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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谁心动 为谁心动 ...

  •   齐母见着好久不见的儿子倒没几分热情,把他晾在了一边,反而对着静幼嘘寒问暖:“这里很热吧!先去冲个澡好伐?对了,你是姐姐还是妹妹?我上一次见到你们姐妹俩的时候,你们才五六岁像萝卜头一样,现在都长得这么高啦!人样子好的嘞!”
      “我叫静幼,我妹妹和我妈去了渥太华。”静幼有些羞涩地朝齐母点头问好。
      “我们这虽然是独栋房子,但房间少,只能委屈你住小书的房间,他去睡阁楼,我都打扫过了。”齐母将她领到卧室。
      “没关系,我去睡阁楼。”静幼不好意思地回绝。
      “不来塞的呀,阁楼豆腐块大小,空气又不好,你怎么睡啦!让小书睡去。”齐母嫌弃地瞅了眼齐炎燇。
      “你就听我妈的吧!我先去放行李。”齐炎燇提着行李上了阁楼。
      见他上楼,静幼才小声地问齐母:“小齐差点被绑架的事,我爸有和阿姨你说过吧?”
      齐母点点头,“我都晓得了,老静也关照我,让我自己在这边当心点。”
      “真的很对不起,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静幼满怀歉意。
      “讲什么对不起,你以为小赤佬在大马这就太平啦?高中那几年,他和一群流氓小瘪三混在一起,三天两头打架闹事,我气得血管都要爆了!现在他去了你们这边,有你们看住他,我不知道有多安心。”齐母毫不在心地挥挥手,“我做了些当地的特色小吃,给你们当夜宵吃,等好了叫你们,你随意啊。”
      静幼拿着饮料来到阁楼,齐炎燇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空调。
      “我听齐姨喊你小书,是你的小名吗?”静幼给他递了饮料。
      “我原名叫‘齐亭书’,是静爷取的,但总觉书,输,听着不好就改了名。”齐炎燇两三口喝光了饮料,当他感受到空调终于吹来了冷风,速即露出舒爽的表情。
      “我觉得‘亭书’很好听啊,倒是现在的名字……这么多火,难怪脾气易燥。”说笑着,静幼抬头,看到头顶有一排天窗,她挪了几步,想试试能不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这里能看得到。”齐炎燇把她拉到床头的位置,再示意她抬头看。
      静幼一喜,果然能看到星星,虽然只有一两颗。
      这时,床底传来了几声猫叫,一只长毛狸花猫窜到了静幼脚跟前。
      “啊!好可爱的咪咪呀!可以摸摸你嘛?”静幼两眼放光,声音都夹起来了,她蹲下身,见小猫没逃跑,伸手轻轻抚摸着它,并抬头问齐炎燇:“它叫什么名字?”
      “就叫咪咪。”齐炎燇笑了笑。
      静幼噗一声笑出来,取名字能这么随便的吗?
      “你不记得它了?”齐炎燇突然试探地问。
      “啊?”静幼纳闷地眨眨眼。
      “没什么。”齐炎燇笑笑,背过身继续吹空调风。
      之后的几天,齐炎燇带着静幼到处吃喝游玩。
      两人从餐馆出来,齐炎燇遇见了久违的朋友,几人硬是拖他去隔壁的小酒吧叙旧,静幼感觉夹在他们中间怪尴尬的,提出了自己先回家。
      静幼按了门铃,齐母急匆匆地出来开铁门,东张西望,“小书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遇见了朋友,几个人还在酒吧。”静幼说。
      齐母似乎松了口气,可身后的声音又让她再度神经绷紧。
      “一声不响地去上海,回来了也不肯接我电话,原来是带了女孩子回家!齐炎燇在哪里?”一个外貌姣好的华人女生,汹汹走到静幼跟前问她。
      “他在一家叫ICE什么的酒吧。”静幼顺口而出后,才发现对面的齐母一个劲的摇手让她别说,可惜已晚。
      女生走时她回头看了静幼一眼,眼神锐利。
      “她是小书的前女友小彩,小书回上海前就跟她拗断了,现在又来找小书,绝对有问题。”齐母侈侈不休地猜疑。
      静幼虽然不主动多问,可心里还是痒痒的。
      晚上,小彩跟着喝得微醉的齐炎燇进家门,她瞥见在一旁倒水喝的静幼,故意抱住了齐炎燇。
      “求求你不要再躲着我,好吗?”她楚楚可怜地哀求。
      “你再这样,我要吐你身上了……”齐炎燇扯开小彩,送走了她,转身就对上了静幼的眼。
      静幼像看完戏似的一笑,拿着水杯回房,可就在转身后,她感觉嘴里刚喝下的水像柠檬汁一样酸酸涩涩。
      自从见过小彩后,齐炎燇突然变得郁郁寡欢,躲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这天,齐母准备带静幼准去逛逛,才踏出大门口,小彩突然冒出来,挡住静幼的去路,“做什么不好,偏要做小三,小心遭报应!”
