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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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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体育馆,一群男生正热火朝天地打着篮球。
连永心看见小光退到了一旁休息,也跟着下了看台,“听说这次考试,你又拿了年级第一。”她递了水。
“你也不差啊。”小光接过水,随口回应了句。
“有什么好的,万年老三……你不会真的想去霖德吧?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考更好的政法学院,干嘛要去那种三流大学。”连永心咧嘴笑着,怪声怪气地继续说:“一边要和她划清界限,另一边又要和她上一个大学,你还真是矛盾哦。”
“有空管闲事,不如管好你自己!昨天有几个男人在DI-FIO找你,你自己当心点。”小光不快地回话,最烦她拿静幼说三道四。
连永心转了转眼珠,“谁找我?”
“问你自己,在外面玩仙人跳,早晚会自讨苦吃。”小光摇头。
连永心可不以为然,也从没想过后果,她觉得那些男人都有家庭,还要在外面搞三搞四,是他们自作自受,只是让臭男人搂搂抱抱几下,就能快速拿到他们的钱,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每次都能那么幸运?想想你妈妈吧,你要是出了事,她该怎么办?”小光由衷地劝她。
连永心撇撇嘴,才不要听他说教,走前顺手拿回小光手里的瓶装水,丢进了垃圾桶。
换掉校服,画上浓妆,连永心来到纸醉金迷的酒吧,物色今晚的大鱼。
“请问这个位子有人吗?”一个男声问道。
连永心快速扫视了男子,面相斯文,衣品不错,手上还带着名表,“位子能坐,但我不需要你请我喝酒。”
江珉笑笑,坐上吧台,点了两杯酒,拿起一杯自顾自地喝起来。
连永心时不时用余光观察他,见他迟迟不搭讪,想着这人应该没戏,便喝掉自己的酒起身就走。
“给你看点东西。”江珉突然拦住她,打开手机里一段视频,放到她眼前。
看到视频里,几个和自己设计仙人跳的同伙被暴打的画面,连永心心一颤。
江珉将另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喝完这杯,出去聊。”
连永心看着面前的酒,进退两难,最后还是举杯一口下肚,没发现酒早就被江珉动了手脚……
旅店走廊上,江珉刚点了烟就被路过的打扫客服劝止,“对不起先生,这边不能吸烟。”
江珉配合地掐了烟,他看了眼时间,敲响了房门。
门立即打开,两个男人满脸淫邪地交出手机,“照片张张精彩,大哥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江珉拿过手机,随手选了几张发了出去,随即便删光了所有的照片。
俩男人看懵了,“大费周章,这就完事了?老板要我们好好教训这个臭丫头,为什么不让我俩上了她?”
“她爸是警察,你俩想当□□犯?如果这事闹大被老板娘知道,不止我们三个,连老板都要遭殃,这种小姑娘,给她点教训就可以了。”说完,江珉带着两人离开了旅店。
连永心醒来,见着自己的衣服被扒得精光,无措地喘着气,大脑好似缺了氧,然后慌乱地套上衣服,抓起背包逃离了旅店。
她看着手机短信发来的裸照,克制住颤抖的手,回拨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怎么样?照片好不好看?心情好,我会替你保存着,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发给你的警察老爸,还有你的同学朋友们一起欣赏。”
“那些钱我会双倍还给……喂?喂?”连永心激动地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江珉挂了线,车子路过河边时,他将手机扔进了河里。
睡梦中的小光被一阵刺耳的门铃声给吵醒,他情绪不好地打开门,立地被吓一跳,什么鬼东西!
“完了!这次我真完了!都是你这张臭乌鸦嘴,你要帮我啊!”连永心拉住小光衣袖求救,一张哭花妆容的脸怪瘆人的。
听完事情始末,小光只是叹了气,料到连永心迟早会出事,“他们除了拍照,有没有碰你?”
“没有吧……”连永心也不确定。
小光倒了热牛奶给她,“我会想办法去看那间酒吧的监控,查一下掳走你的人。”
“要多久?”连永心焦急追问。
“我又不是警察侦探,你敲诈过那么多人,哪有这么容易找!”小光坐上沙发,口气不佳地说,“现在才知道害怕?你帮吕兆宏散毒品,哪天你爸爸不再保着你,后果你自己想。”
“他和吕兆宏那些勾当我都一清二楚,他敢甩掉我,我会拉着他一起死!”连永心撂出狠话。
小光听着却觉得可笑,“当初你在酒吧坐台,你爸他还会亲自来抓你回去,可现在你帮吕兆宏做事,为什么他反而置之不理了?”
