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暒夜烬空》易彩元

18、真心不假 真心不假

　　静幼横躺在客厅沙发上跟小小通着电话，突然看见小光拎着行李袋回来，顿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不是去机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静幼向他发出疑问。
　　“领导通知我可以销假了，所以就退了机票，明天正常去上班。”小光低头换上拖鞋。
　　上班狂啊！少上几天班会死吗？静幼边嘀咕边小声继续讲回电话：“你听到了吧？他回来了。”
　　“没事啦……本来就是一个人旅游，你千万别和他说哦，要登机了，先挂啦！”电话里小小的声音明显变得失落。
　　静幼放下手机，双眼追随小光的身影，“哎哟……小小特地订了机票，到你想去的地方，走走你走过的路，这下好咯，她要一个人在阳明滩大桥上吹东北风咯！”
　　闻言，小光动作缓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拎着行李回房。
　　这都没反应？简直是块钢板！
　　静幼对着房门默默骂了一句，不过下一秒，小光拎着行李又走出了房门。
　　“送我去机场。”他对静幼说。
　　“其实小小到了那，她也没打算找你一起玩，你机票都退了，干嘛又浪费钱重新买，你是不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啊？”车上，静幼看看后视镜里的小光，有意无意地想套他真心话，“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丢了，如果她知道你去找她，你说她会不会对你又有念想啊？”
　　小光皱了眉，本来就心乱如麻，静幼还说个不停，他眼睛也看向后视镜，“那掉头送我回去。”
　　“都快到了掉什么头啊，要回去你自己打车。”静幼不敢再多嘴，踩了油门，瞬间加速。
　　静幼把小光送到机场门口，确保他进了航站楼，发消息告诉小小他又折返了，可想了想，又撤回了消息。
　　不如，留个惊喜给小小吧！
　　红霞满天，小小踏着一层又一层的桥头堡楼梯，来到阳明滩大桥上。
　　虽然已过立春，寒风依旧迎面扑来，小小站在桥头重新系紧了围巾，再抬头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天空逐渐暗淡下来。冰蓝色的霓虹灯光瞬间点亮了钢铁桥梁，风格工业凛冽的大桥在一片复古蓝调下显得壮观又浪漫。
　　小小仰起头，心醉地看着眼前迷离的景象，她拿出手机拍起这美丽的画面。
　　镜头一转，点点蓝色的光晕下，小光出现在她的镜头里。
　　“你怎么……”小小放下手机，看到他的出现，一时间惊讶地说不出话。
　　小光嘴角微扬，也不解释，指了指前方的索塔，“前面的机位更好，要不要去看看？”
　　小小欣然点头。
　　铁栏旁的车子来来往往，两人沿着人行道一直走着，小小看到边上的情侣拍着合照，再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小光，鼓起勇气说：“我们……可不可以一起拍张照？”
　　“哦，可以啊。”小光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
　　两人停下脚步，小小举起手机，看着镜头提了个鬼主意，“哎，记不记得小时候拍照，我做猪鼻子，你做斗鸡眼好不好？”
　　小光这次答应得爽快，“嗯，不过你做斗鸡眼。”
　　“没问题！我数一二三就一起做哦！一，二，三！”小小摆好镜头，眉毛一横，两只眼睛一瞪，按下了快门。拍完，小小一看照片里小光表情正常，只有她做着斗鸡眼时，脸顿时红了，推了推可恶的小光，“什么嘛！你又骗我！”
　　憋笑的小光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起儿时他们四人合照，大家说好一起做鬼脸，可最后相片里只有小小保持着滑稽表情。
　　“好了好了，重新拍。”小光又笑了几声。
　　“这次就正常表情哦！”小小强调，防止他又使诈。她重新举起手机，可看到镜头里自己的脸比小光大了一圈，于是不停地调整角度，“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你旁边，我的脸像个一筒？”
　　小光拿过她的手机，将脑袋轻轻贴近了她，露出阳光的笑容，然后按下了快门。
　　寒风呼啸着掠过，但此时此刻，两人灿烂的笑容点燃了彼此，让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吃吃玩玩时间过得很快，旅行的最后一天，小光带着小小来到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菜馆，一进门，一个好久不见的人向他们雀跃地挥着手。
　　“哇，几年不见，静妹妹越来越漂亮了。”三人一入座，连永心还是像以前一样，见着小小就一顿猛夸。
　　小小也依旧被夸得腼腆，“好巧，你也来这玩吗？”