      静幼和齐母同时愣了愣,然后静幼赶紧澄清:“你搞错了,我和齐……”
      啪!
      话还没说完,右颊忽然一阵热痛,静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就这样毫无缘由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要死啊!你怎么可以打人的啦?”齐母愤愤不平地上前推了小彩一把。
      “你儿子都招认和她的关系了,她介入我和齐炎燇,就是要打她!”小彩不给齐母回嘴的机会,打了静幼也算出了口气,掉头就走。
      “要死了!平时看这丫头老爱撒娇发嗲,想不到这么野蛮……”齐母一边指责小彩,一边安抚静幼,“哎哟……脸痛不痛?小书这小赤佬也真是的,直接和她挑明就好了呀,干什么拿你做劏板!”
      “这事就不要和小齐讲了,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多说只会让他更烦。”静幼用手扇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想息事宁人。
      “可是你平白无故地吃了一记耳光……哦哟,这里一条都被她的鸡爪揦伤了!”齐母心疼地摸摸静幼的脸,替她感到憋屈。
      “算了……”静幼无奈地摇头。
      回了家,齐母趁齐炎燇睡觉的功夫,上阁楼偷拿了他手机,找静幼帮忙,“小静啊,能不能解一下他的手机密码。”
      静幼想了想,“他密码好像是六个一,阿姨你要干嘛?”
      齐母试了下,还真对了,“哦哟,这种密码设了干嘛……我要找小彩出来聊聊,我准备了一个红包,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样好吗?小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静幼有点担心。
      “如果我能帮他解决小彩的事,小赤佬谢我还来不及。”齐母得意了一下,却开始叹气,“其实啊,小书会和小彩拗断,是因为小彩在感情方面不检点,我都亲眼撞见过她和别的男小孩搂搂抱抱,小书要面子,才没和她摊牌,随便找了个理由拗断。”齐母屏不住把齐炎燇的事都对静幼说了出来,“他们谈朋友有大半年吧,平时要小书给她买这买那的,现在又回来找小书,我才不信她是要和小书谈真感情。”
      “也许她是真想回头呢?”静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也不信。
      “真的假的,用钞票试一下不就晓得了?”齐母拍拍自己的衣兜,“放心吧!试过后,我会和小书打报告的。”
      晚餐过后,齐炎燇叼着烟来到屋外的小院子里,可打火机就是打不出火。
      “吃不吃?”静幼端着一盆榴莲出来。
      “哇靠!熏死了!”齐炎燇嫌恶地捂着鼻子,躲了几步,“你竟然喜欢吃这种臭东西……”
      “哪里臭了?泰国榴莲才臭。”静幼拿起一大块塞嘴里,回味无穷,“嗯……大马的榴莲真是棒到没话说,可惜不能带上飞机,不然带几个回上海。”
      齐炎燇拼命点烟,烟点燃了才盖住榴莲的气味。
      静幼一口接一口,没注意嘴角沾了榴莲肉,齐炎燇瞧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拭掉,“我妈都跟你说了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嘴上一直说喜欢你,可是还和别的女生交往。”他怯生生地问。
      “之前我们又不认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静幼语调平平,她放下榴莲,抹抹嘴,“你是因为要和她分手,才决定回上海?”
      “和小彩还在交往的时候,每次我提到想回上海,她都要和我吵翻天,那时也不忍心丢下她,就打消了念头,一直到我和她发生不愉快的事……”齐炎燇抽了口烟,却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你现在想和她复合吗?”静幼听到自己酸溜溜的声音在问。
      齐炎燇并没回答,而是看着铁门外正朝他家走来的人影。静幼从铁门缝隙看清来人是小彩,便识相地进了屋。
      齐炎燇一开铁门,小彩就拿着齐母给的钱丢他,“你们算什么意思?”
      “话你不愿听,钱也不愿收,是你到底想怎么样?”齐炎燇扯下脸,不客气地回她话。
      “我因你受的伤害,你难道说忘就忘?那次小产后,医生说我的子宫伤得很严重,要想再怀孕都很难,而你却这么狠心地丢弃我!”小彩激动地抓住齐炎燇。
      本来一直耐着性子的齐炎燇听到她提孩子,整把火都烧了起来,“不要再提孩子的事好不好!”
      “为什么不让我提孩子?又觉得惭愧了是不是?”小彩不断地咄咄逼人。
      “我对你问心无愧!”齐炎燇甩开她的手,愤怒和羞耻混在一起涌了上来,情绪也跟着失控,“当时我们喝多酒上了床,然后你说你怀孕了,我从没怀疑过,我是真心想好好和你交往。你小产我简直自责到死,我知道没法弥补你,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拼命为你去做!但是你对我真诚吗?你敢发誓孩子是我的?”