“因为我留在吕兆宏身边,我爸就能清楚他的一举一动,而吕兆宏认为只要有我这个挡箭牌在,他就不怕我爸这个臭黑警会突然变节。”连永心自以为是地抬起下巴。
“所以说,你只是个被你爸爸主动推到吕兆宏身边的人质。”小光毫不留情面地泼她冷水,“你父母已经离婚,你又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先前他还在意自己在警队的名声,处处管着你,现在却放任你做违法的事,是他已经准备好随时丢掉你了,你又拿不出他的犯罪证据,对他能有什么威胁?”
连永心无法反驳他的话,羞恼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也不是和我一样,你家的静老爷舍得让你入虎口,你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人。”
“只要你不惹麻烦,我就不会有事!”听她又搬弄是非,小光脾气又上来,口气更冰了好几十度。
难得小光主动约她,却又是为了连永心的麻烦事。
来到护理院,静幼怀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病床上面如枯槁的人。那是连永心的妈妈,突发性脑出血变成了植物人,已经躺了半年多。
“岚姨生病前就和她丈夫离婚了,每个月拿到的赡养费根本负担不起住院费用,连永心玩仙人跳和跟着吕兆宏,只是想赚快钱救她妈妈,医生说岚姨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但她不想放弃。”小光轻声说着,眼里泛着丝丝怜悯。
“你护着连永心是因为同情她?”静幼如梦初醒,她一直以为两人之间有不一般的关系。
小光摇头,“不全是,我妈生前受过岚姨的恩惠,你可以去问静爷,他知道岚姨。还有,比起我,吕兆宏更信任连永心,所以静爷要我看着她,怕她不知道分寸,乱捅娄子。”
两人走出病房,静幼还是顾虑重重,“连永心的烂摊你来收,要是碰到更棘手的你怎么办?爸也真是的,居然放心让你跟着那伙人……”
“我离开你们后,是吕兆宏主动要我回DI-FIO,我以为只要跟着他,就能帮静爷查到他的后厨房。可这段日子下来,吕兆宏并不信任我,还是让我做以前做的事,静爷也是看我沾不到危险,才允许我继续跟着他。”小光本想对静幼隐瞒这些事,可为了帮连永心,也避免两个女生再激发矛盾,这下只能坦白,“我知道你和江珉还有联系,能不能帮我把他约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静幼拧紧的眉头才松了些,但一想到,当时小小要跟江珉分手,拿小光做幌子,还搞得两人大打出手,误会都还没解开,现在小光又去找他,就怕会越谈越僵。
“我替你去吧!他俩分手后,江珉还时不时问我小小的情况,看在小小份上,这事应该不难解决,等我消息。”静幼成竹于胸。
大学食堂,齐炎燇端着餐盘坐到静幼旁边,可静幼立马挪开了一个座位。
齐炎燇垮下脸,“干嘛……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吧?”
“我们的‘偷腥姐’是要避你这个‘奸夫哥’的嫌,你俩在学校已经成网红了。”对面的基头用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齐炎燇回头,背后果然有同学在偷笑议论他俩。
“你们慢吃。”静幼哪还有胃口,端起餐盘快步逃离。
“她就这样,向来就害怕被别人关注,跟你无关啦!”基头瞧齐炎燇低头闷闷不乐地插着饭菜,安慰道,“她啊,小时候更凶更孤僻,和小小的性格真是天壤之别,一个像小太阳,一个简直是雾霾。”
说到小小,齐炎燇抬起了脸,“小小?是不是静爷另一个女儿?我来上海这么久都没见到过她。”
基头点点头,“静爷离婚后,小小就和她妈妈去了渥太华,每年也就学校放假才回来小住一段时间。”说着,他拿手机发了两张电影电子券给齐炎燇,“本来我答应了这周六陪大静去看电影,现在这票就让给你了。”
“吃错药了你……?”齐炎燇难以置信,基头竟然给他约静幼的机会?