　　“我大学是在这边读的，毕业后也就留在这边干活了。”接着，连永心笑盈盈地问小光：“我推荐的地方你们都去了吗？要走了才来找我，我本来还想带你们去更好玩的地方呢！”
　　小光浅笑，递了菜单给她，“本地人，你来点菜吧！”
　　这会儿，服务员端着一盘钥匙扣前来推销啤酒，“嗨！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生啤，买一桶赠送我们的手工钥匙扣哦！”
　　小小看到盘里各式各样毛茸茸的宠物钥匙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拿起一个把玩，可听到一桶酒有五升那么多，随即放了回去。
　　小光见小小对钥匙扣很感兴趣，眼神转向了连永心。
　　连永心心照不宣地点头，“我没问题，但最多喝四五杯，我的酒品你是知道的。”
　　小光向服务员点了酒，小小挑了中意的钥匙扣，立马挂上了包。
　　饭吃到一半，小小离开去上洗手间，连永心放下筷子，对小光笑得一脸油滑：“喂，妹妹好像喜欢你，你有没有感觉到？”
　　小光没有搭话，自顾自地剥着虾壳。
　　“其实和她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她对你有意思了。”连永心啧啧两声，“看不出你这个闷葫芦挺行的啊，能让姐妹俩都迷上你。不过两人长得差不多，你既然甩了姐姐，不可能转头再要了妹妹吧？”
　　听到这话，小光不舒服地抬眼瞪她，“你的嘴怎么老是管不住？”
　　连永心本想还嘴，但瞥见小小回来了，便转到别的话题，“你姐最近还好吗？是不是还跟那个姓齐的在一起？
　　“我姐很好，他俩也很好。”小小端起饮料杯。
　　“你是不是就常住上海了？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连永心又问。
　　“嗯，我不打算回渥太华了，我……目前单身。”小小讪讪地咬着吸管。
　　“我们有个各方面都挺不错的高中同学还单着，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连永心又故意扭头问小光：“我说的是大张，你觉得呢？”
　　小光抿着唇，将刚剥好的虾丢进了她的碗里，以示闭嘴。
　　聚完餐，三人走出餐馆。
　　“我男朋友来了，那么再见啦！下次再来玩记得找我。”连永心对两人挥挥手。走前，她又看了眼微醉的小光，凑到小小耳边小声说：“他呢，酒量好的很，可只要为情所困就会醉，你好好开导她吧！”
　　喝多了的小光想吐又吐不出来，小小见他一脸难受，没立马打车，“酒店离这边不远，你是要坐车，还是走回去？”
　　“你的酒店比较远，你先打车回去吧，我自己走一段路。”小光捂着嘴，喘着粗气。
　　小小哪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前面就是松花江，我陪你走一段好了。”
　　两人走到江边停了下来，小光酒精上头，双手撑靠护栏，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小小跑去药店，买了解酒药给他，“药师说这个解酒效果很好，你要不要先吃一粒？”
　　小光埋着脑袋摇了摇手。
　　小小把解酒药塞回包里时，发现餐馆送的毛绒钥匙扣不见了，顿时焦急起来，“我的钥匙扣可能掉路上了，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找找。”
　　“一个钥匙扣而已，掉了就掉了。”小光抬起头，嗓音沙哑地开口。
　　“为了要钥匙扣，你都喝成这样了，我一定要找回来，你等我……”小小一脸自责，转身想走。
　　小光心里清楚，小小会紧张钥匙扣完全是因为他，“我和静幼在一起过，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他伸手抓住了小小。
　　小小一愣，不懂他怎么会忽然这样问，“当然不会啊，我也和别的男生交往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光放开她的手，叹了气，“我和你姐结束了，如果转身又和你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显然连永心刚刚的那番话戳痛了他。
　　小小一度以为，小光是没有放下静幼才会拒绝她，可没想到，原来他是介意别人的想法。
　　“我和姐虽然外貌相似，但我们所生活的环境和经历的事完全不一样，我也很想像姐那样，不会事事迁就妥协，不用顺着别人去讨好，不再做哭包，可我很清楚，我们是两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虽然小小的声音像棉花般软糯，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毅然的态度，“我不会做姐的替身，我要你喜欢的是我，所以我才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她。”小光毫不迟疑地说。