      小彩心一虚,放低了音调:“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傻?”
      “我只想和你好聚好散,为什么要逼我把这些难听的话都讲出来……”齐炎燇别开脸,藏在心底的痛压不住了。
      丑事被齐炎燇挑明,小彩看他铁了心不愿复合,便不顾羞耻心,丢出更难堪的话嘲讽他,“孩子确实不是你的,和你上床前我就怀孕了,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当真要对我负责。”
      “够了……”齐炎燇握紧拳头,全身发颤地转身想走。
      “你不捅破这件事,还不是怕别人会笑话你,看看你这副没用的样子,当初就是因为你无能,我才会被那群流氓打到流产,你该庆幸孩子不是你的,像你这种孬种,配当一个父亲吗!”小彩继续无情地打击刺伤他,“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在我身边的那些男人里,你是最差劲的一个。”
      “够了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齐炎燇像头被踩到痛处的野兽,控制不住地掉泪,回身抓狂大吼。
      门内,听着两人对话的静幼和齐母目目相觑。
      “两天都不吃饭,小赤佬要绝食啊!”齐母端着未动的饭菜下楼,对静幼苦恼地说,“还是你去劝劝他吧,这种事,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比较好沟通。”
      静幼站在阁楼门口夷犹着,她该怎么劝?哪个男人遇到这种破事都会自尊受挫,何况他隐忍了这么久……
      静幼提气,轻轻推开门,瞧齐炎燇趴卧在床上,双颊泪痕累累,不禁心底涌起一股同情和心疼,她蹲下身,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
      齐炎燇睁开眼睛,翻过了身,不想让静幼看见自己窝囊的模样。
      “你这样是在自残,还是想自杀啊?如果你已经放下她了,为什么还要在意她的话?”他的颓废让静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是小彩没说错,我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用……”齐炎燇将脸埋在枕头里,无法自抑地哽咽着。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就算尽了全力,还是会有无法挽救的时候啊!”静幼的心也跟着他难受起来,想多给他点安慰,“从你帮我找到恐吓者开始,我真的从心底佩服你,和感激你那样奋不顾身地救我,我这个女人就一直被你保护着,不是吗?”
      齐炎燇缄默了。
      第二天,齐炎燇终于踏出房门洗漱吃饭,齐母放宽了心,以为他已振作起来。但静幼从他仍惝恍迷离的状态看得出,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根本没消去他的阴霾。
      齐炎燇敷衍地咽了几口饭,就要出去,静幼放心不下他,便悄悄紧跟其后。
      果然,静幼的担心是对的,他出门是为了去酒吧买醉。静幼没去干扰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候在酒吧对面的街角,等着他出来。
      守了好久,终于看到齐炎燇的身影,他喝得大醉,被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扶出酒吧,当静幼追过去时,两人已上了出租车,静幼急忙也打了车,让司机跟着。
      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小姐带齐炎燇进了预先开好的房间,把他弄上了床,对他做着暧昧挑逗的动作。哪知齐炎燇已醉的晕乎,还对着小姐干呕起来,一气之下,小姐顺走了他皮夹里所有的现金。
      走廊上的静幼像只无头苍蝇,正要挨个敲房门,碰巧看到带走齐炎燇的小姐从隔壁房里头出来,静幼抢先阻止她关门。
      也许是做贼心虚,小姐对静幼的举动不敢多问一句,拔腿就逃。
      “醒醒啊你!听没听到我说话?”静幼使劲拍打齐炎燇的脸,直到他有些睁开了眼,硬将他拉起身,“你看你现在是真的像滩烂泥,快和我回去!”