“昂……和你才几毛钱的交情,不吃错药能帮你吗?”基头还故意摇头晃脑,装疯卖傻,“还有呢,她现在肯定躲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啃着干面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齐炎燇摇头,捣着被插糊的饭菜,“她拼命躲我,我才不贴上去。”
“哟哟!还端起架子来了……爱去不去!”基头翻了大白眼。
又捣了几下,齐炎燇停了手。
静幼果然坐在花园石阶上啃着面包。
见齐炎燇朝自己走来,她解释:“我刚故意避开你,只是不想连累你也被人说三道四,没有别的意思。”
齐炎燇一脸明白地点头,然后游移了很久才开口约她,“基头说周六有事,没法和你看电影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静幼淡淡的笑没有从嘴角开始,而是先从眼底漾开,“好啊……”
想不到她会爽快答应,齐炎燇也勾出笑容,“周六我要先去趟车行,晚上直接在电影院和你碰头。”
听到车行,静幼神色微变,嗯了一声。
静幼买好饮料小零食,一直等到电影快要开场了,才接到齐炎燇的电话,说车行有人闹事脱不了身,没法来了,静幼倒也没多问,只是让他小心别再弄伤刚拆绷带的胳膊。
挂了电话,她摆弄着电影票,神情黯淡了下来,整张脸都覆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静幼独自看完电影,闲逛了一圈才回家。走进楼道,见完静爷的小光正巧从电梯里出来。
“照片的事,谢谢你。”小光借此,再次对静幼道谢。
静幼笑而不语。为了让连永心长记性,她才不告诉小光,江珉就没打算公开照片,只是想吓吓连永心而已。
小光看着静手上的串串杯,突然眼前一亮,“金大伯又出来摆摊了?”
“好久没吃到他的串串了,今天出地铁口突然看到他的摊子。不过我买好他就收摊咯,剩最后一粒牛丸,喏,先给你解解馋吧!”说着静幼戳起牛丸,放到小光嘴边。
小光愣了下,还是张了嘴,细细嚼着牛丸,“嗯……感觉没以前好吃了。”
静幼同意,“不过现在肉价这么贵,金大伯的东西还是以前的价格,用的食材肯定会差一点。”
两人聊得起劲,浑然不觉楼道口有人影停在那,一双眼阴郁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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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摔坏掉了,还是玩欲擒故纵啊!给你机会,居然放大静鸽子,一份兼职而已,有这么重要吗?”还未营业的DI-FIO里头,基头一个劲地指责齐炎燇。
而齐炎燇仰头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昨晚静幼和小光的画面,越想越觉得两人会破镜重圆,“你有没有觉得,乔舜光根本就还喜欢静幼?”
“废话!所以我才希望你能赶快乘虚而入,让那臭小子后悔去吧!”基头一口喝掉酒,将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
齐炎燇直起脖子,双眼充满了迷惑,“你很奇怪,你是乔舜光的好兄弟,却有这种想法,你到底在帮谁?”
“我现在只向着大静,谁对她好,我就帮谁。”基头认真地说出这句话,紧跟着问他:“你车行的老板是不是叫季也?”
“嗯,你认识?”齐炎燇喝了一口酒。
基头倒吸一口冷气,果然上次路过车行看到的人是她,真是冤家路窄,“你啊,想和我们关系和睦,就别和季也有来往,她老爸季广和静爷有没有瓜葛,我不太清楚,但季也绝对是个蛇蝎毒妇。”
“你们……怎么了?”齐炎燇皱起眉头,难怪之前在医院,静幼看季也的样子不怎么友好,原来早认识。
“总之,那段时间大静被她搞得很惨……”
基头话说一半,就被连永心叽叽喳喳的声音给打断:“外面这么冷,你外套湿成这样,穿出去要生病的!我帮你拿去烘干啦!”
“我赶时间,不用了。”小光拎着湿透的外套,直往店门口走。
连永心绕到基头那,拍拍他肩头,“喂,不想你兄弟生病的话,外套借来给他穿下。”
“我的衣码这么小,他怎么穿得下。”基头扯出标签,一脸好笑。
齐炎燇看连永心借不到衣服不罢休的样子,便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给她。
“谢啦!”连永心拿过外套堵住小光,示意要他穿上,可小光就是不领情。连永心抢走他手上的湿外套,笑得娇媚,“是不是要我帮你穿?”
