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暒夜烬空》易彩元

19、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一下飞机，零姿全身冒火地直冲健身房，双眼的怒气仿佛要烧死人。
　　她踹开健身房门，丢下肩上的包，上去一把揪住正在喝水的庄允，“你给我说清楚，静幼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存心的？”
　　庄允差点被水呛死，咳了好一阵才能正常说话，“电话里我都跟你老实交代了，我真不知道她会来啊！要走的时候，我被经纪人拖回去和老孙谈话，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你不许公开视频！”零姿警告，“一旦公开，下一把火要烧到静家去了！”
　　“你放心吧，绝不公开。”庄允抹掉脸上的水，老实巴交答应。
　　这时候服务员在外头敲敲门：“庄先生，有两位姓齐和姓乔的先生找您。”
　　不等庄允应声，齐炎燇不顾服务员的阻止，带头闯了进去。
　　零姿对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齐炎燇看庄允的目光冷得渗人，尽可能用和气的口气说话，“之前你和静幼的事我都没有多管，别把当晚的视频流出去，这次我就不找你算账。”
　　庄允不但不答应，反而露出一脸让人不爽的表情，“流不流看我心情，这里是私人场所，请你们出去。”
　　零姿虽没做声，但皱了眉，她不知庄允为何突然变卦。
　　“我不知道小小跟你说了什么，以后离她们两个远点！”小光也按捺不住了，恶声恶气地冲庄允喊。
　　庄允双手插袋走到小光面前，用一副嚣张的模样对着他，“你是她们的谁啊？静幼的前任？还是静小的现任？一个养子而已，别这么没边界感。”
　　小光被驳得哑口无言，而旁边的齐炎燇顿时怒火中烧，抬起胳膊肘顶着庄允的喉咙，把他后背抵上墙，“我刚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我好久没揍人了，你是不是讨打？”
　　庄允嘴角微扬，完全不反抗，继续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
　　齐炎燇忍不了一秒，反手把庄允推到地上，然后抓住他的衣领，一拳轰上他的脸。
　　零姿想要阻止齐炎燇，小光将她挡下来，“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你还想和静幼继续做朋友，就别插手！”
　　“两个都是我朋友，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都会难过。”零姿用肩膀顶开小光。
　　小光伸手刚抓住零姿的后肩，谁知她身一侧，反扣住他的手腕，用肩膀压到他手臂外侧，一个撤步放倒小光，然后及时抓住齐炎燇又要挥下的拳头，用力一拉，连手带人把齐炎燇推了出去。
　　刚站起的小光被迎面而来的齐炎燇撞上，差点又要被撂倒。
　　“死女人力气这么大……”齐炎燇扶住小光，小声骂着。
　　“我向你们保证，视频绝不会公开，你们走吧！”零姿拉起挨了好几拳的庄允，回头对两人承诺。
　　“喂！看好你们家的姐妹，像她们那种容易被带节奏的人，随便一只阿狗阿猫就能把她们给吃了。”庄允嘴上依旧挂着令人讨厌的笑，冲着齐炎燇和小光火上浇油。
　　齐炎燇哪咽得下这口气，又想上去揍人，小光赶紧拉着他离开健身房。
　　两人一走，零姿不满地推了庄允，“你脑子有泡？干嘛要把事搅成这样？”
　　“她既然不信我，那就彻底把关系搞崩算了，不再跟我扯上关系，也就不会再有麻烦。”庄允无所谓地耸耸肩，凑到镜子前，东照西看自己被打伤的脸。
　　“嗯，她应该是不会再理你了，但我不想和她绝交，我现在要去挽救，走了。”零姿背起包离开。
　　下一刻，庄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悲哀地笑了起来，心也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很疼……
　　温泉浴场，齐炎燇和小光一同泡着私汤，热气氤氲，两个男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你在想什么？”齐炎燇拿掉脸上的毛巾，睁开眼睛。
　　“在想庄允的话……”小光说完，生怕齐炎燇误会，又补上了一句：“我想的事和静幼无关。”
　　“那就是在想小小咯？”齐炎燇笑着戳穿，“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关系还没到称兄道弟，但也算好朋友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坦诚相待？”
　　小光笑了，将浸泡在池中的膀子露出些水面，“现在都赤膊相见了，还不算坦诚？”
　　“我说真的，你到底对静幼放下了没有？”齐炎燇认真地问他。
　　“这些年，我对她更多的是不甘心，恨自己轻易放弃她……直到经过小苏的事，我才彻底放下了。”小光轻轻地说，声音虽然有些苦涩，可唇角却浮上了释怀的笑。