      “连野鸡都说我像烂泥……不是,我像坨屎才是,哈哈哈……”齐炎燇疯笑起来。
      静幼皱眉,竟然把她看成妓女?“是啊!一喝醉就能随随便便被女人捡走上床,真是一坨烂屎!小心下次被男人扛走。”
      “毒嘴鸡……”齐炎燇又笑了几声,然后恍惚地看着眼前人,“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我的静幼……”
      “谁是你的,我们回家啦!”静幼又拽了拽他。
      齐炎燇歪着脑袋,分不清眼前的静幼到底是不是真的,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颓丧地低头笑了,“天天说喜欢你,我这种没用的烂人,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人……”
      “能被一个真烂人的话搞得自怨自艾,才真的没救了!”看他始终不愿释怀,静幼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对他诉说着真心话,“我眼里的齐炎燇确实吊儿郎当,但他问心无愧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他才不是烂人,我很喜欢这样真诚的人……”
      沉默再度弥漫在两人之间,当齐炎燇抬起低垂的脑袋时,随着抬头的幅度,殷红的眼眶留下了一行泪。
      “别哭了,我们回家了。”静幼柔和了声音,伸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
      这一柔软的触碰,让齐炎燇彻底冲昏了头,他把静幼拉向自己的胸膛,伸出大掌扣住静幼的后脑,蓦然吻上了她的唇。
      静幼睁大双眸,推开了齐炎燇,可目光与他交会时却心跳不已,霎时一股浓浓的情感飘逸在两人眼眸之间。
      齐炎燇用手指触摸了静幼的唇,眼神眇眇忽忽,他低头,克制不住再一次吻住了静幼。
      他的吻是那么地主动而温柔,这次,静幼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双手环住齐炎燇的脖子,渐渐迎合了他的吻。
      两人吻得意乱情迷,当齐炎燇的手伸入静幼衣襟中,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他终于忍耐不住,脱去了静幼的上衣,抚着她潮红的脸,双唇从脸颊吻到了她的颈间,在到锁骨,静幼也笨拙地脱掉他的衣衫,双手贴在他光裸的后背,然后双双倒下。
      对于齐炎燇接下来的动作,静幼缓缓喘息,顺从地闭上了眼,仿佛一切理所当然,虽然心里有几分胆怯,觉得这样的感情来得太快了些,但她不想再思考,只是本能地抱住了他,紧些,再紧些……
      静幼看着熟睡中的齐炎燇,伸出手,触摸着他的脸颊。
      原来,第一次情不自已,是这样的感觉。
      轻轻地在他唇上又印了一吻,静幼起身穿回衣服,悄悄先离开了。
      清晨曙光乍现,趴卧着的齐炎燇一个翻身,卷着被子掉下了床,彻底醒来后,宿醉让他头痛地快要裂开,他使劲拍着脑袋,随之,昨夜和小姐出酒吧的片段从脑里闪过,发现皮夹里的钱也没了,以为是和小姐上了床,对于静幼居然没丁点印象。
      他懊恼地套上衣服裤子,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小赤佬晓得接电话了啊!一整晚又死哪去了?小静找你找到半夜才回来,想急死我们是伐!小静今天回去,你还送不送人家了啊?”
      齐母一顿狮吼,齐炎燇这才想起静幼要回上海,“她现在在哪?”
      “我们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齐炎燇赶到机场,幸好静幼还没入闸,看到儿子来了,齐母先对静幼告了别,走前又顺带骂了他一通。
      “实在对不起,昨天喝多了,忘了你今天回去。”齐炎燇一脸胡子拉碴,还不停挠着已经够蓬乱的头发。
      静幼沉默,看他这般表现,应该是不记得昨晚和她发生的事了,可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她要怎么主动开口去跟他说……
      “到时候你回来提前和我说一下吧!我到机场接你。”她藏住低落的心情,声音里不带多余的情绪。
      “我在想,是不是留在大马比较好……”齐炎燇长叹一口气,“我在你们身边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反而是个累赘。”
      “又说这种话了……”静幼的失落快要藏不住。
      “这么想我回去,舍不得我啊?”齐炎燇半开玩笑地随口一问。
      “嗯,你会回来的,是不是?”话音刚落,静幼的回答便已脱口而出,又再一次向他确认。
      齐炎燇一愣,明明眼里也泛着对静幼的不舍,却选择一笑了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进去吧!”
      静幼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虽然心隐隐作痛,但也不再勉强他,“是留是回,只要你能不再烦恼就好,再见了!”
      她那双琥珀般的瞳孔,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珠,对齐炎燇强颜笑着告别,转身,离开。
      半个月后。
      齐炎燇回到上海,家里空无一人不说,静幼不回消息也不接手机,他只好查了定位,来到DI-FIO。
      本应该在营业时间的酒吧,却是大门紧闭,齐炎燇惊呆地看着店外暂停营业的告示,怎么DI-FIO无端端地关门了?他就地联系了基头,谁知基头在电话里鬼哭狼嚎,说得不清不楚,只让他快点从店后门进来。
      齐炎燇刚走到后门,店门就开了,里头彭凛和他的几个手下堵在门口把守着。
      “又来一个,这下更热闹咯!”彭凛对后头的兄弟摇摇手,大家接收到讯号给齐炎燇让了道。
      大厅那,基头满脸挂彩躺在沙发上,连永心粗手粗脚地给他的鼻子止血,而舞池里头,静幼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一同在围攻小光。
      “你们怎么回事啊!自己人打自己人?”齐炎燇傻了眼,焦炙地问基头。
      “快去帮小光!不能让大静把那个男的带走!”基头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喊道。
      见齐炎燇困惑的目光飘向了自己,连永心马上用手遮脸,“别看我,我帮不了忙!那男的好能打,我可不想鼻子被打断……”
      就在这时,静幼被小光误推了出去,跌在舞池边,她看到齐炎燇朝自己跑来,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先别问,拜托帮我把这个男生带出去!”静幼抱着摔痛的胳膊,向他求救。
      “不可以放他走!”基头扯着嗓子大吼,不顾流血的鼻子又想过去干架,但被连永心拉了回来,让他别去添乱。
      齐炎燇乱了套,一个要他救人,一个又不让放人,到底该听谁的?
