不服气地站在厨房门口：“我大学的时候也会做饭！”
　　许知秋头也不回：“煮泡面不算。”
　　“我还煎过鸡蛋！”
　　“那次不是既白把锅刷干净的吗？”
　　林予：“……”
　　他缓缓转头，看向正在剥蒜的程既白。
　　程既白低着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林建川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好了，予予，来帮爸爸摆碗筷。”
　　林予愤愤地接过筷子，结果走到餐桌旁，他又停住了。
　　四个人的碗，他几乎不用想，就把自己的放在了靠窗那张椅子前，程既白的则被他顺手摆在旁边。
　　等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林予盯着那两副紧挨着的碗筷，他明明不记得这三年，却好像连坐哪里吃饭，都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程既白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
　　林予迅速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没什么，我喜欢坐这儿。”
　　程既白看了看桌子，没有拆穿他，只把水果放到林予够得着的地方。
　　晚上六点半，糖醋排骨和红烧肉终于上桌。
　　林予闻着香味，差点当场宣布自己已经完全康复。
　　许知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予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还是妈最好。”
　　程既白坐在他旁边，顺手把纸巾盒推过来，又将那盘他最爱吃的排骨转到他面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予嘴里咬着排骨，忽然想起今天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些病历和旧笔记。
　　那五年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
　　可对面父母谈起去年一起出去旅行的事，程既白能自然地接上话；母亲说起林予上次熬夜赶项目，程既白知道那天他几点才睡；就连父亲问起富贵最近有没有偷吃，程既白都能准确报出它这周的体重。
　　他们说的都是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小事，却没有一件是林予记得的。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有点安静。
　　许知秋注意到了，没追问，只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先吃饭。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就以后慢慢听。”
　　程既白也没有趁机给他讲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只把他手边那杯快凉掉的水换成了温的。
　　林予接过杯子，小声嘀咕：“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会照顾人。”
　　林建川笑了：“那你就多吃点，别浪费你妈的手艺。”
　　林予立刻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个不用你说。”
　　饭后，许知秋看见餐桌一角那份尚未收起来的补充协议。
　　“这是什么？”
　　林予眼疾手快，想把纸抽走，却还是慢了一步。
　　许知秋拿起来看了两行，眉梢微微一挑。
　　“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擅自拥抱、亲吻……”
　　“妈！”
　　林予脸都红了，“私人文件！你怎么能随便看！”
　　许知秋忍着笑把纸放回去：“行，妈妈不看。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林建川凑过来：“什么文件？”
　　“没你的事！”林予一把把协议塞进笔记，抱在怀里。
　　程既白站在一旁，十分配合地替他挡住父亲好奇的目光。
　　林予看了他一眼，暗自嘀咕算你识相。
　　临走前，许知秋在玄关替儿子理了理衣领。
　　“予予，你要是住着不习惯，就先跟妈妈回家待几天。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林予几乎没有犹豫：“不用，我住这儿。”
　　许知秋看着他：“确定？”
　　“确定。”林予抬了抬下巴，“这房子我也有份，凭什么我要走？”
　　话说出口，他自己却怔了一下。
　　早上醒来时，他还觉得这里是程既白的家，自己只是误闯进来的陌生人，可刚才那句话，他说得实在太顺口了。
　　许知秋没有点破，只笑着应了一声：“好。想回来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林建川把剩下的红烧肉装进保鲜盒，塞到林予手里。
　　“明天热一热再吃。别一顿吃完。”
　　“爸，我又不是富贵！”
　　蹲在鞋柜旁边的富贵闻声抬头：“喵？”
　　林建川乐了。
　　送走父母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予抱着那盒红烧肉，站在玄关发了会儿呆。
　　程既白走过来，没碰他，只问：“要放冰箱吗？”
　　“……要。”
　　林予把盒子递过去，又看了眼手里的笔记。
　　“程既白。”
　　“嗯？”
　　“我妈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过来做饭？”
　　“有空就来，你爸也来。”
　　“哦。”
　　林予顿了顿，补充道：“今天这顿挺好吃的。”
　　程既白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刚才吃了三碗饭。”
　　“……”
　　林予面无表情地抱着笔记往客房走，“程既白，你今晚不许跟我说话了。”
　　身后传来程既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林予脚步一顿。
　　很好。
　　明天就加。
　　夜里，林予抱着重新修订好的笔记，心满意足地回了客房。
　　他把那份补充协议夹进第一页，又特意贴了一张鲜红色的便签。
　　【重要！必看！】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拥有了一点安全感。
　　虽然他还是不记得自己怎么跟程既白谈的恋爱，也不记得婚礼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可以慢慢弄明白，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林予合上笔记，伸了个懒腰。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林予。”
　　“干什么？”
　　“牛奶放门口了。”
　　林予一愣，“哦。”
　　程既白没有推门进来，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予坐在床上，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把门打开。
　　门外的小柜子上，果然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还有一小碟洗好的草莓。
　　他把牛奶和草莓端进房间，坐回床边时，忽然发现那本笔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翻开了。
　　正好停在下午新写的那一页。
　　【新增条款：未经本人同意，程既白不得擅自拥抱、亲吻或进行其他亲密接触。】
　　下面是程既白端端正正的签名。
　　林予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起笔，在旁边又添了一句。
　　【补充：如果本人主动提出要求，则不受上述限制。】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叫公平。
　　不过，为了防止程既白得寸进尺，他又在后面加了四个字。
　　【最终解释权归林予所有。】
　　林予合上笔记，关灯睡觉。
　　与此同时，主卧里。
　　程既白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予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记得做草莓松饼。】
　　程既白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好。】
　　过了两秒，对面又发来一条。
　　【还有，不许叫我宝贝。】
　　程既白想了想。
　　【晚安，林予。】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很久。
　　就在程既白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手机再次亮起。
　　【晚安。】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程狗。】
　　程既白：“……”
　　他看着那个久违的称呼，终于忍不住笑了。
　　看来某个人虽然忘记了五年，但有些习惯倒是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