　　齐炎燇知道小光有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或许……这个秘密与他本打算永远烂在肚里的事是同一个吧？
　　池水声流淌，齐炎燇轻叹了声气，开口：“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是为了静爷间接害死你爸妈，才和静幼分手的吧？”
　　“你……怎么会知道？”小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也跟着加速跳起来。
　　“在我爸出事前，我亲眼看到我妈跪在静爷面前，哭着求他帮我们脱离我爸，无论用什么办法……而我，也没有把自己听到的话告诉爸……”话至此，齐炎燇的声音明显颤抖，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能把埋在心中已久的往事说出来，可那份对自己违背良知的谴责感也跟着涌上来。
　　两人都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小光才开口问他：“你不恨静爷？”
　　“从小到大我几乎见不到我爸的人影，家里一有急事都是找静爷帮忙，而且我爸的脾气很臭，只要我妈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就会动手打我妈，甚至会连我一起打骂……”齐炎燇可笑却又感伤的回答，“还有在我初中的时候，我爸竟然找人绑了静幼和小小，我发现后没敢直接告诉静爷，只能偷偷将她俩放了。事后被我爸知道是我放的人，把我关在自建房里整整一个月，他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齐炎燇曾挣扎无比，如果当时他向父亲告密，是不是父亲就不会因此而丧命？可每每想起母亲见到父亲那恐惧的眼神和暗自垂泪的模样，以及父亲极端的报复心，他终究选择了沉默。
　　“那时我不希望静幼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也会离开她。”小光自愧不如，比起齐炎燇对静幼的感情，他觉得自己真的差太远了。
　　“静幼失忆前也知道这件事，对不对？”齐炎燇嗓音低沉地问。
　　小光点了头，“她也怕你会因此离开她。”
　　“不会的，我很爱她，除非有一天她想要离开我。”齐炎燇吸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汤泉泡得格外舒心……是不是因为藏在心上的秘密终于散了？
　　“这样一说，我们几个人的感情问题完全闭环了，我和静幼都能重新开始，你是不是也该迈出这一步了？”齐炎燇又恢复了他原有的开朗，转身拿起一盘水果，在两个草莓中叉了一个小的给小光，“拿不起放不下，别又重蹈覆辙。”
　　小光没有接草莓，他当然知道齐炎燇话里有话，“小小很好，好到我不忍心伤害她，可越是这样，我越分不清自己对她是真的喜欢，还只是怕她会难过而已。”
　　“不喜欢哪还会在乎她的感受。”齐炎燇笑着把草莓塞进小光嘴里，“说实话，这些年身边对你有意思的女人也不少，就没一个有感觉？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小光对他的玩笑话一笑而过，起身跨出汤池披上浴袍，“因为小小也是静爷的女儿，所以我不能再轻率一次。”
　　“你慎重对待小小的感情是对的，但别一直去责怪从前的自己，当时的你一定也很迷茫，无限复盘只会把自己困在莫比乌斯环里，那样你永远都走不出来了。”齐炎燇诚恳劝完，也跟着跨出汤池。
　　‣
　　“这份协议你签完后，让你公司发篇声明，DI-FIO和你再无关系。”静幼从抽屉拿出退股协议书放在庄允面前，“我不欠你了。”
　　“酒吧刚有起色，声明就不用……”庄允见她把笔推到自己面前，只好将话打住，拿起笔签下了字。
　　“老板！大堂有几个男人说要找你！我都说了店打烊了，他们就是不肯走，要不要让保安赶他们？”外头忽然传来服务员着急的敲门声。
　　静幼和庄允对看一眼，知道一定是魏林承派来的人。
　　“你别下去！也别让店里的人和他们起冲突！”庄允火大地站起，先行冲下了大堂。
　　几人穿戴正装，见下来的是庄允，带头人站了出来，“魏先生让我们请静小姐走一趟。”
　　“我有话跟魏林承说，我跟你们走。”庄允走向前。
　　“魏先生可没说要见你，劝大明星识相点，别惹祸上身。”带头人的眼神里满是轻蔑，用手背拍着庄允的前肩。
　　庄允厌恶地抓起带头人的手，用力一转，然后推开了他。
　　带头人立即面露凶相，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朝着庄允一拥而上，扭打起来。
　　庄允根本敌不过众人的围殴，很快就落于下风，被带头人制伏。
　　“就这点本事还想逞英雄！”带头人反扣住庄允，抓着他的头发重重往墙上撞。
　　就在此时，静幼拦下要救人的保安，握着爆出青筋的拳头独自走向带头人。
　　带头人没察觉到静幼的杀气，还以为她怕了，松开庄允，笑得得意忘形，“静小姐肯早点出来，你的大明星也不用挨打了……唉唷！”话还没说完，静幼呼了带头人一巴掌，抬腿猛地一脚踹飞他。
　　身边的同伙见状，其中一人迅速从背后勒住静幼的脖子，带头人爬起冲向她，可还没碰着人，又被静幼一脚踢倒。