      眼见男生被小光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一咬牙冲过去,扑开了小光。
      小光想不到齐炎燇居然会帮倒忙,便不顾之前的交情,对他下了重手。
      可齐炎燇也不是吃素的,与小光交过一次手,知道了他的套路,接连避开他的攻击,加上男生暴戾的攻势,两人很快占了上风。
      当齐炎燇从背后勒住小光的脖子,男生旋身对着小光的脸重踢一脚,小光受重创,硬撑着地面,不让身体倒下,鲜血不停地从他的鼻子和齿间流出,见状,基头跟连永心冲过去扶起小光。
      静幼看着小光受伤的模样难受极了,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和齐炎燇带着男生离开。
      没料到小光会失守,胆小的彭凛面对三双冷冽凶悍的目光,怕极了会挨打,只能先放走静幼等人,准备秋后算账。
      目送男生安全离开后,两人回到家,静幼才对齐炎燇说了事情原由。
      原来,男生在DI-FIO看到有人投药,和齐炎燇当时一样管了闲事,更糟的是还报了警,搞得酒吧被暂时禁止营业,所以彭凛抓了他来恐吓肉刑。
      听完真相的齐炎燇忧心如焚,“你和他非亲非故,干嘛要为了他和彭凛那伙人过不去!他们让小光去教训不是更好?小光知道分寸,又不会打死他。”不能说后悔帮了静幼,但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急着插手。
      “就是他们让小光教训,我才要阻止!”静幼激动起来,可话还没讲下去,大门就被拍的啪啪响。
      齐炎燇开了门,小光上去就揪住他的衣领,“你想讨静幼欢心,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瞎帮忙?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
      齐炎燇挣开小光,别开脸不发一语。
      静幼出来挡在他俩之间,“这次你动手的不是我们自己人,如果他被你揍完又跑去派出所,倒霉的人是你!彭凛他们是黑社会,只会用暴力手段执家法,但你不是他们的马仔啊!”她不想小光被利用完还要替人顶包。
      “今天我没打到人,彭凛不会罢休的,等吕兆宏回了上海,人一旦落到了他手里,都不知道会不会缺胳膊短腿!就因为吕兆宏做事没下限,我才要亲自动手,要是事情彻底闹大,最后扛罪的人又是静爷!”小光不买账,两人各执一词。
      “你们在门口吵得这么大声,是不是想让邻居听到?”静爷洪亮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静幼和齐炎燇一惊,都没发现静爷原来在家。“起初小燇打了彭凛,被吕兆去带去,我就是怕他下手没轻重,所以事先交代小光必要时由他来动手,这次也一样!”
      静爷此言一出,几人悄无声息了,不过小光心里清楚,上次的事不假,而这次是静爷为了帮他打圆场,才特意这样说。
      “还有,你们几个都是学生,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书读好,别以为会点鸡毛功夫,一言不合就打架,今天跟这个打,明天跟那个打,再打我把你们都送到少林寺去!”静爷忍不住对着三人训斥。长叹一口气,静爷拍拍小光,和他一起离开。
      也许是这阵子发生太多事,心底的委屈随着泪水在这一瞬间夺眶而出,不管静幼怎么抹,眼泪还是一直淌。
      “没事的……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齐炎燇安抚地轻轻拍着静幼。
      静幼无声啜泣着,将脑袋抵上了他的胸膛。
      路上,静爷一改往日的和善,对小光严苛训话,“我说过遇到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有我允许才能行动,你这次怎么就自作主张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做了那么多,一心只为了保全你们这几个孩子的安全!”
      小光低着头,承认这次是他鲁莽,他当然晓得静爷对自己百般约束,是不想让他有任何意外,但同样,他也想尽绵力去保护静爷。
      “好了,这事你们谁都不要再插手,你也别生静幼气了。”静爷舒缓了语气。
      “我没生她气。”小光冷冰冰地说。
      “那就是生小燇的气了?”他的心思静爷早看透。
      小光持续低头。
      “从静幼和他去了大马,你就开始魂不守舍,你所顾虑的,我比你更顾忌,可你们这些小孩的感情我干涉得了吗?就像当初你执意离开我们,离开静幼一样。”静爷意味深长地说。
      小光无言以对,只能转了话锋,“现在DI-FIO关门了,我们要怎么办?”
      “我倒希望这店关得越久越好,这样我还能少很多麻烦!这两天你先和供应商联系下暂停进货,之后阿哲会看着店,你也好好休息下。”静爷瞧着小光脸上的伤,不禁心疼,“那小子什么来头,能把你伤成这样,够辣手的!”