　　“那你还在介意什么啊？曾经我把江珉当成你的替身，但我真的有努力去爱他，可是……可是他终究不是你。”说着，小小无奈又后悔地笑了出来，“我也幻想过无数次，假如当初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们会不会在一起？又会不会为了爸害死你父母的事而分开？现在只要你说绝对不可能喜欢我，我不会再追着你不放。”
　　小光无法回答，又垂下了头，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风呼啸着，将落叶卷起，此刻小小的心情也似在风中摇曳，起起伏伏。
　　“难得出来玩要开开心心的，不说这些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机场见。”小小明明满眼的无望，却用若无其事的口气对小光说。
　　独自离开的小小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重返药店和餐馆的路找钥匙扣，只是走了一路，终究没有找到钥匙扣。
　　另外那头，在酒会前，庄允收到小小发给他失约的消息，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她有事来不了，你也可以安心放集团鸽子了。”庄允边讲电话边下保姆车，走进酒店大堂。
　　“我让你别轻举妄动，你还敢瞒着我自说自话让小小来参加酒会，幸亏她来不了，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灭了你！”零姿显然心情很不好，语气比平时更冷。
　　“我错了大哥，我要进去了，挂了！”庄允按下酒会大厅的楼层，然后对着电梯内的镜子简单理了理自己的西服。
　　电梯门打开，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庄允视线，他一凛，“小小跟我说她来不了，你怎么……”
　　“哦，我不知道她跟你请假了，我想这么重要的酒会爽约不太好，就替她来了。”静幼脸上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不太好捉摸。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回去吧！”庄允赶紧说，脸色凝重地看着她礼服裙上的胸针。
　　静幼看到庄允的神情不对，这下更加能确定他本有所意图，但静幼也不揭穿他，就是要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来都来了，我们进去吧！”
　　见静幼迈了步，庄允只好跟了上去。
　　会场里，庄允也不主动和熟人交际，陪着静幼待在角落，对她寸步不离。
　　然而，越是躲谁，谁就越是会出现。
　　魏林承踩着三七步朝静幼走来，“你的那场戏我看过了，没想到演的那么好，真不考虑接点戏拍拍？”
　　“谢谢魏先生，现在酒吧的生意很好，我已经忙不过来了，没想过要拍戏。”静幼皮笑肉不笑。
　　“还以为你多清高，男朋友不在身边，转头就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假戏真做。”魏林承嗤之以鼻，“还想要公司里哪个明星尽管跟我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庄允受不了他对静幼的恶言恶语，板着脸开口：“不劳烦魏大少，除了我这个小明星，她谁都看不上。”
　　魏林承凶狠地瞪住庄允，“我跟她说话，你老插什么嘴？”
　　“可能是有病吧！你一跟她说话，我就想打断。”庄允抬起下巴，一脸嫌恶地回瞪他。
　　两人互瞪着，眼看要吵起来了，静幼连忙拉走了庄允。
　　“你干嘛又跟他抬杠！说不定过几天又要来找我们麻烦了。”静幼又气又好笑。
　　“看到他就来气，一时没忍住。”庄允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小姿在国外搞她老爸信托基金的事，不会来酒会了，我们走吧！”
　　静幼点头，“你送我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也有话和你说……”庄允又看了看静幼礼服裙上的胸针，准备向她坦白。
　　两人等电梯时，经纪人突然出现叫住了庄允。
　　“我让司机把车停大堂门口，你先下去等我。”庄允附耳对静幼说。
　　当静幼走出酒店大堂，一辆商务车已停在了门口，司机放下车窗，“静小姐是吗？我是庄先生的司机，你先上车吧！”
　　静幼看了看眼生的司机和车子，心想可能是庄允换了新车新司机，便上了与主驾驶全隔断的后座位。
　　在车窗紧闭的车内等了一会儿，静幼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麻木沉重，她察觉身体的异样，赶紧拉车门想走，但车门被反锁了怎么都打不开，她吃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可是还没解屏幕锁，人就昏倒在了后座。