　　男人越勒越用力，静幼使劲用手肘击打男人的胸口，伺机抓住男人松懈的手臂，把他从肩侧摔了出去。
　　又挡下一人的一脚后，静幼回给他一个后蹶踢，男人也跟着倒地。
　　还剩最后一人，静幼不给他还手的机会，握起桌上的酒瓶瓶颈准备朝男人头上砸，吓得男人抱头直求饶。
　　静幼喘着粗气，将酒瓶狠狠砸向了地上，对着这几个东倒西歪的男人恶声警告：“回去告诉你们的魏先生，再敢来找我麻烦，我天天开直播控诉他！看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
　　男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离开。
　　躲在一边被吓坏的服务员，出来手忙脚乱地清理起现场，静幼转头看向庄允，“没事吧？”
　　庄允摇摇头，抹掉鼻血，可血还是不停地流下来，静幼让他去沙发坐着，让员工拿来药箱替他止住了鼻血。
　　静幼这才注意到庄允脸上有旧淤青，猜到齐炎燇也对他动了手，“小齐打了你，我替他向你说声对不起。”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更像是冷冰冰的机器。
　　“是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和小小，相信我好不好？”庄允再一次真心实意地致歉，心里十分渴求静幼能够原谅他。
　　可静幼没有回应就离开了大堂，显然不愿再跟他多说。
　　她的沉默看在庄允眼里，却比说了什么都还来得沉重，庄允轻笑了出来，笑自己的自作自受。
　　魏林承看到手下没把人带来，又被这个女人打得挂彩，直接大发雷霆。
　　“庄先生你不能直接进去……”庄允不顾秘书的阻拦，直闯魏林承的办公室。
　　“怎么？来向我讨饶？我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你有本事二十四小时看着她。”魏林承神色狰狞地对庄允说道。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看着她啊！看来魏大少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庄允嚣张地笑起来，他拿出手机，将屏幕对着魏林承，播放静幼两次被他欺负的视频。“你说，我把这两段视频发给你家老爷子看，他会不会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立马改遗嘱，一毛钱都不留给你？”
　　魏林承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庄允警告：“你敢把视频流出去，信不信我弄死你！还有那个女人？”
　　“她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想弄死她随你开心。至于我嘛，我倒想看看，我是先被你弄死，还是你家老爷子先被你气死。”庄允眼神狂妄，嘴角的笑满是不屑，“哦……魏太是不是姓林？”他突然问。
　　魏林克制自己揍庄允的冲动，转过身不看他，“我妈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看来魏老爷帮他小孩取名时，把夫人的姓放进去了啊！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吗？”庄允抱臂环胸，用胜利者的姿态盯着魏林承的后背，“我的养父母和我说过，我的生母姓奚，而帮我取名的那个人，他姓魏，你说是不是很巧。”
　　语毕，魏林承并没有接话。好一会儿，他缓缓转回头，双眼布满了血丝，模样相当骇人。
　　庄允拉开保姆车门，零姿在车里正等着他。
　　“赵哥，麻烦你帮我买瓶水。”零姿对司机说。
　　司机明白她是要和庄允单独谈话，立马下了车。
　　“原本我想去警告魏林承不许再找静家的麻烦，上去听秘书说你在里头，我就下来了。”零姿说。
　　庄允坐到她身边，关上车门，然后淡淡地开口：“我用视频威胁他，但唬不了多久的，我想见魏老头，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见他？”
　　零姿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为了段无始无终的感情，不继续做你的小明星，去搅魏家的浑水，值得吗？”
　　“她谁啊，我怎么可能为了她……只是……是我把她牵扯进来，做人要有始有终而已。”庄允皱着眉沉了沉气，“这几年不管我多努力，始终要被资本牵着鼻子，这个破明星我已经做够了！而且，之后你会需要我这个魏家儿子的身份。”
　　零姿没接着说话，只弯了弯眼尾，显然对他的最后一句话，并未往心里去。
　　小光下班回到家，坐在沙发看电视的静幼扭过脑袋，“哟，工作狂今天这么早回来啦？”见他手里拎着甜品袋子，静幼站起来走向他，“咦，还买了甜品啊！”
　　“嗯，叫小小一起出来吃。”小光把袋子给她，俯身脱鞋。
　　静幼将甜品搁上玄关柜，一声哼笑，“你一个人慢慢吃，她回渥太华了。”
　　小光倏地直起腰，一脸错愕，“什么时候走的？她为什么突然回去？”