      开学第一天,齐炎燇惊异地看着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
      居然是他?那个在DI-FIO被他们救出来的男生!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齐炎燇坐到静幼旁边嘀咕。
      “他叫谭崎薰,香港来的插班生。”静幼低头边写着东西,边淡定回答。
      “你早就认识他?怎么认识的?”齐炎燇接二连三地发问。
      “在你回来前,返校那天认识的。辅导员要我一起说服他加入篮球社,只好先和他瞎聊天套近乎。”说到这,静幼自责地抬起头,“不过都怪我不好,他问我这边哪有好的酒吧,我就推荐了DI-FIO,没想到害人害己。”
      齐炎燇恍然大悟,大家竟是同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怪静幼要力保他安全。
      “他篮球打得很好吗?还要‘请’他。”齐炎燇回头瞄了谭崎薰一眼。
      “我知道你篮球也打得不错,要不要加入?”静幼用充满期待的声音问他。
      “没空。”齐炎燇一口回绝。
      静幼扫兴地继续写她的东西,“也是,你们这种夜店游龙把精力全用在了泡吧上,哪还愿意入社团,他应该也是个问题学生,辅导员才希望他能加入社团,培养点正规的兴趣爱好。”
      也?齐炎燇可不认同,他已经学乖很久了。
      “我对打篮球没什么太大兴趣,但……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我非常有兴趣。”齐炎燇更靠近了静幼一些,撑着下巴,换他脸上漾起期待的笑容。
      静幼用眼角余光看着他,腼腆的笑浮上脸庞。
      电影院里,片子播了一段时间,静幼就睡着了,齐炎燇知道她最近有多疲惫,也就没舍得叫醒她,一直到散场。
      “我真是的,自己想看这部片子,竟然睡着了……”走出影院,静幼揉揉酸胀的脖子。
      “没事啦!电影随时能看。”能和静幼约会已经偷着乐了,齐炎燇才不在乎。
      今夜,月朗星疏。
      “你不是说要留在大马,怎么还是回来了?”静幼忸怩地问齐炎燇。他回来好几天了,都还没和他好好聊过。
      “因为真的很想你……们。”因为静幼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齐炎燇每分每秒都在想她,他从未体会过,原来疯狂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静幼又何尝不是?她停下脚步,怕有些话再不说出口会后悔,“我也好想你,好怕你会不回来,我……”只是最重要的话到嘴边,却又悬在了半空,她低着头,小女生害羞的样子表露无遗。
      齐炎燇的脸上绽放出开心又温暖的笑,他已确定了静幼的心意,没等她再度开口,紧紧牵起她的手,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对齐炎燇而言等了好久,虽然他不记得,这并不是与静幼的第一个吻……
      一个周末的上午,静幼和齐炎燇来到DI-FIO,小光和阿哲也恰巧在店里。
      “学校要一些纸盒纸箱当手工材料,我们来拿点。”齐炎燇直接对阿哲说。
      “仓库有很多,我带你去拿。”阿哲带他去了后仓。
      大堂里剩下静幼和小光,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都不说话。
      气氛僵滞了一会儿,小光率先出了声,“有批坚果是你订的,现在不需要了,你签下字,趁货还没到我要做退单。”小光走向静幼,将一份退货单递给她。
      “来得正好,我还想找你过来谈谈话。”吕兆宏从楼上下来,眼睛犀利地盯着静幼。
      没事有事就抓人来谈话,真把自己当皇帝了?静幼才不理他,低头在退货单上签着字。
      吕兆宏见静幼目中无人,抄起吧台上的烟灰缸砸她,小光立马反身一步挡在静幼前头,咚一声被烟灰缸砸中了后背。
      此时,齐炎燇和阿哲从后仓出来,看见这副情景骇然不已。
      “跟我走,有事要你做!”吕兆宏恶声恶气地命令小光。
      静幼拉住小光,对他摇头,可小光低声说了句没事,跟着吕兆宏离开了。
      午夜,齐炎燇辗转难眠,他摸黑走到了阳台,看着夜空,拼命告诉自己别乱想,但脑子里百转千回,却把所有事情都想过了,他现在很肯定,小光仍喜欢着静幼。
      出来上洗手间的静幼,见到阳台有人影,便走了过去,“你干嘛呀?又有什么心事了?可以和我说说。”静幼瞧齐炎燇满怀心事的样子,拍了拍他。
      齐炎燇转头,接触到静幼清澈的大眼睛,呼了一口气,讷讷地说:“基头帮小光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你寄还给他的那箱东西,他全都保留着,再加上那些不经意的表现,他明明就还喜欢着你……”
      静幼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脸色一变,僵着脸看他,“所以呢?”