小光受不了地叹气,边走边套上齐炎燇的外套。
“我马上去把他的外□□干,你将就穿他的衣服回家吧!”连永心对齐炎燇的态度意外的好。
“我不急着走,你还是先把自己弄干吧!”齐炎燇瞧她从头湿到脚。
“哇哇,你俩搞什么搞得这么激烈,都湿身了。”基头调侃。
“楼上办公室的消防喷淋头误爆,早知道就喊你一起来湿身了,可爽了。”连永心连正眼都不看基头,扭头走了才回话。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雨,小光快步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突然被停在路边轿车的远光灯炫目,他不得放缓脚步用手遮挡强光,殊不知身后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手持电棍正接近他。
毫无防范的小光感到后腰一阵尖锐的麻痛猛地扎进身体,四肢瞬间僵硬无力,男子将他电晕后,迅速架着他上了旁边的轿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你们当我瞎是不是?这他妈是我要的人吗?”廖旗扬看到手下绑错了人,气得快吐血。
“我们都在酒吧外守了好几天了,这小子的身高、外套、就连背的双肩包,都和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何况大哥你给我们的照片,都没一张清楚的正面照……”绑匪极力为自己辩解。
“要是让你们去学校门口守着,你们他妈是不是能帮我绑一堆这样的男学生来啊!”廖旗扬狠狠拍了俩手下的脑袋。他怒火朝天地看着晕过去的小光,突然精光一闪,摘下小光的眼罩,扯着他的头发左右打量,“这不是……乔立的儿子?!”
收到小光被绑架的照片,静爷震悚,“廖旗扬,你绑乔利的儿子想怎么样!”
门外路过的齐炎燇,听到静爷这么一喊,吓了一跳,立马把耳朵贴上房门想听明白些。
“齐葛生前吞了我两百万美金,我现在要拿回来!”电话那头的廖旗扬气焰嚣张。
“齐葛死后所有的赃款都被追缴充公,哪还有你的美金?去问司法机关要!”静爷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行,也有可能是你吞了这笔钱。明天上午十点,拿着钱来换人,如果你敢报警,或者交不出钱,那就等着乔利的遗孤变遗体吧!下一次出现在照片里的,就是齐葛的儿子。”
“钱我会给你,要是乔利的儿子少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死无全尸!”静爷挂掉电话,夺门而出,撞见门口在偷听的齐炎燇,忽地一愣。
“是不是乔舜光出事了?是不是和我爸有关?”齐炎燇听出端倪,追着静爷求证。
“什么都别问,这两天待在学校别出来。”静爷脸色铁青。
“静爷你知道我脾气的,拜托告诉我好不好?”齐炎燇心急如焚,即使心里对小光很抵触,但倘若小光是因自己的父亲而受牵连,他怎能不闻不问。
静爷本不想齐炎燇掺入这事,可他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只好实话实说,“小光被人绑了,绑他的人曾经也是我们组织里的一员。你爸爸去世后,组里大部分的成员都被捣破判刑,他现在刑满释放,拿小光威胁我交出你爸爸生前吞走的一笔赃款。”
“你准备交钱救人?”齐炎燇又问。
“当年那笔钱由你妈妈藏着,但她不想再惹祸上身,一并如实上缴,所以你爸爸的全部遗产、赃款被充公的一毛不剩。”
齐炎燇觉得荒唐,“既然没有钱,你拿什么去救人?还是报警吧!”
“绝对不能报警,也不能告诉静幼,总之,你当不知道这件事,明天我会把小光安然无恙的带回来。”静爷的语气坚定无比。
齐炎燇仍然不安心,但也只能点头答应,“明天我等你消息,不管发生什么,请你都要告诉我。”
第二天,齐炎燇哪还有心思上课,一直看着手机等着静爷来消息,可就是毫无动静。
齐炎燇焦躁地抓着头发,突然发现手腕上的智能表不见了,他翻翻自己的口袋也不见手表,才想起,手表放在了昨天被小光穿走的外套里,他立刻用手机查了手表定位,地点竟是在小光家里。
他被救出来了?齐炎燇想着,拨了静爷电话,可却是无法接通。
越想越不安,齐炎燇干脆翘了课,打车往小光的家赶去。
站在房门口,齐炎燇在按响门铃前,又拨了静爷的电话,但是依然无人接听,他挣扎着,最后按下了门铃。
楼上的住户正在装修,刺耳的电钻噪声几乎盖过了门铃声,齐炎燇按了很久门才开了,看到开门的人是张陌生的面孔,他一怔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面的人用电棍给电倒了。
绑匪把齐炎燇拽进了屋内,关上大门,猖狂地笑道:“老大怪我们绑错了人,你倒好,自投罗网,这下我可以立大功了!”