　　“就刚刚咯！她说既然你不会接受她，留在这反而会让你不自在，就走了！”静幼摇头晃脑地回答。
　　小光胸口一闷，懊恼自己对小小的回应拖拖拉拉，“你为什么不留她？”
　　“我虽然很疼爱小小，但我不是宠妹狂魔，何况你又不喜欢她，我也不想她整天对着你难受。”静幼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小光急忙穿上鞋，抓起钥匙下楼驾车而去。
　　听到急促的关门声，静幼拿起甜品，露出满意地笑容。
　　小光怎么都打不通小小的电话，只能一路超速到机场，他放下车窗，睁大眼睛寻找着小小的身影。
　　看到小小刚下出租车，正从后备箱拿行李，小光打了方向盘，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小小拿出行李，转头眼见小光慌忙向他跑来，又惊讶又高兴地问：“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也关机，真要一声不响地走？”小光抓住小小的手腕，深怕她会再度不告而别似的。
　　小小用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还真莫名其妙关机了，“我想着你还在上班，准备上机前再和你说。”她赶紧解释。
　　小光轻轻地吁了口气，反而更加紧张，抓着小小的手也捏得更紧了，“我没有觉得不自在，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跟你开口……”
　　小小一愣，不明白他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的话，“你想开口跟我说什么？”
　　小光伸出双臂，动作轻缓地将小小抱入怀中，“我……要跟你在一起，不要走好不好？”
　　小小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拂过，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温暖地让她感动无比。
　　离开小光的怀抱，小小笑出了声，知道准是静幼又对他胡说八道了，“妈妈和叔叔吵架了，她一个人在家还扭伤了腰，所以我才急着回去。”
　　小光呆了呆，也跟着笑了，“哪天回来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他从口袋拿出小小遗失的毛绒钥匙扣，扣上她的包，“别在弄丢了。”
　　小小惊喜地捏着失而复得的毛绒钥匙扣，嘴角的梨涡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脸甜蜜。
　　眼见值机时间过了大半，她不得不和小光告别，“我只请了四天的假，下周二就回来了。时间差不多了，那我走咯！”
　　“我陪你到值机口。”小光拖起小小的行李，然后另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掌。
　　回国那天，小小下机到达航站楼，小光已在大厅等候着她。
　　“家里的事都搞定了？”小光提起她的行李，关心道。
　　“老妈的腰伤要养一阵了，至于她和叔叔，算和好了吧！”小小伸了好几个懒腰依旧提不起精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腰酸背痛，头昏脑胀。
　　两人上了车，聊了没几句，小小又打起了瞌睡。当她醒来时，发现车子没往回家的路开，“我们不直接回家吗？”
　　“你不是想看日出？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我找了个还不错的地方，马上就到了。”小光找到了目的地旁边的停车场，便关掉了导航。
　　这下，小小一下子精神了，笑容掩盖了倦容，不见他在那条动态下点赞和评论，还以为他没看到。
　　两人来到渔人码头，距离日出还有一会儿的时间，小小肚子饿的咕咕响。
　　小光显然听到了，他跑回车里拿了便当给她点饥。
　　小小打开便当盒，看着吐司三明治上放着用午餐肉和芝士片等做的草莓熊表情，她再次被惊喜到，“你居然还记得……”
　　“说好会做一个给你的。”小光的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度。
　　记得小时候，小小第一次学做草莓熊三明治，鼓捣了大半天快出成品时，结果一个不留神被小光误吃了，小小哭了老半天，小光答应会重新做给她，只是当时的两人一转身都忘掉了这回事。
　　小小咬着三明治，偷偷注视着小光，平时的他总是沉默寡言，原来好多事心里都记得。
　　此时，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跟着一抹淡淡的橙黄跟着晕染了海面，波光粼粼，好像无数颗钻石在闪烁着。只是眼前的景色再美都不及身旁的小光，小小看着他，眼，始终舍不得离开。
　　天完全亮了，小光转头看小小唇边沾着些许番茄酱，指了下她的嘴，“哦，这边有番茄酱。”
　　小小随手一抹，反倒把番茄酱抹晕了一圈嘴，小光倾身靠近她，温柔伸手擦拭掉那些番茄酱渍。