      齐炎燇听到自己胸腔心脏怦怦跳,并困难地开口:“如果你心里依然有他,我不会怪你,我会放手的……”
      “还以为你有什么烦心事,你一个人对着星星月亮慢慢想吧!”静幼毫不在意地丢出话就要走。
      “你这算什么意思啊?”齐炎燇焦心地拉住她。
      看他着急的模样,静幼抿嘴一笑,反牵他的手,“小光是我的家人,这个永远都变不了,我是不知道要怎么消除你的疑心病,但我很认真地跟你说,我对他也已经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静幼的语气那么坚定,齐炎燇听得动容,所有的忧虑也烟消云散,他张开双臂想要抱她。
      “差点忘了,我是出来上厕所的,晚安!”静幼一个退步,故意躲开了他的怀抱,“哦,下周我要请几天假,去渥太华看我妹妹。”
      出发前,静幼对着镜子横看竖看,不停调整着头顶的长假发。
      “都已经看惯你红红黄黄蓝蓝紫紫的男人头了,干嘛又突然戴假发?”齐炎燇倚靠在门边看着她。
      “我妈不喜欢女生剪短发,如果被她看到我现在不男不女的样子,肯定会嘴碎。”静幼扣上帽子,好看起来自然些。
      整理完发型,静幼拉起行李箱准备出发,齐炎燇却用身体挡住了房门,点点自己的脸颊。
      “之前说好的,在家里不可以有亲昵的动作。”静幼不理会他的意图。
      “静爷又不在,有什么关系。”齐炎燇把脸更凑近她。
      静幼拗不过,踮高了脚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可齐炎燇不满足,还想偷吻她。
      “车来了,我要走了啦!再见!”静幼推开齐炎燇,拖着行李直接从他脚上碾过去。
      齐炎燇叫了一声,望着静幼的背影,脚虽疼,心却甜。
      飞机抵达渥太华,静幼刚从航站大门出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姐!这边!”小小跑向静幼,给了她一个热情如火的拥抱。
      “读书很累吗?怎么瘦了这么多?”静幼揉揉小小的脸,原本软软肉肉的脸蛋都尖了,明显比去年见面时瘦了一圈。
      “不谈了,还以为读了大学就能轻松些,想不到更累……”小小丧下脸,自己的人生已被母亲全部规划完毕,简直要窒息。再看看静幼的短发造型,小小更是羡慕,“你头发越看越好看,这个新染的米金色也好好看,我也想去剪。”
      “你还是省省吧!看着,等会咱妈的嘴就要变复读机了。”静幼下机前还是摘掉了假发,懒得遮遮掩掩。
      果然,母亲一见到静幼不是唠家常,而是看不惯她染了颜色的短发,一个劲说个没完,小小怕她们又要吵起来,连忙拉着静幼进房间。
      “我说得对不对?这么久没见,一点都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就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就剪了个头发怎么啦!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莫名其妙!”静幼心里呕得不得了。
      “别生气了啦!想想我从小到大都不敢反抗她,只要我一做得不好,就像和尚念经呜哩嘛哩教育个不停,我比你惨多了……”小小柔声安慰她。
      的确惨多了!静幼收敛火气,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哝!你的生日礼物,先提前给你了。”
      拆开礼物盒,里面是十个静幼亲手戳的羊毛毡公仔。
      “哇哇哇!好可爱!都是我喜欢的卡通IP诶!”小小被这一排各式各样的公仔萌翻了,满脸忻悦。
      “我的礼物呢?”静幼朝她伸手掌。
      “我学校已经放长假了,所以这次和你一起回去,住一段时间再走,礼物等生日那天再给你。”小小一脸鬼灵精。
      “你早说要回来,我就不特地过来了!”静幼不情不愿地扁扁嘴。
      光是签证就等了一个月,途中还要转机,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一过来就被母亲说一顿,要不是为了见小小,她才不愿意来。
      “你都好几年没来看妈妈了,她很想你的。”小小帮着母亲说好话。
      静幼呵呵冷笑,“你看她像想我的样子吗?”
      “可是我更想你,很想早点看到你啊!”小小圈着静幼的肩膀,侧头靠在她肩上,“感觉有好多好多年,没和你们一起过生日了呢……”
      感触到小小的落寞,静幼将脑袋也轻轻地靠向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她呢!