过了麻醉药效,反手绑在椅子上的小光听见动静声,渐渐清醒。
齐炎燇晕晕麻麻的趴在地上,绑匪拿着绳子正准备捆绑他,他使力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朝绑匪脑袋砸去。
绑匪一声惨叫,满头鲜血地倒地。
被电麻的身体稍稍缓了过来,齐炎燇摇晃着爬起,顾不得还未痊愈的手传来的疼痛,拼命帮小光松绑,“你有没有事?”
小光扯掉脸上的眼罩胶布,看到齐炎燇竟孤身一人来救自己,惊讶至极,“撑得住……小心!”见绑匪拿着电棍爬起,小光连忙拉开齐炎燇,抬腿踹了绑匪一脚。
“看我不宰了你们!”绑匪发疯般的挥着电棍挡住两人的去路。
齐炎燇闪避不及时,又被电棍给电到,身子较灵敏的小光伺机勒住绑匪的脖子,拖到墙边,抓住他拿着电棍的手臂,使劲往墙角砸,绑匪挨痛松掉了电棍。
见状,齐炎燇咬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捡起电棍扑向绑匪,彻底把他电晕。
绑匪倒地,齐炎燇身子一软也跟着躺地,胸口麻得发闷,气都快要喘不上,他无力地摸出手机,丢在地上,“快报警,再替我喊救护车,连电两次,站不起来了……”
小光松了口气,拿起他手机报了警。
“那你们两个人,明天来派出所录份详细口供。”民警对小光和齐炎燇交代完,离开了急诊室,随后静爷一行人也匆匆赶到。
“你们两个真没受伤?要不要留院再检查清楚?”静爷再三问,仍放心不下。
两人猛摇头。
“你这小子够义气啊,单枪匹马救了小光。”基头用手肘顶顶齐炎燇,对他刮目相看。
而一旁的静幼只是抿紧唇没说话,看齐炎燇的眼神像是涌着难以言喻的波动。因为静幼也没想到,就之前和小光的过节,他都会时不时翻出来怨一怨,可当小光真遇难,他竟然没有冷眼旁观。
“我说过一定会把小光安然无恙救出来,你是不相信我这个老骨头吗?我早收到消息,知道小光被绑在自己家,警方在另外一头捕大蛇,不能惊动了绑匪。”静爷拍拍齐炎燇的肩膀,又看看小光,叹气,幸亏两人都没事。
齐炎燇垂下脖子,他也知道自己太冲动,“明天我们要去录口供,要怎么说?”
