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25、季哲翩翩：谈判 季哲翩

　　季哲翩翩捏着手里的王令，又仔细看了一遍。
　　叔父让他做北漠全权代表，去和显朝谈判。
　　此次谈判，除了岁贡，还要和亲。
　　谈判之前，把显朝皇帝转送至王庭。
　　季哲翩翩闭眼沉思，叔父的算计太过明显。派他去谈判，是担心显朝掀桌；谈判之前把显朝皇帝转走，是怕他私联显朝谋反。
　　叔父和他都很清楚，明明互相提防却又离不开彼此。
　　季哲翩翩叫上扎布力去南苑看望显朝皇帝。
　　扎布力去敲门，屋里传出一声低吼，“滚！”
　　季哲翩翩只得在屋外道，“在下季哲翩翩，求见显朝皇帝陛下。”
　　屋里没了声音。他又敲了一声，然后推门进去。其他人未得他的指令，都呆在屋外。
　　李容启在屋内已经呆了十日，为他准备的衣裳和热水，一概没有碰，这位一国之君现下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全不为过。
　　季哲翩翩朝李容启行了标准的显朝揖礼，“皇帝陛下，住得可还好？还有何需要？”
　　李容启转过头，恶狠狠盯着他，“放朕回去，你可做得到？！”
　　季哲翩翩笑了，李容启是不可能被放走的。
　　眼前这位显朝皇帝陛下如何到了他手上，现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十三日前，季哲翩翩接到王令，接替大败而回的季哲前，带上一万精锐骑兵赶往朔州。一路打到朔州城外，季哲翩翩下令扎营，派斥候先行打探。斥候回报城内似有大人物，全城摆宴三日。季哲翩翩直觉这是一个绝好机会，在城外耐心等了三日，直等到深夜发起突袭，打了萧若水一个措手不及，待其出城后将其乱箭射杀，大漠骑兵士气大振，萧若水一手建立起的包围圈在他死后很快便被攻破。
　　季哲翩翩正准备一鼓作气攻进城内，城楼上出现一人，此人他从未见过，一身贵气不容侵犯。
　　他和朔州骑兵交手多次，主将萧若水和副将李作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实力不容小觑，季哲前就是着急冒进又过于轻敌才栽了跟头。可此人是什么来头他全然没有头绪。
　　正当犹豫间，城楼上箭如雨下，季哲翩翩下令后撤。
　　此人单骑出了城门，身边只有一个侍从。季哲翩翩对他有了兴趣，如此轻敌，想必留有后手，他迫不及待想要领教。
　　季哲翩翩单骑迎上去，看清了此人样貌，白皙颀长，眉目如画，旁边的侍从身量矮小，畏缩恐惧。两人都不像战士。季哲翩翩正待冲杀，城内突然涌出大量朔州军，意图凭人多围攻大漠骑兵。季哲翩翩并不在意，加速劈开人群，径直冲向此人，劈头就是一枪，此人格挡不稳，手一松兵器掉落，人也翻落马下。此人身旁侍从见状准备逃走，扎布力当场一箭射穿他的左胸。
　　马下之人急忙喊道，“不要杀我！我是显朝皇帝李容启！”
　　季哲翩翩大惊，捞起他置于马上，大喊，“显朝皇帝在我手上，所有人放下武器！”
　　战场刹那静止，城外的朔州军立即丢下武器，全部被俘。
　　季哲翩翩再看城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他如法炮制，抓着李容启朝城门喊话，城内却无人答应，城楼上已空无一人。
　　强攻一日后城门仍不能攻破。显朝若还有值得季哲翩翩敬佩的对手，萧若水可以算一个。他能做到即使他不在，朔州城仍能坚守到援军到来。最近的援军，不是夏州就是灵州，不出两日便可赶到。
　　季哲翩翩思索此行的目的，显然叔父希望的是季哲前破城立功，而不是他。遂下令全军，押上俘虏，回返北漠。
　　还在路上，叔父便连发三令，让他在南苑等候，看管好显朝皇帝。
　　叔父是怕他回到王庭争功。
　　李容启是不可能被放走的。至少现在不能。
　　季哲翩翩好言对李容启道，“三日后显朝会有人来谈判，皇帝陛下可有需我转告的？”
　　李容启闻言眼睛亮了，换了一副恳求的语气道，“放朕回去。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你们！”
　　谈判之地牛马镇距南苑有两日路程，季哲翩翩把李容启交给王庭特派的押送官，便即刻前往牛马镇。
　　到了镇上刚住下，扎布力告诉他，慕容尘也来了牛马镇。难道显朝的谈判代表是他？
　　谈判日，季哲翩翩准时到了天下酒楼，稍后慕容尘来了。还带了一名女子。这可稀奇。他不禁多看了此女几眼，面若桃李，眼若灿星，虽是男装打扮，反而衬得她英气果决。能被慕容尘带上，确实不同凡响。
　　慕容尘见到季哲翩翩，似有一丝故人重逢的感慨。他俩见过多次，不过都是在战场。
　　三人坐下后，慕容尘先将茶杯递给那名神秘女子，才对季哲翩翩道，“北漠有何要求？世子还请直言。”
　　季哲翩翩也不绕弯子，“若想接回贵国皇帝陛下，可汗的要求除了岁贡，还要和亲。”
　　慕容尘神情错愕，接着一掌拍向面前的案几，身前的茶水全洒了出来。
　　此时，季哲翩翩看到神秘女子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慕容尘收敛怒气，“岁贡可以谈。和亲不可能。”
　　季哲翩翩继续道，“可汗是希望两国借联姻弥合纷争。”
　　慕容尘语气冰冷，“若要联姻，陛下也可娶可汗之女。”
　　季哲翩翩笑起来，“慕容世子是不是忘了，可汗只有儿子尚无女儿。”
　　慕容尘的耐心似已耗尽，“你们到底想怎样？”
　　季哲翩翩精心措辞道，“可汗希望贵国公主下嫁于他。”
　　慕容尘怒极，“荒谬！凭他也敢！”
　　季哲翩翩也认为和亲并无意义，除了羞辱显朝。奈何他无法做主。见慕容尘怒意炽盛，他忍不住安慰道，“慕容世子，如今谈判贵国并不占优势。”
　　“公主尚在服国丧，可汗怕是不能如愿！”
　　“若为和亲，自然是守我们的规矩。”
　　此话一出，季哲翩翩看到神秘女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慕容尘顿了顿，“陛下现在如何？”
　　季哲翩翩真心道，“甚好。”
　　“他还在你手上吗？”
　　“应可汗要求，现下在去往王庭的路上。”
　　慕容尘和神秘女子闻言，俱是脸色一变。慕容尘终于忍不住朝神秘女子看了一眼。
　　慕容尘道，“此事重大。我需上报才能答复。还请世子在镇上多呆几日。”
　　季哲翩翩倒是无所谓。
　　只是神秘女子恐怕身份不简单，慕容尘全程都在看她的眼色行事。
　　回到住的地方后，季哲翩翩让扎布力去打听慕容尘同行的都是何人。
　　扎布力查访后告诉他随行的是灵州慕容军。
　　“那名神秘女子还在吗？”
　　“还在。她身边另有一队人马，在贴身保护她。”
　　季哲翩翩闻言眼睛亮了，“你去盯着慕容尘，他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都不能漏掉。还有那名女子，去查查贴身保护她的是什么人。”
　　两日后，扎布力回报，“慕容尘和那名女子在镇上悄悄打听一个人。”
　　季哲翩翩来了兴致，“何人？”
　　“一个叫江怀山的人。”
　　江怀山？季哲翩翩努力想了半天，北漠和显朝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