　　空荡的毛坯房间里，只有一盏亮着暗黄色灯光的射灯，静幼垂着半个身子跪坐在水泥地上，房顶悬挂着两条铁链吊住了她的双手。
　　过了许久，迷药的药效退了，静幼才模糊地睁开眼。
　　面前，魏林承正盯着她阴森地笑着，“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为什么还要跟庄奚承鬼混在一起？”
　　静幼吃力地动动身子，抬起脖子，“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魏林承抚摸着静幼的头发，突然一把抓起，“我现在警告你最后一遍，离庄奚承远点！”
　　静幼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垂眸看见自己礼裙上的胸针，她知道胸针里安装了一枚针孔摄像头，如果当下能拍到足以让魏林承陷入舆论风波的视频，庄允和零姿才会罢休，不会再利用她和小小。
　　心一横，静幼决定豁出去了，开口激怒魏林承，“你凭什么管我？你哪点比得过庄……奚承？没有魏家，你连垃圾都不是！”
　　“女人我多的是，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货色？我最讨厌不听话的废物!”魏林承瞬间被激恼，他狞恶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发疯般抽打着静幼。
　　静幼强忍住痛，咬牙不喊出声，房间里的抽打声与铁链碰撞声相互充斥，很快静幼身上全是红肿的抽痕。
　　魏林承停下手，粗暴地捏住静幼的脸颊，“求饶啊！向我磕头我就饶了你。”
　　静幼紧握着拳头，痛得眼角沁出了泪，可是看他的眼神冷硬无比，“有本事就弄死我，死变态！”
　　魏林承把皮带勒上静幼的脖子，瞬时的窒息感如同巨物将脖子压碎，让她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静幼瞪大的眼睛就快闭上时，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魏林承才不得不松了皮带。
　　做完笔录验完伤，静幼双手环抱着伤痕累累的双臂，狼狈地从科室走出来。
　　等候在外头的庄允看着她脸上身上的鞭伤，只觉得心如刀刺，他脱下了外套给静幼披上，自责不已，“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吗？需不需要住院？”
　　“你报警那么及时，我只是皮外伤，送我回家。”静幼一眼都不看他，惨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快驶到住宅区时，静幼突然喊司机靠边停车，庄允赶紧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如果今天受害的人是小小，我第一个把你扔进黄浦江！”静幼忍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她指着庄允怒吼。
　　“对不起！我想过他可能会在酒会上对小小动手动脚，但没想到他会让人冒充我的司机把你绑去别墅，我被经纪人和孙总拖着说了很久的话，说完才知道你被绑走，我已经立马报警了！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庄允着急地解释，又像在忏悔似的。
　　静幼完全不接受庄允的道歉，她脱下外套，扯下礼服上的胸针扔进庄允怀里，“胸针里的摄像头我没有跟警方提起，他们不会查到你头上。我不欠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更别来骚扰小小！”
　　庄允忽然一阵心悸，慌乱地拉住她的手腕，“小小说她来不了酒会，当时我真的松了口气，可我没想到你会替她来，我……”
　　“滚开！”静幼愤激地甩掉他的手，几乎是咆哮着转身离开。
　　庄允百口莫辩，红着眼眶摔了手里的胸针，更是懊悔自己就不该有利用小小的想法。
　　客厅的灯亮着，静爷独自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眼静幼身上的伤，又极为心疼地将眼垂下，“派出所的熟人都跟我说了，我们聊聊吧！你先去把自己整理整理。”
　　静幼本想隐瞒身上伤势的来源，这下不得不坦白了。
　　此时，齐炎燇从洗手间出来，两人见到对方都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静幼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低头躲避齐炎燇的目光，下意识双手紧紧环在胸前遮掩自己的伤。
　　齐炎燇双手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临时回来办点事，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只是一回来就听静爷说你出事了……”说着，他眼眶就湿润了，不忍再看静幼身上的伤，也调开了目光。