“放心吧!廖旗扬已经被抓进去了,明天我会和你们去派出所一趟,你们如实交待就好。”静爷对两人说,“在廖旗扬获刑前,小光你先住我这边,你家是案发现场,警方还要取证。”
“不用了,我暂时去酒店住。”小光推辞。
“我基本在学校住宿,我的房间正好空着,那我先回学校了。”静幼此时开口,她知道小光不想和自己同一屋檐下,特意对他说。
静幼房间里,小光拿起书桌上的相框,那是他和静幼,小小,还有基头的童年合照。
齐炎燇见小光对着照片看得入神,礼貌地敲了敲房门,小光才回神放下照片。
“这是我的睡衣,先借你穿。”齐炎燇将睡衣搁在床上。
“谢谢你。”小光对他说。
齐炎燇耸耸肩。
“我是说……谢谢你救我。”小光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齐炎燇救他不为和解,只为问心无愧,只是现在被小光当面这么一谢,他反而更惭愧了,“这事由我爸而起,他们要绑的人应该是我,如果你没穿我的外套,可能他们也不会绑错人。”
“还有几个曾和你爸敌对的人都快刑满释放,你留在这反而不安全。”小光想劝他离开,不是怕他累及无辜,而是真心为他的安全着想。
齐炎燇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要是现在回去,他更担心母亲也会被牵连,何况那些人一心要寻仇,就算躲回大马,还不是照样能被找到。
“你不也一样,帮吕兆宏做事就不危险了?”他反问小光。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静爷的儿子,只要他做的事是对的,哪怕危险,我也义无反顾。”小光的话里有意无意地在撇清齐炎燇和他们的关系。
齐炎燇当然听得出话中意思,他咧嘴笑了,“只要我娶了静幼,那我也是静爷的儿子了。”
小光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笑,看他的眼神遽然起了敌意。
“哦?那我这个老头真是太幸福了,又能多个好儿子。”静爷的声音插了进来。
“静爷……我是开玩笑的。”齐炎燇红着脸,逃出房间。
“我知道你睡不惯高的枕头,翻了老半天,只有这个不算高,你试试。”静爷拍拍枕头。
“我只住两晚而已,不用再麻烦了。”小光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心头却暖暖的。
静爷看看门外,确定齐炎燇已走远,轻轻关上房门,“我都听到了,你想让小燇回大马?”
“没法确保齐葛的仇家出狱后会不会再找他麻烦,而且以他的性格脾气,假如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恐怕……”小光没再说下去。
“我懂……大马那,我一直让人暗中照看着他们母子俩,可小燇这孩子还是闯了不少祸,他妈妈希望他能留在我身边,好让我看住他。可目前这情况,我的确是自顾不暇了……”静爷口吻平缓,神色却起了些许变化。
为了几个孩子们的安全,看样子,是该加快进度了,他想着。
寒假前,静幼和齐炎燇收拾完寝室的衣物,一同在校门口等着基头。
“假期里我要回大马,你之前说还没去过槟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妈说很想见见你,希望你一起过来。”齐炎燇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开口询问。
静幼看看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恰巧基头的车来了。
齐炎燇放好自己和静幼的行李箱,人却没上车,“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你去哪?我送你啊!”基头说。
“不顺路,不用了。”齐炎燇关上他们的车门,自己打了网约车。
静幼很想知道他是要去哪,可就是没问出口,暗暗从后玻璃看着他,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扭回头,“小光那都收拾好了吗?”
“还好只是摔了茶几和几个玻璃壶,早上和他一起把屋子都弄干净了。听阿燇说,假期他要回家,你和他一起去吗?”
静幼顿住,这俩人还真默契,一个前脚问完,另一个后脚又问,“我是很想去大马玩,但和他一起回家感觉怪怪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可惜整个假期的活动我都已经安排满咯!”基头贼贼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住你家,礼尚往来,你去他家住几天不是很正常,反而是你想多了才会觉得尴尬。”
“是我想多了吧……”静幼也不明白,为何心底会生出这样的怯意。
半夜,静幼接到齐炎燇的来电,可里头说话的人竟是季也。
“齐炎燇在我这,你一个人过来赎他。”
“赎他?你搞什么?学人家绑架?喂……”静幼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随后收到了一条地址信息。
小光刚出完事,现在又轮到齐炎燇,究竟怎么回事?静幼直冲父亲房间敲门,可迟迟无人回应,她推开门一瞧,房间里空无一人。
天天脚底抹油,人又去哪了啊!她抓狂地关上房门。
静幼只身来到季也给的地址,发现居然是季广的毒窟,她拿出手机拨了基头电话。
“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什么事啊大姐?”基头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
“季也抓了齐炎燇,她让我去赎人。”
基头闻言大惊,坐起身,“什么……静爷知不知道?报警了没有?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在她约定的地点,地址我发给你了,我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你别挂电话,一有问题你马上联系我爸,但不要报警。”静幼的声音异常镇静。
“你千万别去啊!这摆明是用阿燇套你上钩,还是先联系静爷,喂?喂喂喂?”