　　被小光轻柔的触碰，小小的脸瞬间染上了红潮，完全陷在小光明亮又柔和的眼眸里，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他。
　　“走吧！我们去找地方吃早餐。”小光放下手，并没发觉小小欲吻他的举动。
　　“好……”小小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一进家门，消失了很久的基头出现在面前。
　　“你终于舍得回家了？”气愤的小小甚至忘了换鞋，冲过去轻捶了基头一拳。
　　“我是有家不能回好不好！”基头可怜兮兮地抱住小小的胳膊卖惨，“我的小小啊！我真的想死你了……”
　　“少来啦你！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过分！”小小叨咕着，又捶了捶基头。
　　“小光啊！我也……”基头眼睛一转扑向小光，未料却扑了个空，只见小光一脸冷漠地回了房。
　　“啊哦，完蛋咯！你的好兄弟不理你咯！”一旁正在吃早餐的静幼，不忘幸灾乐祸地挖苦基头。
　　基头低头丧气地来到小光房间，轻轻关上门，“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才不敢跟你说。”
　　“你不跟我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钱，这也就算了，但你保证绝不会再赌，结果呢？放屁？”小光转身脱去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语气差到极点，“要是让静幼知道，你和齐炎燇两个人瞒着她又去赌场，你想过后果吗！”
　　“你们越是帮我，我越是惭愧，大静为了弄钱被那个姓魏的欺负，还有你……阿燇说你准备把乔叔乔姨留下的房子卖了替我还债，我真的难受啊！”基头哽咽了，一向讪皮讪脸的他忍不住落下了泪，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万分，“我拖着阿燇再去赌场，就是想让他看住我，如果第一把输了就立马回头，可能老天也想我早点回来，十几把，把把赢……”
　　小光沉默了半晌，回头直直地看着基头，依旧阴沉着脸开口：“齐炎燇为了凑钱用尽方法，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他替你还了近百来万了吧？除了小额贷和高风险的投资，我知道他进赌场的次数不比你少，如果你再回不来，他很可能就变成第二个你了！”他也不想控诉基头，可实在怕齐炎燇也跟着他沉沦。
　　“这些千万不能让大静知道，我发誓真的不会再赌了，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基头着急哀求，举起手比了发誓的手势。
　　在基头再三保证之下，小光才作罢，平缓了语气，“之后有什么打算？”
　　“阿燇说他要跳的新公司正在招人，我准备去面试看看。”说着，基头眼珠一转，笑眯眯地用胳膊撞撞小光，“哎，听说你和小小在一起了？”
　　小光点点头，上扬了嘴角。
　　“大静偷看了你的那把告白锁，其实我也偷看了她俩的，我记得大静在锁上画了个男生的背影，我猜应该是你，而小小写的也是你的名字。”如今想起来这事，基头忍不住笑了，兜了一大圈，还是和小小在一起了，“前两年我去渥太华看她，正巧她和江珉闹分手，她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听得出来，从小到大，她也一直都把你藏在心里。”
　　“我不会辜负她的。”小光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烦藏秘密，现在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基头像卸了担子似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同时也为两人在一起感到高兴。
　　齐炎燇清理好工位，带着他的私人物品走出办公室。在等电梯时，魏林承和一群高层们趾高气昂地从会议室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鄙薄，都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离开澫庭，齐炎燇直接来到他的新公司，晶孋妡房地产。
　　“公司现在有几个重要的收购项目，我先把你安排到其中一项的专项组，负责预算分析，如果有你觉得合适的人，可以继续向我推荐。”新上司成本部经理在齐炎燇的入职审批单上签了字，合上文件对他说。
　　齐炎燇明白经理话中的意思，也早就有备而来，他拿出两张名片递上办公桌，“这两个是我前公司的部门组长和副经理，两人在澫庭任职七年左右，都对目前的薪资福利不太满意。”
　　经理称心一笑，“你那位姓梁的朋友能说会道油嘴滑舌，我准备介绍他去营销部拓展业务。”
　　“你是领导，一切由你决定，那我先去工作了。”齐炎燇站起离开经理室。
　　随后，经理拿起手机，在电话接通前，他清了清嗓，“李总监你好，我已经按照你和大老板的吩咐，把他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