　　洗完澡，静幼坐到两人对面，如实交待事情的原由。
　　静爷听完静幼的口述，觉得她在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激动地责问：“明知有套，为什么还要去？万一庄允没及时报警，或者根本不报警，你不就完蛋了？”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那么相信他？”情急之下，齐炎燇也跟着脱口而出。
　　不可否认，静幼的确相信他。胸针里不仅仅有摄像头，还有定位器，她相信庄允不会完全置她的安全于不顾。
　　可是，她无法原谅庄允想利用小小的行为。
　　“起先小姿找我做庄允的助理，就是想利用我去接近魏林承，给他制造舆论话题，他们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不想他们转头再去利用小小。”静幼看着两人，由衷地解释。
　　“我这个老头真没用，女儿三番四次被人欺负，当爸的却什么都做不了，换作以前，我绝对剁了这个狗崽子！”静爷仰起头，无奈又愧疚地叹气，“如果你想告魏林承，我去找老文帮忙。”
　　静幼赶忙摇头，“爸你别这么想好不好？要不是我答应小姿做庄允助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魏家的势力财力都压文叔一头，就不要为难文叔了，魏林承肯定会让人来威胁我撤案，我们无权无势，斗不过有钱人的，这件事就让它不了了之吧！我也会和庄允划清界线。”
　　“那小姿呢？你回来前我和她通过电话，这件事不是她的主意。”静爷忍不住问。
　　静幼沉下眼没有当即回答。
　　“先不说这了，你的事我和小光也说了，我让他看牢小小，我不希望两个女儿都出事，但小小应该还不知道你出了什么状况，如果让她看到你的伤，你想想要怎么解释。”静爷再度叹气，拄着拐杖站起身，“好了，你们聊吧！我先回房了。”
　　静爷离开后，静幼抬眼看向沉默的齐炎燇，坐到了他身旁。
　　不等静幼开口，齐炎燇就伸手拥住了她。他怕碰疼静幼的伤口，只能将手轻环她的肩膀，头紧紧挨着她的脑袋。
　　“我又自说自话了……”静幼略带歉意地抱住他。
　　“都怪我不在你身边，是我的错。”齐炎燇内疚地在静幼耳旁低语，然后松开手，说明他这次回来的原因，“之前在集团酒会上，认识了另一家房地产子公司的成本部领导，前两天他来找我，说集团有意向吸收合并两家房地产公司，到时会大规模裁员，希望我跳去他们的公司，让我尽快给他答复。”
　　“可你只是个底层职员，他们为什么会来挖你？”静幼边听边皱眉，“何况都不确定最后哪一家公司会被吸收，你要是跳错了公司，还是会被裁。”
　　“我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本来这次回来是想和他再详细聊一下，但现在不用想了，哪怕辞职，我也不会在魏家公司继续做下去。”齐炎燇语气坚定。
　　“如果我安分守己只做平面模特，不答应小姿的要求，不招惹魏林承，你这两年的努力也不会因我而白费……”静幼闷闷地垂下脑袋，胸口堵得慌。
　　“我努力也是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啊！”齐炎燇执起静幼的手，温柔地说，“假如澫庭被吸收，等到裁员，我肯定也是第一批走的，别多想了，知道吗？”
　　静幼扬起温暖的笑容，齐炎燇贴近她的唇轻啄了一下。
　　隔天，静幼捧着手机时不时刷着娱乐新闻，一上午过去都没有看到关于自己和魏林承的新闻和通报，想必是被魏家压制了，吊着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听到开门声，是小小他们回来了，静幼赶紧拉上外套拉链，披下头发尽量遮住脸上和脖子的伤。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静幼佯装无事，迎接两人。
　　谁知小小一上来就拨开静幼的头发，亲眼看到一条条明显的伤痕，她难受得眼泪狂掉。
　　“我先去放行李……”小小哽咽着，拎起行李埋头冲回房间。
　　静幼满脸无奈地朝小光啧了声，“你也知道她胆子小，干嘛把事情告诉她啊？”
　　“就是知道她胆小，所以要让她清楚跟蒋零姿和庄允做朋友的下场。”小光冷脸看着她的伤，明明心里也不好受，却故意抓住静幼有伤的手臂，惹得她直喊疼才松了手，“你也是，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知道了啦！我不会再跟庄允来往了。”静幼搓搓被抓疼的手臂，她也知道小光是为了她好。
　　安抚好小小，静幼就去了DI-FIO。
　　小小抱着换洗的衣服走进阳台，然后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还剩几件塞不进了，她丢进台盆索性手洗起来。
　　路过的小光看到小小这样折腾自己，显然还在郁闷，他只好走上前继续安抚，“别洗了，飞机餐我没吃饱，你再陪我出去吃点好不好?”