基头大喊,手机里只剩刺啦刺啦的杂音,他连忙套上衣服,不敢惊醒隔壁房的父母,偷偷溜出屋子,驾车往静幼给的地址飞奔而去。
静幼踏进芦苇丛,走至开着大门的建材店,屋里却空无一人。
哐当一声,身后的卷帘门被拉下,突然闪出的季也将卷帘门锁好,拉开店内的一道百叶窗,静幼朝里看去,齐炎燇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瞿叔你应该还记得吧,他也要出狱了,他和廖旗扬的目标都是齐炎燇,把他交出去,你猜我能拿多少好处?”季也卑鄙地笑着。
“你真想把人交出去,就不会要我来这里,你到底想怎样?”静幼冷硬喊道。
季也把钥匙收进口袋,“塑料姐妹一场,给你个机会,能不能带齐炎燇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靠!这不是让静幼挨揍吗!基听着他们的对话,猛踩油门。
静幼半秒都不犹豫,冲过去抢钥匙,季也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反扣住,另一手揪住她头发拼命朝后拽,静幼抽出手肘猛击季也的脸才让她松了手,可还没喘上气,就被季也单手掐住了脖子。
静幼好不容易挣脱开,没几下,又被压制,季也从静幼的后腰掀起她的外套,一把盖压住她脑袋,然后抬膝朝她胸腹猛顶,静幼只能用手臂挡护自己,俯着身子接连后退,最后季也扯下静幼外套,抬脚猛劲踢向她腹部,将她踢飞了出去。
静幼撑着身体跪在地上,痛得一时都爬不起。
“光力气大有什么用,一点长进都没有!”季也嘲笑着,扔掉了静幼的外套。
另一头的基头听得耳蜗一炸,用备用手机联系了静爷,顾不得红绿灯,一路飞驰。
静幼捂着小腹吃痛站起,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季也的对手,可当下除了和她耗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静幼再度冲向季也,前腿提膝格挡住了她的攻击后,乘势手肘一个外翻横击她脑袋,回身抬后腿,狠劲侧踹她的腹部。
把季也踹到了墙边,静幼抱住她的腰,试图拿到她口袋里的钥匙,咬着牙任凭季也捶打她的后背。
季也见静幼摸着了钥匙,连忙绊倒她,用手臂圈住她的脖子往死里勒。静幼痛苦挣扎着,脑门上的青筋突起,就算快要窒息也不愿意松掉手上的钥匙。
而在静幼即将失去意识时,季也却突然松了手,推开了她。
静幼双眼充血,大口大口喘着气,“钥匙……我拿到了……放人!”
“我说了,想出去,凭你自己的本事。”季也一脸死拼到底的意思。
静幼丢下钥匙,愤恨地扑向季也,把她压在地上一拳揍上她的脸,季也再度掐住静幼脖子,两人扭打成一团。
躺在里头的齐炎燇动了动手指,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好像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只模模糊糊听见有女人在厮打的声音。
途中,静幼看见一只生锈的短钢筋掉在不远处,想冲过去抢钢筋。季也顺着静幼的眼神发现对方的意图,连忙朝她踢腿阻止她的行动,未料却被静幼抢先一脚踢中自己膝盖内侧,单膝跪倒在地。
静幼捡起钢筋挥向季也,打中她的胳膊,再用钢筋抵着她,一路将她抵到墙角。季也的胳膊明明被重击,可双手抵抗钢筋的力道丝毫不减,一个反身,把静幼抵到了墙上。
静幼渐渐支持不住,慢慢落下风,她无助地闭上眼睛,最后彻底失去反抗的力量。
季也怒不可遏地瞪着她,可下一秒却收起凶狠的表情,松手丢掉了钢筋,大口喘着气,“是吕兆宏要我绑小齐,瞿叔还有两天就要出狱,你最好让小齐离开这里,他俩联手,可没蠢包廖旗扬那么好对付!”
静幼捏着疼痛难忍的手腕,固然季也的态度转变,但她仍一脸防备,“我都输了,你为什么肯放人?”
“误会了静叔,还让你染上毒瘾,是我错了,现在就当还你人情。不过我依然讨厌你,当然要找个机会好好揍你一顿。”季也拾起钥匙直言不讳,虽然嘴巴说着道歉,脸上依旧挂着高傲的表情。
“开门开门!季也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开门!”外头,赶来的基头把卷帘门拍的哐哐响,见里头没动静,基头探探四周,抄起地上一块废砖准备去砸门。
卷帘门忽然被拉开,看到面前的季也,基头瑟缩了一下,“快放了两人,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季也显然没半点害怕,慢慢靠近他。
基头小退几步,举着废砖佯装镇定,“你干嘛干嘛!想打架是不是?别逼我打女人啊!砖头无眼,砸死你我可不管!”