      齐炎燇下课回到家,看见静幼的房里亮着灯,快步到房门口一瞧,她居然回来了,正从行李箱里拿出衣物整理着。
      “回来了也不提早跟我说一声,想给我一个惊喜吗?”齐炎燇雀跃地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怀里的小小惊呼一声后,连忙挣脱他,吓得睁大了双眸。
      齐炎燇对上小小的脸,整个人都傻住了,若不是她脸上受惊的表情,还有那双异于静幼的深棕瞳色,齐炎燇根本不会发觉自己抱错了人。
      静幼闻声走进房,小小赶紧躲到了她身后。
      “她……就是你妹妹?你俩长得真像……”齐炎燇感到喉头紧缩。
      “双胞胎当然像了。”静幼想笑。
      齐炎燇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他只知道静幼有个妹妹,却不知道原来是双胞胎。
      “你就是齐炎燇吧?你好……我叫静小。”小小含蓄地探出脑袋,和他打了招呼。
      “你好……刚才真不好意……”齐炎燇难为情地道完歉,就溜回了自己房间。
      静幼瞧他一副窘态,猜着他干了什么坏事,不禁莞尔,“是不是被他吃豆腐了?”
      小小噘噘嘴,比起被齐炎燇瞎抱,她更在意静幼有了对象却没告诉她,“你哦,以前和小光的事都会告诉我,现在交了新男朋友都不和我说……”
      “在一起又没多久,想稳定了再和你说嘛!”静幼打开衣柜,挪了一大块空处给小小放衣服。
      “也好,终于能从坑里爬出来咯!”小小嘴里的“坑”暗指小光。
      静幼浅笑,“你呢?真不和江珉联系了?人家还惦记着你呢!”
      小小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整理衣物,“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这一年不知在瞎忙什么,以前两三天见不着人,现在最长是一星期。”静幼拿起小小的衣服,整齐地放进衣柜,“不过知道你回来,他应该马上会现身了。”
      浪潮不急不缓地漫上滩涂,夕阳把天际烧得橘红,也把浅滩染得一片金黄,两个相拥的人影直射在沙粒上。
      “你不觉得……我们像两个傻子,站在这吹冷风?”风吹来,静幼依偎在齐炎燇的怀里瑟瑟发抖。
      “我不觉得冷。”齐炎燇把她抱得更紧了,好似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感觉更美好,“你不喜欢看日落吗?”
      “我更喜欢看日出,我喜欢天快亮时的鱼肚白。”静幼吸吸鼻子,冻得鼻涕直流。
      渐渐褪色的霞光像融化的蜜糖,稠稠淌在齐炎燇心头,虽然他喜欢看日落,但更喜欢怀里比暮日更美的静幼。
      齐炎燇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静幼柔软的发顶,“好,明天我们一起来看日出,看你喜欢的鱼肚白。”
      度假屋里,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斜斜垂落,只拢住了房间一角。齐炎燇盘腿坐地毯上,往蛋糕插着蜡烛,静幼像小猫似的依偎在他身旁。
      “为什么要提前给我过生日?”静幼的目光牢牢黏在齐炎燇的侧颜上。
      “虽然你现在不住校,可一回来就陪小小,所以想找个借口和你二人世界咯!”齐炎燇点燃蜡烛,“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静幼许了愿,吹了蜡烛,齐炎燇拎着一个羊毛毡小人放到她眼前。
      “这……是‘你’吗?怎么长得这么丑。”静幼笑了,拿着滑稽无比的挂件小人和齐炎燇的脸比对着。
      “我看你一直在做这个,所以戳了个‘我’送给你。”齐炎燇得意点头,他认为一个大老爷们能戳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静幼一脸喜爱地捏捏小人,捏到小人的衣服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她拿出一看,是一条马蹄扣项链。
      “今年的礼物只能送你这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齐炎燇突然不自信起来,第一次送生日礼,他很想送最好的,可靠他打工存的钱只够买最便宜的款式。
      “当然喜欢!这个不便宜吧?普通的生日而已,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静幼透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能收到他的心意已经足够了。
      “你喜欢就好。”齐炎燇替静幼带上项链,宠溺地从背后抱住她。
      淡淡细细的吻落在静幼的颈脖,当吻一路浓情密密地移到她的肩膀,他隐约看到静幼的后肩上有个纹身。
      齐炎燇收住了吻,他稍稍扯下静幼的衣领,想看清纹身,静幼发觉他的动作,连忙揪起衣领。
      “你俩真浪漫哦……还有情侣纹身。”齐炎燇酸气冲天地说,纹身虽然褪了色,但还能看清是个“光”字。
      “不是情侣纹身!那时候脑抽才纹的……我已经再祛了,应该再洗两次就能祛掉。”静幼赶紧解释。
      “算了啦!洗纹身那么痛。”齐炎燇靠上墙,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又忍不住嫉妒小光,静幼曾那么喜欢他。
      “给你涂点奶油,让你不那么酸。”静幼用手指沾了沾蛋糕奶油,抹到他的鼻尖,然后贴着他耳边,羞涩低语:“在槟城的那夜你不记得了,酒店里和你在一起的是我……那是我第一次……”
      脑子木了一下,齐炎燇羞赧地笑了,也沾了奶油,抹上静幼的嘴,“那也给你来点,让你更甜。”然后,吻住了她的双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为谁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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