　　“如果我不答应庄允一起去酒会，或者是我自己去了，姐她就不会被欺负，都是我……”小小的眼眶红了起来，下一瞬用湿答答的手掩面，极力想掩盖欲哭的情绪。
　　“要是被欺负的人是你，你姐一定会疯掉，把庄允和魏林承一起扔进黄浦江喂鱼了。”小光轻轻拉下小小的双手，拭去她脸上的水渍和已经夺眶的眼泪。
　　“庄允说过不会伤害姐的，我要去问清楚！”小小气得欲找庄允寻根究底。
　　“改天再问吧！”静爷的声音抢先一步拦住小小，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向两人，“之前你们说要陪我钓鱼，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走吧！”
　　“爸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陪你去钓鱼……”小小转过身继续洗衣服，当下的心情像铁板上的烤鱼，哪还有闲心去钓鱼。
　　“真的别洗了，我们去帮静爷拿渔具，走吧！”小光抢下她手里的衣服，轻言软语地催促。
　　来到钓场，静爷三人正找着合适的钓鱼位时，遇到了熟人。
　　“静叔，小光！你们在我们的位置钓吧，我准备回去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热情地对静爷和小光打招呼。
　　“今天你的收获不错嘛！”静爷看着女子提着的鱼桶笑赞，然后让小光帮女子把渔具钓箱一同拿去停车场。
　　“他们两个很熟吗？”看到小光和女子有说有笑，小小有些吃味地问静爷。
　　“你说小林啊？小光陪我来这钓鱼认识她的，两人私下联系应该也不少，有什么法学讲座，我看两个人都会结伴一起去。”静爷摆好钓椅，指了指遮阳伞“小小，帮我把伞撑开。”
　　小小只顾呆望着小光和女子的背影，根本没听到静爷的叫唤。
　　眼尖的静爷瞅着小小耷拉着脸吃醋的模样，视线还一直跟随着小光，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更大声地试探她：“小林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年纪也和小光差不多，我觉两人还挺配的。”
　　小小游走的思绪被静爷一句话拉回，郁郁不乐地替静爷搭着遮阳伞。
　　“你呢？和那个姓江小子分手后，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静爷边问边打窝。
　　“没有，和江珉分手后就一直单着。”小小苦笑，帮静爷摆好了钓鱼竿。
　　“文宴有个刚上班的朋友，我见过几次，长相和人品都挺不错的，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静爷坐上钓椅，笑盈盈地又问。
　　小小速速摇手拒绝，也跟着坐下，“不用了爸，男朋友我可以自己找。”
　　“也是，我们小小这么优异，性格好人又漂亮，要找对象还不简单？何况，你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静爷一语双关。
　　“人是大了，可想要的未必能得到，想做的也未必能做好……”小小沮丧地开口，“要不是我随随便便就答应庄允去酒会，姐也不会被欺负，我一回来就捅娄子。”
　　“这些年你姐跟着我没少被人欺负，反而你老妈把你照顾得很好，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老头没用，年轻时耀武扬威有何用，你们遇到生死关头，我什么都做不了。”静爷惭愧地望着前方，忍不住红了眼睛。
　　一时间小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能握着静爷的手以示安慰。
　　“在聊什么呢？聊得眼眶都红了。”送完人的小光回来了，看到两人都愁眉苦脸的。
　　小小吸吸鼻子，扯出僵硬的笑，“没什么，爸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他想喝女婿茶。”
　　静爷一愣，随即配合的点头，“就文晏的那个高竹竿朋友，他好像也会弹钢琴还是拉小提琴来着？都是搞音乐的，和小小挺配的。”
　　“他是不错，但好像有女朋友了。”小光不露神色地拿出子线绑着鱼钩。
　　瞄到小小又扁起了嘴，静爷暗自窃笑，继续对小光说：“那小林呢？她有没有男朋友啊？女婿茶喝不到，能喝儿媳茶我一样高兴。”
　　小小听不下去了，借口去买饮料，气冲冲地起身就走。
　　小光停下手里的活，转脸看了看离开的小小，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哎，真是难得见小小当面耍小脾气，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开开心心的。”静爷笑了出来。
　　小光还是一脸懵懂，突然，他像是领悟了静爷的话，赶紧解释，“我和小小她……”
　　“都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静爷轻拍小光的肩，打断了他的话，“她俩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想要她们幸福，但你也是我儿子，我更想看到你成家立业，有自己美满的家庭，儿媳茶还是女婿茶我都爱喝，但最重要的，是端茶的人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遵从自己的内心……静爷的话让小光陷入沉默。
　　这会儿，浮标动了起来，静爷猛拍小光，“来了来了！准备收杆！”