季也站定,“砸啊,砸不死我你也别想走。”
“好!看我砸不死你!”基头嚷着,快要抛出废砖的手顿然停了一下,接着朝她的脚砸去。
“啊!”季也一声惨叫,“你还真敢砸我!几年没揍你,皮痒了是吗?”季也一瘸一跛地追着基头打。
“基头!快过来帮忙!”静幼叫唤。
基头脑袋一侧,见静幼扛着还未清醒的齐炎燇,歪歪扭扭地走出来,忙躲过季也飞奔过去。
“醒醒!喂!醒醒……”基头接过齐炎燇,拍拍他的脸,对季也吼道:“靠!你对他做了什么啊?”
“不迷晕他,怎么绑他,应该快醒了。”季也说得理当如此。
静爷来电,静幼和他报完平安,两人迅速带着齐炎燇上车离开。
看着车子驶远,季也拿出手机打给她父亲:“吕兆宏让我绑齐炎燇,现在人被我放走了,你替我擦屁股吧!”季也寥寥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身回建材店,并没发现不远处,一家私家车隐蔽地停在那,已有好一阵。
车里头的季广收回手机,和身旁的静爷面面相觑。
“你瞒着我绑了小燇,这下倒好,又被你女儿先斩后奏放了人。”静爷奚落他。
“我是怂恿吕兆宏去绑人,想让他去交给瞿添,谁知道这只黄鼠狼会让我女儿去绑!臭丫头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你通知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季广气得直摇头,本想整个连环套,结果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要不是我外甥通知我,我也被蒙在鼓里呢!”静爷愤懑,“幸亏你女儿还有良心放了小燇,吕兆宏那伙本来就看小燇不顺眼,若是落在他们手上,还不趁机折磨他。”
“我有分寸,怎么可能让他们伤到那小子,还想着让瞿添同样背个绑架罪再进去蹲着,这下黄咯!”
“瞿添是老了,可他脑筋还精着,才不会像廖旗扬那个低能干绑架这种蠢事!”静爷对着季广似笑非笑,“你倒是越老越沉不住气,两天后,瞿添能不能踏出牢房还是未知数,你急什么。”
季广明白静爷话中的意思,瞥了眼仪表台下的手套箱,“我不心急怎么能让阿业这么快搞定你想要的东西,跑完这个龙套,我还赶着去敦煌骑骆驼呢!”
静爷拿出手套箱里的档案袋,瞧了一眼里头的资料,松了眉头,“你和我店里的那个小子现在可是主角,我能不能开开心心去土耳其坐热气球,就看你俩了。”
另一部车上,静幼担忧地看着靠在她肩头的齐炎燇,“他醒来后,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别说是季也绑了他。”
基头纳闷了,“那要怎么解释?去季也那兜了一圈,突然就晕了?”
“看他和季也的关系还不错,说了实话他心里会不好受。何况季也无意绑他,只想借他来揍我一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幼缓缓说。
“我都知道了……”微弱的声音从齐炎燇口中传出,他睁开眼,看着静幼脸上的伤,满是心疼和愧疚,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很痛吧?对不起……”
被齐炎燇触碰到的地方像落了火星,心也跟着多跳了一拍,静幼慌张地抬抬肩膀,齐炎燇放下手,知趣地将脑袋靠向了窗户。
车上一下子没声了,基头看了看后视镜,随便找了话题想缓解气氛,谁知齐炎燇猝然捂着嘴呕吐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基头赶紧放下后车窗,哇哇大叫:“老兄你别瞎吐啊!洗车钱你可要给我报销,该死的季也下了什么药!”
静幼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找瓶装水,基头的唠叨听得心烦,“你先停车好不好!”
“大姐这边不能停车啊!我一路超速过来找你,摄像头一路啪啪啪,分都快扣没了,你还让不让我再开车了!”
“那你就别嫌他吐在你车上!”静幼没好气地回嘴。
两人吵得没完,头昏欲裂的齐炎燇一句也听不进,头伸出窗外不停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